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起,我就一直重复经历着,各种过往交织在一起的噩梦……”
如血的残阳下,还是那片熟悉的青草地,幼年的艾琳一个人不停地向前奔跑着。
终于,她在不远处看到了那块花格子布的野餐垫,母亲艾琳诺一个人坐在那里,微笑着向她招手。
“艾琳,出来玩的时候,可不要一个人跑太远哦。”母亲艾琳诺和蔼地说道。
“我看到一只黑色的大鸟,样子就像一只乌鸦,它一直追着我,我好害怕啊。”艾琳一头扎进了母亲的怀里。
“别怕啊,孩子,妈妈在这呢,爸爸很快就会来接我们了。”艾琳诺温柔地抚摸着艾琳的脑袋说道。
“可是,妈妈,我有点困了,想睡觉。”
“好吧,你现在这靠一会,我去马车上拿毯子。”
“快点…回来啊…妈妈…”艾琳不知为何,止不住的倦意袭来,她的眼皮已不听使唤地闭上了。
…………
“妈妈…你在哪里?不要离开我!”突然惊醒的艾琳,发现自己倒在了红堡的城墙边上。
可是,她现在的身体却是小时候六七岁的样子,脑袋的胀痛让她非常难受,下意识地抬起左手扶了一下额头。
那是温热液体的触感,艾琳此时才发现,她的左眼已经没了,左半边脸的新伤口,往外渗血的同时,还在散发着剧痛。
“呀——呀——”天空中映下的巨大黑影,传来的凄厉的鸟叫声。
艾琳强忍着疼痛,用右眼望向天空,是那只巨大的乌鸦,它追过来了。
顾不上自己的伤势,艾琳起身跑向了前面开着的那道门,台阶和地砖上,还有着拖拽产生的血痕。
躲进屋内的她,赶紧关上房门,待到乌鸦的叫声逐渐走远,直至消失,艾琳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瘫坐在了地上。
然而定下神来一看,眼前的东西,又让艾琳吓得跳了起来。
那是放在解剖台上的尸体,弗格森太太的尸体,如此近距离地看到,如此可怖的东西,接二连三受到打击的艾琳,昏了过去。
…………
“哦,你可真是个棒小伙,实在是太谢谢你啦,愿意来帮我的忙。”
“您客气了,小事一桩而已,我和老妈在红堡这么些年,一直都是您和弗格森管家,关照我们母子。”艾琳的嘴巴居然自行张开后用男声说话。
结束同弗格森太太的寒暄后,艾琳打量了一下自己,竟然穿着爱德华那件泛黄的亚麻套头衫,她瞟了一眼旁边的落地圆镜,自己竟然成了爱德华。
“还是要谢谢你能来,要不是杰弗里那老头子干活不中用,把自己膀子给伤了,他自己就会弄好。”
“邻里之间互相帮助,这是应该的。”
艾琳莫名其妙地操纵着爱德华的身体,来到了那间臭气熏天的浴室。
可第一脚才踏进浴室,艾琳就直接踩了空,掉进了万丈深渊。
当跌落到底部时,艾琳又变回了自己十五岁的样子,她来到了好像欧赛亚城内大型下水道的地方。
在狭窄的清淤工人走道侧下方,是一条缓缓流淌的绿色浓稠液体污流。
艾琳望向身后,已经被塌方的砖块堵住了去路,她只得借着通道中荧光石散发出来的微光前进。
当艾琳走了大约三十多步后,将路面截断的泄水口闸门预留台,使她无法再继续向前,她朝道路边缘下方望去,一个像是马驹的,头上顶着螺旋独角怪物,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那是一只白色皮肤上像是擦了煤灰,褶皱瘦骨嶙峋的畸形独角兽,它四肢伏地,趴在一处关停了的泄水闸门前的平台上。
在靠近污水沟渠的那一边,不知是什么材料编织的粗孔滤网,将它困在了垂直走道下方,2米处的闸门口。
“我们又见面了。”
“嗯?”
