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我·洗澄心。
这玄妙的一剑让鱼玄雅全身心的沉浸在其中,世间上乘剑法众多,可都不像李何愁这一剑。如此质朴,初看之下仿佛只是寻常宗门用来给弟子入门的剑法,可细细探究,那细雨带风,与柔和日光一同倾倒入心房的感觉远远超过了其他剑法,抵达了某种鱼玄雅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种本质。
无外赫赫神威,却有内脱俗神感。这是何等神妙的剑法,可少女作为剑宗弟子别说见过这种剑法了,连听都没听说过。
“该教你的都教给你了,现在赶紧给我滚,看见你就烦!”
显然李何愁不想给鱼玄雅更多的时间,他往鱼玄雅怀里扔出三个香囊,在少女还未反应过来时,拎起衣服就把她扔出了小院外。
直到摔了一个屁股墩,鱼玄雅才算彻底回过神来。岱宗少女拿出怀里的三个香囊,正是之前和朱奇前往千里群山前李何愁相赠的香囊,加之他传授的这一式神妙之剑。郎中终归是刀子嘴豆腐心。
雪袖化风裙作为此世至宝,是断不会被尘土所染的。不过鱼玄雅还是站起身来拍了拍泥土,少女深吸一口气,对着门扉紧闭的小院,少女深深鞠了一躬。
院内的李何愁站在门前,听着鱼玄雅离开的脚步声。突然就这么坐在地上,呆愣的看着蔚蓝的天空。
郎中从来没有如此刻这样厌恶自己。
“我都干了些什么啊,跟个矫情的智障一样。”
李何愁轻吐一口气,呼吸有些凌乱。
自己仅仅这样教她一式剑法就够了吗?仅仅再扔给她三个尘世不庸法就行了吗?觉得蜀山大魔封印未破,自己给鱼玄雅的帮助能为她带来一线生机?别闹了!那可是入彀境,就算你给他再多的限制,他也有的是办法收拾鱼玄雅。
李何愁啊李何愁,你究竟在害怕什么?你本不该让那个小丫头离开院子,可你现在居然自己把她扔出去,然后再安安心心的躲在这里?
你觉的你能躲多久?你觉的什么时候那不愿面对的事实会找到你,击碎你那一点无用的,可笑的希望?
颓然看着自己的双手,郎中恨不得给自己来上一拳。
“我才是个小人啊。”
低声怒骂一句自己,李何愁站起身来,跌跌撞撞的走回了屋内。
……
“这下怎么办?!事情可闹大了啊!”
“行了!主子进屋后你来来回回吵吵了好几次了,你是想烦死我吗?”
“不是,蒜头你没看出来吗?主人那用的可是知剑!他把知剑教给了那个小丫头!”
“我知道,我没瞎!”
蒜头怼二哈怼的轻松,可实际上她的心情可没有那么放松。
知剑这个名字,她跟狗子一样明白它的重量。这源自李何愁的剑术本就不该让五界之人学到,上一个学到知剑的人正是二哈口中的那个祸害,那个家伙从李何愁这里学到知剑后惹出的麻烦光是想想就让蒜头感到头疼。现在好了,又多了一个知剑的传人。
主子这么做不可能是心软,他有多么铁石心肠蒜头可再清楚不过了。更何况,她已经忘了李何愁上一次像这几天那么失态是什么时候了。
“那个小丫头,叫什么名字来着?”
“我怎么知道啊,咱俩又没问过她。”
得了,居然连那个小丫头的名字都忘了问,真是疏忽啊。
“我说狗子,咱们要不……联系一下大姐吧。”
蒜头试探着这么说道,可这一句话却像是直接踩了二哈的尾巴。狗子一跃老高,嘴中狂吠不止。
“卧槽,蒜头你认真的吗?联系大姐?要让大姐知道又有人从主人手里学了知剑而我们就这么看着,她不把那个小丫头和咱们给活撕了?你就算担心也特么别出馊主意啊。”狗子越说越急。“蒜头我给你说,你要是活腻了你自己找块沙土地把自己养死了算了,别捎上我。”
“有人学了知剑这件事不可能瞒住的!而且主子都把无一物收回来了,你还不明白吗?”
蒜头也急了,她没想到二哈都这个点了居然还在惜命?
“你不联系大姐,我联系去!”
蒜头这话一放出来,狗子给吓的不轻。灵植的术法还没涌出来,狗子已经汪汪叫的上去打断。也就是蒜头前段时间才被李何愁收拾过,身子骨比不过二哈,不然狗子还真没那么容易就打断。
小院中,一植一狗互相斗争。可以往会打断他们的屋门,现在却死死紧闭着。
……
离开李何愁的小院后,鱼玄雅第一时间来到了王家的宅子,看着王家不算太大的院子里挤满了因为与天诉世而受伤的镇民,少女脸上逐渐结起乌云。
朱奇现在正在王家的大院里,作为留霜镇除开府衙外罕见的修行者,在留霜镇的官府忙不过来的时候,他也充当了半个医生,用灵力为镇民们调息
看到鱼玄雅来了这里,朱奇还没来得及跟她打个招呼,少女的一句话就让这位蜀山弟子瞠目结舌。
“朱奇,明天让我一个人上蜀山吧。”
蜀山弟子的手僵在半空中,此刻朱奇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耳朵是不是除了问题。可当他看见鱼玄雅那张平静中带着些决绝的脸就明白,少女并没有跟自己开玩笑。
“不是,鱼道友你认真的吗?一个人上蜀山,那不就是去送死吗?!”
“难道眼下除了我,还有人能去蜀山吗?大魔放出与天诉世时给出的时间可没多少了。”
“那让我去,我是蜀山弟子,有义务……”
朱奇的话还没有说完,鱼玄雅并指甩出一道灵力之光,那凝实程度代表她到达决庸境,修为已经超过了蜀山弟子。
看到那道灵力之光,朱奇也哑火了。鱼玄雅的修为高出自己,她确实是前往蜀山最好的人选。
“这可是一去不回啊……”
蜀山弟子看向岱宗弟子,脸上满是纠结。
如果可以的话,他是真的想自己前往蜀山。岱宗已经付出太多了,如今这个地步,他们已经没必要背上这场劫难了。
“照顾好小荷芊他们,等着咱们的同门和师兄回来。”鱼玄雅轻笑了一下,拍了拍朱奇的肩膀。“还有,不要觉的我是在留遗言,真想听我的遗言,到时候你们上山再说吧。”
“哎?”
听到这句话,朱奇不由的抬头看向鱼玄雅。
“我会为你们争取时间,等到同门将禾木村的村人送到过后。你们可要一起上来,我一个人肯定打不过大魔。”
岱宗少女这么一说,却惹的朱奇发笑。他知道少女这是在安慰自己,师兄和同门是绝对来不及赶往蜀山的,退一万步说就算成功前往了蜀山,面对大魔他们依旧无可奈何。
只不过是挣扎而已……
但不知道为什么,被这个事实压的喘不过气的朱奇,看到鱼玄雅那张坚毅的脸时,心头的阴云霎时间全部消散了。
是了,是这样的。既然鱼道友都有单人独剑上蜀山的气概和勇气,自己还在纠结个什么劲。
鱼玄雅其实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人,在千里群山中的两宗弟子,其实和她没什么区别。岱宗少女相信,她的道友和同门,如果和她面对了同一个问题的话,做出的回答也是一样的。
在我们身死之前,千里群山将无一人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