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两百先锋营骑兵扬鞭纵马,从边侧极驰而过,烟尘滚滚,很快消失在前方。
“驾!”
“驾!”
“驾!”
……
太阳升至头顶,一行两百人遥遥望见远处几座黑点似的土墙房横亘,静默,荒草丛生。
“吁。”
为首丁利拉住缰绳,抬手示意众骑兵停下。
“探子回报,周军扎营无终河对岸无有行动。但毕竟过去半月余,究竟什么状况很难讲。
一会儿务必小心谨慎,莫要中了埋伏。”
杜泉出声建议,“不若先抛射三轮试探,无动静再遣三骑查探,稍有异状,纵马远遁,从长计议。”
“善。”
踢嗒踢嗒……
两百骑驱使战马拉开间距,缓慢靠近,接近两百米后,丁利抬起手。
“准备!”
刷刷刷。
众骑兵取下长弓,抽出箭矢,搭在紧绷弦上。
“放!”
夺!
夺!
夺!
箭矢斜射入天空,完美抛落,坠向荒芜村庄。
哒哒哒……
箭矢插入倒塌土墙,钻入间隙,落向长满青苔的石磨上……
然荒芜村庄一片安静,只有罗雀惊慌扑打翅膀纷飞。
“如此看来,坳子屯没有周兵潜伏。不过谨慎起见,还是按原计划遣三人过去查探。”
丁利目光扫向众骑兵侧脸,绝大多数都不认识,便随意点出三人,“你、你,还有你,出列!”
“此去村落查探,无论结果如何都记你们一功。”
三人自是不敢抗命,咬牙驱马上前。
……
半晌。
三骑归来,皆言荒村无人,甚至连人停留的痕迹都没有。
丁利心中稍安,又吩咐,“副监察令,你分领骑兵一百,围绕荒村向四面探查,找找有无周军痕迹。其余人与我入村,寻找有利扎营的好位置。”
杜泉眼底闪过一丝阴霾,拱手领命,挑出一百骑兵,纵马离开。
丁利入村,分派二十名骑兵守卫站岗,其余人则寻了处既靠近水源,又地势稍高区域,在向阳一侧砍伐树木,填平凹坑。
杜泉这边,领着一百骑兵悠悠晃晃探查坳子屯周边,周围树木稀疏,一望无边,尽是茫茫人高荒草。
百人骑兵四散开,以长槊打草,人没瞧见,倒是意外驱赶出几头畜生,正好杀了带回去解馋。
沙沙沙……
混迹其中百无聊赖的萧刀刀神情一凝,目光望向左手边,一百米外的荒草。
……
瘦小的周军斥候身体慢慢朝远处挪,目光透过荒草紧紧盯向长槊打草的众骑兵,待见到其中一人望来,立即蹲在原地,压低呼吸。
身体微微颤抖着,浑水浸湿了内衫,荒草锋利叶锯割伤裸露肌肤,又痒又黏糊。
萧刀刀右手持枪,左手搭上刀柄,两次拔刀又合鞘,终挪开目光,驱马向另一个方向行走。
探查完周边,杜泉领着一百骑回荒村,村中人也基本确定营寨选址,并布置好安营扎寨基础建设。
丁利同杜泉一合计,决定派一骑兵快马加鞭回去汇报坳子屯情况。
时间流逝。
太阳逐渐西偏。
周军两支斥候部队,分别从东面小溪上游和南面荒草原悄然朝坳子屯潜伏。
四百余人皆披轻甲,拉开极大间距,像一张铺开的大网缓缓罩来。
对面大道,一支百来人的周军骑兵驱马来到坳子屯百米外,遥望了会儿,为首之人将一颗血淋淋头颅抛下。
抬手示意身后周军张弓搭箭。
砰砰砰……
共计二十颗云山骑兵头颅被丢到地上。
刷刷刷。
一支支寒芒毕露的箭头指向坳子屯。
“放!”
夺!
夺!
夺!
百余支箭矢疾射村落,察觉敌军来袭的云山军躲到掩体后,急派一人前去报信。
“报——”
“坳子屯外来了支周军骑兵斥候,正朝村中射箭!”
土炕上丁利、杜泉立即起身,丁利急问,“来了多少人马?为何巡逻骑兵没有示警?”
“大概百余人。巡逻的二十名骑兵已全军覆没。”
“百余人…百余人……”丁利手指敲击空处,沉吟不语。
杜泉目光闪烁了下,朝报信骑兵询问,“周围可有发现其余敌军?”
“这个……”报信骑兵低下头,“周军来袭,大家一片混乱,还没有探查。”
“废物!”丁利大骂。
杜泉面沉如水,迅速道,“如今情况不明,我等还是先行撤退,随后伺机而动。”
丁利点点头,朝两旁临时挑选出的亲卫吩咐,“立刻聚拢众人,撤出坳子屯!”
“报——”
又一人急声闯入,单膝跪地,“禀告监察令、副监察令,东面溪畔和南面荒草原突然杀出两支周军,同那百余骑兵隐成合围之势!”
“什么!”
丁利猛的望向杜泉,之前便是他负责探查敌军踪迹。
杜泉面色难看,“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我们得突围!”
“哼!”丁利扭头朝亲卫吩咐,“聚拢众人,从北面突围!”
……
坳子屯外,为首骑兵望着突起的两处烟尘,拔出长刀前挥,“杀!”
轰轰轰……
百余名周军朝坳子屯发起冲锋。
云山军选定北面突围,东侧南侧周军成掎角之势合围碾压,后面百余骑兵不断纵马猎杀落单者。
整个过程突出两点,合围围三缺一,追击时远时近。云山军跑也跑不掉,想掉头冲杀却又碰不着,只能被不断蚕食。
“放箭!”
追击的为首骑兵,冒着狂风爆呵。
夺!
夺!
夺!
……
一心突围的丁利不慎被流矢击中,摔下战马。
“监察令坠马了!快救监察令!”
杜泉目光一冷,大吼,“周军就在后面!不许停留!都不许……”
夺!
箭矢穿入背心,杜泉吼叫顿止,嘴角渗出血水,身体软软倒了下去。
“副监察令也中箭了!快救副监察令!”
云山骑兵奔逃的队伍一片混乱。
大周骑兵为首之人见状,咧嘴一笑,“刚才谁射的,干得漂亮!都给老子冲,一举击溃他们!”
“杀!”
“杀!”
“杀!”
“哈哈哈……”
“吁!”萧刀刀一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回首嘶鸣。
云山军从中间分开,很快越过萧刀刀奔离,百米开外大周骑兵赶至。
萧刀刀单人单马侧立道中,手持长枪,瞧向为首士官打扮骑兵。
长枪一横,掷向前排冲来周军,砰的一声,枪身抽在五六个周军胸前,皆张口喷出鲜血,应声倒飞。
单手接住长枪中腰一旋,小臂挽上枪杆,一枪刺向士官打扮骑兵,迅疾如电,势若魔神,无可匹敌。
士官打扮骑兵身体顿僵,眼中闪过骇然之色,铛的一声,长刀落地,瞳孔中一只枪头放大。
砰!
枪尖挑飞了兜鍪,萧刀刀收枪纵马远去,空中留下一句:
“你的头先寄在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