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关于鬼魂的部分事情,特别是红月的存在,艾琳在审讯中只字未提。
……
在结束了先前的凶杀案调查后,感觉有些疲倦的艾琳,打算回到自己的卧室休息一下,等到父亲回来共进晚餐。
“骑士小姐,看这。”当艾琳走到三层的楼梯口时,一个和她年龄相仿,身高约1.6米的黄发小胖子叫住了她。
“有事么,朋友。”
“您也是来调查楼上的凶杀案吗。”
“呃,算是吧,我叫艾琳,是新任总督林顿伯爵的女儿。”
“长官,伯特有事情向您汇报。”
“你可真有意思,说吧,士兵伯特。”
“五层有鬼!”
“你是指,那个躲在空房间内的老者?”
“不不,红堡里根本没有那种样子的鬼。”
“那是?”
“楼梯口最右边,那间外门没锁的空房里,还有一间挂了锁的内室,我先前在那里捡到过一把钥匙,打开一看,就见了鬼。”
“这我倒是没注意,不过我倒是在楼梯口最左边的墙缝里,见到了里面有东西。”
“既然你那么肯定,不如我们去确认下吧。”艾琳刚要转身上楼,见小胖子还愣在原地。
“我不去,幽灵太恐怖了。”
“那你把钥匙给我,我自己去查看。”
“那不行,我的东西从来不白给别人。”
“好吧,那需要我帮什么忙。”
“这样吧,明天我要随父母去港口赶集,您给我5个铜币,不,10个铜币,我好久没吃好东西了,明天得偷偷吃上一顿饱的。”
“拿去,不用找了。”出生于大贵族家庭的艾琳,从来没有过这种担忧,她直接给了小胖子伯特1枚银币。
“您可真是救苦救难的圣人!”伯特不敢相信地接过银币后,以为自己在做梦,打自己一巴掌,然后还用牙齿验了银币的真伪,随后欢呼道。
“我要的东西。”艾琳伸手索要钥匙,小胖子恭敬的双手送上了一把细长的生锈钥匙。
……
艾琳再次来到那间遇到老者的屋子内,果然在进门的左手边,找到了那扇上锁的门,她随即用买来的钥匙打开了那扇门。
这内室的结构,有点像四层的管家房,是一间带蹲坑的浴室,看起来已经废弃了很久。
整间房子湿漉漉的,地上还汪着几滩不大的小水洼,墙壁的边角已经开始长出了青苔和霉菌。
“有人吗?”艾琳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蠢话。
她拿出告死大天使的吊坠,据说这类东西可以安抚死者的亡魂。
“以斯普图拉的名义起誓,我不会伤害你。”
突然,从地下冒出一团灰黑色的雾气,雾中翻滚着暗红色的微光,大约一两秒后,雾气凝结成了了一个五六岁的黑发小女孩鬼魂。
“你,真的不会伤害我么?”小女孩的鬼魂小声说道。
“我叫艾琳,今天刚住进红堡,你叫什么,小妹妹。”
“嘎——吱。”外面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受到惊吓的鬼魂,马上又缩回了地下,消失无踪。
艾琳好奇会是谁在这个时候过来,于是出了浴室查看。
“你怎么跟了过来?”艾琳开门便见到了伯特。
“我想起了我爸曾说过,男子汉要是在淑女面前不勇敢一点,将来可是娶不到老婆的。”
“呵,我以为你不敢来呢。”艾琳差点被这个胆小的胖子给逗乐了。
“的确啊,我不敢进到那间内室。”
“那我可真得谢谢你的关心了,伯特。”
“你上来得有一阵子了,我必须得来看看,要是鬼魂伤害了你,老爸非得用皮鞭抽死我不可。”
“好吧,你就在外边等着,可别再一惊一乍的了。”
艾琳交待伯特在外面等待后,自己再次进入浴室,想重新唤出鬼魂小女孩,可无论怎么请求,她都不再回应艾琳了。
“我的头,好痛……”艾琳感觉到吊坠释放出一股黑气,钻到了她的掌中,随后她的头便开始疼了起来。
“呼,可真不容易,我等了你十多年,终于把我给唤出来了。”一个爽朗的年轻女孩声音,在艾琳的脑中响起。
“你是谁,为什么我能听到你在我脑子里说话。”艾琳捂着她的脑袋说道。
“我是圣南…呃,我是告死大天使派来帮助你的神使,叫我红月就行。”
红月在回到过去后,只能静静以艾琳的视角,看着她一点点地长大,并不能直接与这具身体的主人取得联系。
