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的影子,如同墨水一般融化在碧蓝色的窗户上面。倒映着入水波般艳情的蓝天。
苏安睡得很死。被褥卷在他身上,褶皱布满了整个床垫。顺着阳光看下去。小区里的流浪猫崽在树下打滚栖息,身上都是脏脏的泥巴和草根。
风雨欲来的世界跟他们都毫无关系,暗中涌动的机关也还没有浮出水面,一切都像是埋藏在长江下的铁索,等待着一把燎原火。
西湖中有两条蛇在抢丹药渣。珠穆朗玛峰山脊上长出了一朵碧蓝色的草。延绵的泰山发出隆隆的响声。像是五千年来的回音。一切都很美好。像是一副中国的画。
天京时间上午9.13分整。特事局办事处地下三层。这本是当初为了抵抗世界冷战时期所建造的一个秘密防空洞工程。在几月前紧急改造特事局的住所。
“史蒂夫先生。我是特事局三级研究员。应该有资格接受您的情报了吧?”
姜曼踩着一双裹住脚踝的黑色长靴。踏在冰凉的,奇怪材质做的地板上面发出回响。牛仔裤里面偶尔漏出的黑色丝袜在这里出现似乎并不合时宜。再往上看过去是一套纯黑色马甲,她套着藏青色的抹胸。赤裸着没有赘肉的小腹。腰身曲线像是一把刀。跟眼神一般锐。
她吐着烟圈。纤细的指根带了一个烟戒,一根女士香烟嵌在上面。但却发出猛烈,粗犷的烟草味道。混合着苹果味的香水,轻轻的,抚摸着史蒂夫的鼻尖和空旷的眼。
但显然,犯人根本没工夫欣赏她的美貌。他已经瞎了。眼神空洞洞的暴露出里面的神经。他是白鹰国的人,原本碧蓝色的眼此时确黑漆漆的。看的吓人。姜曼并不打算跟他多废话。
史蒂夫的脊背在抖。他在恐惧对面的女人。生理上的。就像是把他和一头猛虎共处一室。他甚至听得到磨牙吮血的声音。他开始产生幻听。他感受得到女人的手顺着他发抖的脊骨,一节,一节,又一节。
他要疯了。史蒂夫要疯了。他开始后悔,后悔为什么要到这个国家来。而姜曼只是坐在那里。修长饱满的腿重叠起来。饶有兴致歪着脑袋。看着他坐在椅子上发抖。
“...伟大的主将会引导我们前往祂的天国。主将毁灭世界,颠覆陆地和海洋,祂是掌控天灾的唯一主宰,啊,主————。”
随着最后一句的咏叹调般的朗诵。杀死三位天京公民,逃亡四个城市的史蒂夫在这个小房间脖子一歪。死了。
研究员们走进屋子对其进行生命体征的探测,确认了脑死亡之后便就地准备解剖。但还是有几个人议论纷纷。
“...第几个?他们每个人都种下模因了?我的天...还真是下血本。”
姜曼扶正了史蒂夫的脑袋。把烟头塞进他的嘴巴里。就当是废物利用了。她嗤笑着。像是在看一只虫子。
“下模因可不难。可这么多,有预谋的,不知道蛰伏了多久的特工。他可在我们这个国度呆了三年了。”
“谁过来给他下的模因?我们知道吗?不知道。那个主到底是哪个复苏的神明?我们也不知道。可敌人的情报网已经快把我们渗透成筛子了,如果不是他今天跑到这里,如果今天不是我在,是不是机密文件都要被偷走了?”
姜曼的声音并没有愤怒。研究员似乎也并不在乎。他们的手术刀已经割开了皮肤,其中符文的污血流淌出来,发着肮脏的光。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徒劳。我们有最强大的超凡系统。最伟大无私的先贤,最具潜力的超凡者们。这是底蕴。阴谋诡计无法抵挡的大势。”
“万万年的经验,无数先人以骨头为路。血肉为火。自从绝天地通之后,我们等待的不就是今朝吗?”
“这才是。属于我们的时代。来临了!”
姜曼笑的很开心。拿起那杯翻滚的肮脏之血,一饮而尽。
“哈....。”
苏安干渴的口腔终于得到了滋润。他砸了砸嘴,随手用手机打出来今天不更四个大字。旋即卷进了被子里面睡觉。
夕的倒影坐在阳台边上。旁边是一只小猫。它也看不到夕。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到这里来了。这里的地面好温暖。比土地舒服多了,就是有点湿——。它躺在苏安的还没晒干的衣服上了。
小猫咪舔了舔嘴唇。夕眨了眨眼睛。
“喵~。”
小猫裹进衣服里面。睡着了。只剩下夕。愣愣的看着天空。影子笑的很开心。
“如果这就是新的命运的话。那么,我也坦然接受。”
“哪怕。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