“我需要你的帮助,年轻人。”
“你怎么了?”
“我快要渴死了,却无法离开这里,明明旁边就是…水。”
“我…不是很清楚要怎样做,才能帮到你。”
“往回走,那你会找到向上的爬梯,去我上方的闸门开关处,打开机关。”
“可是,我来时并没有见到爬梯。”
“相信我,艾琳,你可以的。”
艾琳不知为何,相信了白马的话,她回头向后走去,果然才十多步,就有一条爬梯凭空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顺着爬梯向上,到顶后右手边的一条密道内,艾琳在密道尽头,找到了一个杠杆开关。
她将那根杆子用尽全力向下压到底,下方传来了水流涌出的声音。
顺着原路返回,那条载有浓稠液体的污水渠,被大量灌入的清水所稀释,艾琳再回到白马所在的地方时,却看到了它另一番怪异的样子。
吸足了水的白马,就像是牛皮筏子一样,整个肿胀了起来,散发着浓烈的尸体腐臭味。
艾琳扶着左边的墙壁,小心翼翼地踩着漂浮在水面上的白马尸体,来到了对面的走道上。
走道的尽头,艾琳穿过弗格森家的浴室木门,又回到了浴室。
“啊啊啊!!!”还没想通刚才诡异场景的艾琳,突然听到了弗格森太太的疯狂尖叫,她赶紧躲到门后,透过门缝她看到了一个黑影。
此时此刻,紧张恐怖的气氛提升到了顶点,这是爱德华当时经历的凶杀现场。
艾琳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剧烈而频繁的心跳声,仿佛整颗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马上就要蹦了出来一样。
待外面的动静完全消失,已经又变回爱德华模样的她,缓缓走出了浴室。
艾琳谨慎地绕开血迹,将手指够到弗格森太太的鼻孔前,她此时已经没了呼吸,脖子上还在缓慢地流出鲜血。
再也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恐惧,艾琳转身夺门而出,她感觉到了走廊被无限地延伸拉长,一望无际。
而身后原本是红堡外墙开窗的位置,已经被黑雾笼罩。
那团黑雾似乎是感受到了艾琳的存在,开始朝着她所处的位置蔓延。
身陷险境的艾琳,只好朝着望不到头的走廊一侧跑去,沿途一排凶手留下的血脚印,血水痕迹逐渐变得模糊,直至变得完全消失。
也就在此时,艾琳面前的走廊完全碎裂,变得像是融入了星空一般,眼见身后的黑雾就要追上自己,她无瑕思考,冲进了闪烁着点点星光的黑暗空间。
不知在这片浩瀚无边的星海中走了多久,艾琳前方十多步的地方,由模糊到清晰地显现出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便是坐在椅子上的查尔斯,他招手呼唤艾琳过去。
“哦,是艾琳大小姐来了,我这有一件上好的藏品,想请您一同鉴赏。”查尔斯一脸谄媚地说道。
“我告诉过你,不要打我那些独角兽雕像的主意!”艾琳刚来到查尔斯的面前,这个一脸肥肉的男人突然咆哮道。
一条裂缝出现在了查尔斯的额头上,裂缝不断地扩大,撕开了他的头皮和脸庞,继而扩散到查尔斯的全身。
查尔斯就像是一件敞开的衣服那样,被一个浑身染血的骷髅扒开钻了出来,此时的艾琳被一股未知的力量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很快就会轮到你了,艾琳。”眼眶里泛着血红光芒的骷髅,用嘶哑的声音对艾琳说道。
…………
艾琳从梦中惊醒,她摸了摸放在床头的吊坠和面具,随后擦去了额头上的汗水。
的确,那只是一个梦,无比真实的梦。
此时的窗外,正飘着鹅毛大雪,壁炉中的余火,在黑暗中显出点点暗光,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已经过了数月,凛冬悄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