来到赫洛斯的第一天算起,已经沉寂了十多年的红月,终于通过告死大天使的力量,被艾琳唤醒了。
“唔,我看到了刚才那个小女孩的经历,来吧,或许你对她的身世会感兴趣。”
艾琳眼前一黑,进入了幻境之中。
……
那是一处夜幕笼罩下的墓园,高大的告死大天使约书亚,悬停在半空中,张开了他巨大的黑色羽翼。
“离开早已盖棺的墓穴之后,一个卑微的亡者重返了活人的世界。”约书亚用低沉而阴冷的语气诉说道。
“这副残破不堪,被绝望包围的骷髅,艰难地挣扎着起身,向着墓地外蹒跚地走去。”
“渴望着从那死不瞑目的枷锁之中,释放自己的灵魂,获得解脱。”
告死大天使单手一挥,眼前的场景随之来到了红堡的内堡大门外,那具骷髅正呆滞地站在那里,它空洞的眼眶之中,溢出了莫名的哀伤。
突然,骷髅好似感知到了什么东西,在召唤它进入红堡,于是它晃晃悠悠地朝前走去。
每踏出一步,就会有血肉从那白色的骸骨表层冒出,当他走到大门面前时,骷髅已经变成了一个看不到脸的年轻男子。
“一路以来,我所逝去的过往,因为恐惧而选择了逃避现实,它们都在等待着我的再次归来。”模糊面庞的男子自言自语地说道。
那个怪异男子的话刚说完,艾琳的视角又被切换到了红堡的五层,那时的五层,并不像现今那般破败不堪,反而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一股莫名的力量,推动着艾琳的视野,穿墙进入了她初次见到破衫老者的房间内。
她看到了那个刚才在现实五层,空屋浴室内现身的那个小女孩,此时她还活着。
“咔嚓!”一个酒杯,毫无预兆地扔向了小女孩,所幸没有砸中她,酒杯在距离她半米的地方,摔得粉碎,留下满地的玻璃碴子。
一个同样面庞模糊的年轻女子,喝得烂醉如泥,一个人瘫倒在沙发上,嘴里似乎在呓语着什么。
“呜呜呜,妈妈,你不要再喝酒了……爸爸要是看到你这样,就更不会回来了……”小女孩哇的一声,坐在了地上哭着说道。
此时,艾琳的视野又被吸回了五层的走廊,那个骷髅变化而成的男子,正提着一把短剑,怒气冲冲地朝这边走来。
他粗暴的推开房门,见到先前酗酒的女子,正攥着酒瓶,和一个衣着华贵的贵族男子,相谈甚欢,在艾琳的视角下,贵族男子同样无法被看清面容。
持剑的男子当下冲上去就刺穿了女人的胸口,女人不可置信地盯着持剑男子,她死死拉住男子持剑的右手。
趁着二人纠缠之时,那个贵族男子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房间。
闻声从里屋内出来查看的小女孩,见到此时的骇人场景后,惊声尖叫了起来。
一阵红光模糊了艾琳的视野,当她眼前再次清晰时,她只看到了血泊中的小女孩,还有她没了生气摊在椅子上的母亲。
犯下弑亲罪行的那名丈夫,绝望地举起短剑,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毫不犹豫地剑刃一拉,伴随着喷射而出的黑雾自刎而死。
在自刎男子不远处的茶几上,放着他写好的遗书。
“她不再关注我们的家庭、婚姻,而我的内心也被黑暗所占据,充斥着怨恨与扭曲。”
“吾爱已逝,终焉降至。”
“生命的苦痛与折磨,已将我变得不成人形。”
“我所不能承受之重担,今日终将卸下。”
“请原谅我……”最后一句话末尾的后半段,和下一行署名的位置,被血污所模糊,看不清原本写了什么。
……
艾琳的意识逐渐清醒,她又再次回归了现实。
“你是怎么出现在我的故事中的?”刚才消失的小女孩鬼魂再次现身问道。
“我…我向告死大天使祈祷,他回应了我。”
“我好像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情,但又不是特别清晰。”
“那是…你…过去的经历么?”
“请不用管我,艾琳小姐……”说完话,小女孩的鬼魂再次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