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先锋营大门口,营内已有许多将士全副武装,跨骑战马,向着中心大校场奔赴。萧刀刀汇入人群,朝校场上刘小都统所划区域行走。
百夫长闵洪便在刘小都统麾下当差。
大校场旌旗招展,虎贲、神机、先锋、步兵、辎重五营人马皆披甲着刃,列成阵形,肃穆沉重。
东面高台,大将军杨肃领着一众将官走出,一字排开,手握宝剑剑柄,身后大红披风被风吹的猎猎作响。
五六个体格壮硕的兵卒合力抬一尊硕大香鼎来到高台前沿,砰一声把香鼎放下,迅速离去。
杨肃身后三名亲卫捧着巨大香柱上前,拿引火物点燃,插入硕大香鼎中。
三缕浓烟升腾往上,被轻风吹斜,飘往台下众士卒头顶。
“上祭品。”低沉厚重嗓音响起。
众通讯兵迅速沿着行道飞奔四面八方,传达命令。
很快高台两边,一头头被粗麻绳捆的死死的牛羊被抬上来。
一旁有军吏抬头望了望阴沉天空,大吼,“时辰已至,祭天!”
砰!
砰!
砰!
十几头牛羊头颅坠地,鲜红血水染红地面,溅湿了香鼎。
大将军杨肃上前一步,虎视下面黑压压士卒,神情严肃,嗓音掷地有声:
“今有周枉顾千万生灵安危,轻启征战,杀我同胞、戮我双亲,夺我田地,淫我妻女,怠弃三正,天用剿绝其命,今予惟恭行天之罚。
左不攻于左,汝不恭命,右不攻于右,汝不恭命。御非其马之正,汝不恭命。用命,赏于袓;费用命,戳于社,予则孥戮汝。”
众多通讯兵早有腹稿,频繁奔波于五营队列行道,大声传播大将军所言。
痛斥完周的罪孽,明确了战时军规与赏罚,校场四面鼓声再响,激昂慷慨。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乌——
“反抗暴周!!”
有人震声呐喊。
众多士卒情绪引爆,纷纷跟着大吼。
“反抗暴周!”
“反抗暴周!”
“反抗暴周!”
……
“保家卫国!!”
……
“保家卫国!”
“保家卫国!”
“保家卫国!”
……
“杀敌建功!!”
……
“杀敌建功!”
“杀敌建功!”
“杀敌建功!”
……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两名军吏扣押一披头散发男人上了高台,旁侧军吏扯着嗓子大喊,“此人乃辎重营都统费昆,前些天图谋临战脱逃,今于三军阵前,杀之祭旗!”
军吏强硬的将一碗烈酒灌入披头散发男人嘴中,又自己包了口烈酒,噗的喷在白晃晃的大刀上。
将碗中剩余烈酒干尽,军吏挽起袖子,双手持握大刀,一张脸涨的通红,也不知是酒的缘故,还是太过激动。
噗!
刀光一闪而过。
一颗狰狞人头轱辘滚下高台,迎风招展的巨大牙旗上,三尺热血飞溅 ,鼓声震天,号角高亢。
大将军拔出腰间宝剑指前,身后大红披风翻卷。
“进军,无终河岸!”
乌——
咚!
咚!
咚!
……
浩浩荡荡队伍出发,从军营延伸至云山关外,主街道全被各营兵卒充塞,于两旁房屋中一双双担忧、痛苦、害怕的目光下,奔赴战场。
云山关初建也是这副场景,那一战死伤无数,犹记得城中每隔十丈就有缟素飘飞,日夜皆闻妇孺恸哭,一直持续了近月余。
这一回,不知又能回来几人……
先锋营一字长蛇队伍中,萧刀刀一手持鞭,一手提绳,回身望向漆黑庞然,好似沉睡巨兽的关城。
不知何时,心中多了份牵挂。
“驾。”
一抖缰绳,转过身,望向云雾缭绕的前方。
那里是她一飞冲天的战场。
————
为了方便调度指挥,加快行军速度,云山军分成三路,分别从主大道、左右两条小路进军,于距无终河岸约五十余里的坳子屯会师。
先锋营辎重营这类骑马或带战争物资的被分配到走主道这支军队。
主道行至半程,后方中军处遣来一传讯兵,带来大将军命令。
“大将军有令!先锋营立即抽出两百精锐提前赶至坳子屯,剪除敌军斥候探子,选定营寨方位,等待大军汇合。”
先锋将军黎济和众偏将接过命令,迅速吩咐亲卫通知各都统,让他们分别挑出二十五名精锐。
都统又派遣亲卫通知各自麾下三名小都统,让他们想办法凑够这二十五名精锐。
层层下放,到了萧刀刀这里,便是闵百夫长骑着马来到行列侧,盯着麾下百名骑兵。
“刘小都统有令,征集营中精锐,欲委以重任。有人自荐否?”
无人回话。
闵洪又道,“这可是立功的大好机会,殷夷、戚华去否?”
他问的是平时两个最识趣的什长,有意提拔。
“回大人,我俩愿永远追随您身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行了,少拍马屁。邱宫出列,你身手不凡,平日训练最刻苦,就由你去。”
一个皮肤粗糙,面容古板的男人驱马走出,手持鞭子朝闵洪抱拳行礼,沉默的像块石头。
“闵大人,在下自荐前往。”一道清冷嗓音穿透人群,众多骑兵纷纷让开,露出萧刀刀身影。
她方才仔细考虑一番,决定还是把握机会,趁此脱离闵洪麾下。
毕竟上面一众将官皆不喜自己,闵洪只不过一小小百夫长,怎敢重用她。
“刘小都统要的是精锐,你愿前往,自是无人可拦。不过,这回可想清楚了,军营派系错综复杂,不是单靠个人勇武就能出人头地。”
“谢大人指点。”
萧刀刀抱拳,驱马出行列,同邱宫一起前往先锋营中军处。
……
黎济目光在两百骑兵面上一一审视而过,瞧见萧刀刀稍有停留,很快略过。
“丁利,杜泉。”
“在!”两百骑兵中,两名魁梧男人驱马出列。
“丁利你假领监察令,暂时调度二百精锐骑兵。”
“杜泉你假领副监察令,辅助丁利,便宜行事。”
“属下遵命!”
黎济略微颔首,脸上渐肃,“剪除周军斥候,圈定营寨选址刻不容缓,尔等务必仔细,若出了岔子,论军规处置!若~办的漂亮,回来记你们一功!”
“我等必尽职尽忠,不负将军所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