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叫它笔记本,也可以叫它事件簿。”
“总之...我和这本东西对你没什么坏处就是了。你怎么不信呢?”
苏安敲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摁下了回车键之后愣了愣的等着桌角的热水壶烧开。网络现在已经能用了。世界各国都对异常天气做出了不同的反应。最多的借口都是武器实验。只有孔雀国说是神明显灵。
“该怎么说,真不愧是那群吹牛逼的神的后代吗。我记得当时他们说自己随便跳个舞就能毁灭世界,被离他们最近的几个神明打的转着圈跳舞。”
事件簿上的金色眼球转动着。声音带着揶揄和淡然,嘲笑着古孔雀国的神明无用。苏安并没有反驳。用热水泡了一壶浓茶之后,任由滚烫的水液划过脆弱的喉咙。
他感受到了活着的感觉。那是一种,一种,无法被语言描述出来的,四肢百骸都充斥着生机。眼神变得有神,肌肉不再松弛。苏安靠在大价钱买来的椅子上面,终于感受到了健康的快乐。甚至比没生病之前还要健康的躯体。
灵气复苏,神明显世。支离破碎的事件传入他的大脑。这是那本书的作用之一。他感受得到。
可他现在没有心情跟一个在他大病初愈的嘴巴边吵了半天的一个中国古代神明斗嘴。祂自己也是一个被关进书里的可怜虫而已。有什么资格嘲笑别人?
新闻很少。更多的是国家主动披露出来的一部分新式武器。所有人都在群情激奋。而作为少数的,知情者之一。苏安开始百无聊赖的翻着纸张。但一切所见皆是空白。
金色瞳孔开口讥讽着他无用的动作。没有修为的人想要翻阅事件簿简直就是痴心妄想。哪怕已经和他进行了灵魂绑定也一样。上面不知道记载了多少事件,以至于能够成为祂灵魂的载体。祂吃掉了书本上那些历史的隐秘才复活过来。哪怕现在事件簿上面只有几行字,也不是苏安这个凡人能够触碰的。
“不入仙道,终为尘土。你如果想看这本东西的话——可以求我。”
苏安盯着突然出现在他电脑屏幕上面的金色瞳孔。手掌覆盖在上面。面无表情的扔下笔记本阅览着新闻。数据流在眼中疯狂的刷过。
没有任何一个新闻有用。他真的低估了世界上国家对舆论的控制力度。外网也一样。没有炸翻天的猜测。只有几个明星爆出了绯闻,几个官员倒台,哪个议员是同性恋。
“你叫什么名字?”
苏安终于面对无奈的现实承认了这位神明的合法性。瞳孔一眨一眨的。但是并没有语音传出。而是水液化成了一行字。那是一个很古老的,很象形的文字。不存在于世间任何的书籍之上。
“夕。”
苏安霎时间就理解了其中的含义。但也只是这个字的表面知识。倘若再多他就会中了知识的毒。最后被知识灌满大脑,直到死去。
他搜刮了脑里的神话知识。发现能跟夕,夕阳,太阳,落幕扯上关系的神明简直多如牛毛。苏安咀嚼着自己浅薄的神话知识。最后荒谬的笑了出来。
天空低垂。像是谁的怒火。
“灵气复苏,跟我有他妈什么关系?我就是一个小说作家,整天读书看报写文章,把稿纸扔给编辑拿观众的赏钱。我凭什么要去参与到不知未来的行业里?我赚的钱够我孤独终老一辈子。如果没有你,我早就剩下来那一大笔检查的费用,用来吃吃喝喝泡妞,没谁会指责我做错了!”
“有钱就该吃喝嫖赌,胡作非为,我凭什么要按照你的意愿,去按照这什么破事件簿的旨意去做什么天王老子?”
他笑的很讥讽。似乎神仙佛祖在他眼里是攀爬的蚂蚁,思想的高度甚至比不上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小孩。整天追求永生不死,到最后却还是天人五衰。难道我修了仙,能去几千年前看那宇文邕的尸体?那有什么意思?
仙人,佛祖,神明,天主都是一群爱打爱闹的小屁孩。有什么资格指示我?祂们有几个师?凭什么就这么指定了所有人的命运?把人类往粪坑里面推?
苏安很生气。很无能。更感受到一种深深的悲哀。对自己。对命运。因为和事件簿绑定的他已经知晓,未来的他必定要踩着诸神的骸骨,登上至高的王座。如同那倒悬在世界树上的宙斯。喝下泉水的瞬间,就知道了自己的灭亡。
登顶至高。也不过是另一种方式的灭亡而已。
他对命运毫无波澜。只有深深的哀悼。就像是小孩子在发脾气。他不是宙斯。不是神王。无法坦然的接受自己的命运既定。
“我可以帮你。”
夕盯着他。他一点也没变。还是那样。跟当初一样。可祂的语气逐渐从淡然转向妩媚。像是一团在燃烧的禁果。等待谁来吞下她。
“命运在老君的眼中不过是玩具。而其在我的眼中也不过是一个脆弱的壁垒。伸手一指就可以破灭。”
“如果你真的想要抛弃那段虚无的。沾染了无数人血液的命运。就来拥抱我吧。我的——恋人。”
后面两个字苏安没有听清。他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下来。昏迷前只看得到一团金色的虚影抱住了他的身躯。华贵的衣衫裹住了他的小腿。他朦胧间感受到了一个湿漉漉的热吻。
既定的,如同死水一样的命运被破坏。而苏安的人生就像重新烧开的热水一样,逐渐沸腾了起来。
去吧。去吧。去缔造属于你的一篇神话吧。不管什么诸天神佛,不管什么仙人妖怪。只做你自己。
夕抬眼看向星空。邪神们贪婪的眼神注视着地球。却碍于九重天悬起的八卦火炉。眼神都被被烫的哀嚎。而另一边的大陆。已经有一截扭曲的触手。躲掉了空气中的雷网。落在了世间。
命运的齿轮已经破碎。那么他的人生,又该如何转动呢?
夕沉沉的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