这种剑法,根本就不是这种岱宗的小丫头能够用出来的,那怕她身上有着尘世不庸法的加持也一样。
牙睺抓着刺入自己胸膛的长剑,随手将它扔回了鱼玄雅的脚下。
“真有你的啊,小丫头。就算有尘世不庸法的护持,就算只得其形未得其神,以决庸境使出入彀境的剑法。五界中的天骄能做到这一点的可没多少。”
大魔胸口溢出鲜血,他能感受到其中的清灵之气。要是这个小丫头的修为再高点,要是她使这一剑时能有一丝神髓,恐怕此刻这股清灵之气已经被打入自己体内了吧。这是想通过唤醒俞君的神智来以此削弱我吗?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可惜,伤口太浅了。
轻抚过胸膛,那连肌肉都为穿透的伤口顷刻间愈合。这浅浅的伤口别说打入清灵之气了,连让大魔感到疼痛都不配。
单膝跪地的鱼玄雅抓着拓性剑,几次想要站起来,但几次都失败了。愚剑化式毕竟是入彀境的剑招,刚刚那一击近乎将她体内所有灵力都抽了个干净。干涸的身体此刻甚至连支撑少女站起来都做不到。
连师傅的愚剑化式,也只能勉强给大魔留下一个不足为道伤口吗?
牙睺拍着手,慢慢走到鱼玄雅的面前。无力的岱宗弟子颤抖着手臂举起拓性剑,却被大魔一脚踩断手臂。少女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但面对大魔,那怕身上面临再多苦痛也不能惨呼出一声,这是鱼玄雅作为岱宗弟子的骄傲和矜持。
“还有尘世不庸法吗?可以继续用啊。”大魔抓着鱼玄雅的头发,把这个倔强女孩的脑袋提了起来,那双黯淡红眸在大魔眼里是让人快要窒息般的美丽。
“你知道吗?我突然不想杀你了。”
大魔的手指抚上少女的脸,是那么粘腻,是那么阴冷。牙睺的血眸中冒出诡异的光芒,彼时才刚看见大魔的眼睛,鱼玄雅竟觉的自己有些心神不宁。
“说实话,像你这种打不死的倔强家伙要这么死了就太可惜了。刚好我的想法一直都很活络的,永远都有新点子。”
说着说着,大魔故作亲昵的捏了一下少女的脸颊。
“岱宗的小丫头,你知不知道有种东西叫做活傀?”
活傀,傀儡术中比尸傀还要恶毒千倍的术法,将神魂拘困,置于尸骸之中,所得傀儡可尽享被害者的所有修为。而惨被制成傀儡者,神魂将永世被困于傀儡之中,那怕傀儡破碎,也只会寄宿在碎片中,连前往鬼界往生的机会都不会有。唯有漫长的黑暗与冰冷,将意志彻底磨损成一片虚无。
牙睺从来都忠实践行着自己的想法。让这岱宗弟子死前千里群山的倾倒?让她精神崩溃?不,这已经不重要了。
让死亡都变成奢求不是更好吗?
大魔畅想着自己以后将拥有一座美丽的活傀,这可是上好的收藏。
常人听到牙睺在耳边这么说的话,恐怕已经吓的肝胆俱碎。可鱼玄雅昂起头,眼中别说惧怕了,连动摇都不曾出现。这让大魔心中想将她制成活傀的欲望更加膨胀,魔气在牙睺的手中汇聚,缓缓的靠近少女的头。
先拘住她的神魂吧,她的躯体自己可要好好改造一下,特别是眼睛,要尽情品味那双红眸的美,人族的躯体太过碍事。
眼看大魔的手伸了过来,鱼玄雅咬紧了牙关。她还有一枚香囊可以用,她还有机会跟这大魔掰手腕,就算最后真的沦为活傀,自己也要让他折几个骨头!
就在魔手将要抓住鱼玄雅的灵台,就在最后一枚香囊将要裂开时。蜀山的山体裂缝中突然爆发出柔和的清光。缺失咒脉,已经无力运转净神咒此刻居然再度活络起来。那一阵雅美清光近乎将大魔本体迸出的红光悉数驱散。
白色霞光落下,笼罩了牙睺和鱼玄雅身后的蜀山众人。
“岱宗小友,多谢了!”
兜醒宫废墟中的阵法突然消失,常善长老身披白霞,朗声对着鱼玄雅致谢。在他身后,是一众举刀站起的蜀山弟子,那白色霞光依次披在他们身上,那一瞬间蜀山众人竟完全化作一个雪白的人形。
并不是所有蜀山弟子都披戴上了白霞,更多的蜀山弟子身上并无变化。他们退在后面,举起宗门的直刀,对着前方以常善长老为首的披戴白霞者行以大礼。
蜀山弟子们的身躯微微颤抖,隐隐间能听到他们尽力压抑的哽咽声音。
“垂死挣扎未免太过难看,蜀山的人啊,何时才能学会死心?”
“那怕是我们这辈子都不知道死心这两个字怎么写了。”
面对牙睺的嘲讽,常善长老淡然回应。这让大魔心中略略有些烦躁,这群人族都是这个德行,视修为的天堑为无物。他虽然不讨厌这种愚蠢的家伙,可蠢货行径终归只有一时的乐趣,看的多了不仅无聊,更让人心底冒火。
不过也好,既然他们解开了那个麻烦的阵法,在此先解决掉这群蜀山弟子也算是个不错的消遣。
牙睺起身,在他背后那被灵力巨剑贯穿的膜翅突然震颤起来。黑红的魔气从山体裂缝中涌出,汇聚在大魔手中,恶食咒的杀招在逐渐成型。
这一击,便可扫清整个蜀山!
可出乎牙睺的预料,魔气汇聚到一半后被突然截断。恶食咒在他手上消失,而那已经被改造成半魔界之土的蜀山大地居然开始冒出清气了?
这是怎么回事?!
牙睺不解,转头看去,迎面而来的是常善长老释然的视线。
而这时,在常善长老身后,霞光及躯宛如身披白袍的蜀山弟子们同时取出自己的直刀……
下一刻,他们横刀自刎。
趴在地上的鱼玄雅瞪大了眼睛,这一幕倒映在岱宗弟子的双眼之中。飞溅的鲜血、倒下的身躯、还有那逐渐汇聚在常善长老身上的神魂,少女明白他们想干什么了。
“不要!”
一时间,鱼玄雅竟忘记了手臂上的剧痛,她只觉一股巨大的悲痛正在闯入自己的胸腔。
这时,常善长老轻轻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