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淹没脚面的王冠
苏安靠在海湖蓝色的沙发边上,看着碧蓝色的晴空。似乎多少年没见过这么晴朗的天空了,就连树叶都长出了许多,粘稠的,不堪的梦境和事件簿记录的轻盈湿润的热吻已经被抛之脑后,阳台上夕抱着蜷缩的小猫一样望着天空。岁月似乎静好。
他刚刚睡醒,眼神惺忪的望着一切,仿佛还没有接受天翻地覆的变化,那把燎原的火焰此时只是星星点点的零散灼烧着,他掐着手机听着燕池的新歌,厚重的笔记本早就跟手机结合在一起,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超凡的魅力。
浅灰色的外壳和几乎是从手掌上伸出来的触感一般,只有自己看得到的文字,甚至镜面以及夕都无法窥探手机上的任何内容还要自己给予其短暂的权限才能够观看。他这般想着,看着古老的神明。
夕修长的发丝垂落在腰身之上,顺着线条往下是漂亮且没有赘肉的腰身曲线和臀部肌肉,被华贵的衣衫裹住,她或者说祂也并不在乎这种几乎亵渎的目光,甚至在日光下还有点享受的眯起了眼。尘世的喧嚣灌进耳膜。千万万年,我终于找到你。
“好吧,可我不是祂。”苏安看着事件簿上面跳出的字符,瞬间就明白了夕是故意的,甚至于说是有意唤醒那种潜在的命运和记忆,跟那个吻一样,可自我和过去的自我是完全不同的。一艘被替换了所有零件的船,已经不是本来的船了。哪怕灵魂再亲近,血脉再共鸣。
“我知道。”夕蠕动了两下嘴唇,清冷的声音透过阳台隔断的玻璃传到了苏安的耳朵里。她懒散的仰着头,回头望过来。祖母绿般的眼盯着他的手机。
“你来电话了。安。”
“神君何在,太一安有?
天东有若木,下置衔烛龙。”
燕池的苦昼短,他刚刚还在听,这是他常用的铃声,姜曼号码在新版本的手机上面闪烁着。事件簿好死不死的贴心附上了姜曼的实时照片。一个蜷缩在浴缸里,湿漉漉的发丝沾着纤细的脖颈并一路垂落到水中,而水下是什么都见不到的。
事由心生。本心想看而已。而由觉得太过分了,过分刺激的又看不到?这大概就是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吧。事件簿是某种意义上的全知,但仅限于其想知道的。工具要看人怎么使用。
有的人用手机是学习,有的人是抽卡,看短视频,一天天消磨时间。有的人只是用来维持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的人只是社会的必需品。还有的人买不起。
苏安接起电话,把电话凑到耳边,这样可以防止自己的眼神看到一些不该看的东西,他经历过事件簿改造已经完好无损的听力和视力并不是用来干这种事情的。
“喂你怎么中午才起床,打了好几个电话怎么都没接。你出什么事情了?”
姜曼的声音是很有辨识度的那种声音,如同希腊女武神一般干脆,利落又不失气势,很少能想象她会有关心或者关切别人的词句从唇齿里吐出。
苏安会心一笑,只是莫名其妙的感觉头上有什么奇怪的凝视,但是仰起头观看只看到夕在抚摸猫咪的毛发。但他又不是迟钝的傻子,总是猜得到的。
“没事,曼姐,不用担心。”
姜曼靠在浴缸边上梳理着自己的头发,顺着纤细白皙的脖颈下是赤红色的纹身,随着呼吸在体表喘动。她抿了抿唇,没有说什么。
"我记得你好几个月都没出家门了,要不是天天跟你打电话还以为你死了呢。"
苏安明显的愣了一下,他记得自己明明上周才跟姜曼见过面,在街角那家便宜好喝的咖啡馆里面喝了点咖啡之后去网吧连坐,甚至打了个五连跪。他心底诧异一瞬,只是瞬间就明白过来。
“没关系,曼姐,过几天我去看你,记得早点休息。”
苏安匆匆挂断了电话,姜曼看着逐渐漆黑下去的荧幕发愣,有些惊诧。又有些悲哀。在汹涌而来的世界面前,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到底还能维持多久呢?当成为超凡之后,又当如何面对自己过去的友人。
“但愿你跟得上我的脚步。安。”姜曼闭着眼,任由火焰侵吞身体的每一处角落,直到黑夜来临。
苏安看着在正面盯着他的夕。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不屑的神色,毫不掩饰的看着姜曼逐渐消失的号码和手机屏幕,声音淡然且冷漠。
“命运的礼物,早就在暗中标注好了价格。”苏安跟她一起说出了这样的言论。
改变记忆,消除痕迹,世界在脚下如同随意蹂躏的孩童。这就是神明,这就是超凡?
夕扬起高傲的头颅,鎏金色的符文在脖颈上闪闪发光,华贵的长袍和靴子遮盖了所有的光芒。苏安此时的眼里只有她天神般无暇的皮肤和面容。
“是啊,哪怕你最亲近的人都发觉不了你的变化,凡人在超凡面前就是这么弱小,来吧。握住我的手。让我们一起...”
苏安握住夕的手,因为常年握笔的手有一些浅浅的茧,此时早已经消去。他嵌入那温热的掌心。一字一顿。
“是我,牵着你的手,而不是你领着我。”
夕恍惚间看到了那个曾经站在诸神之上的人,最后留恋触感的同时又鄙夷的看着那个帅不过三秒的网文宅男作家,窝在沙发上看着记事簿。、
手机上是一片燃烧的平原,畸形的神父和崩塌的教堂,中世纪的骑士抱着修女从树中走出。王冠淹没他银色的长靴。太阳和月亮交融在一起发出刺眼的光。而骑士缓缓抬头。苏安有些困惑的念着字句。
“中世纪王子复仇记快乐一日游削弱版?...”、
“副本...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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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你来了。”他拾阶而上,看到崩塌的世界,和臃肿的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