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裳怎么样了?”
看到凯诺推开房门进来,程凌霜轻声问道。
“现在正在屋里躺着呢。她情绪很失控,听不进去话,我把她给打晕了。”
凯诺轻声叹了口气,颇为复杂地看着眼前的程凌霜与马非马。
没有一个卡斯兰娜是真的傻,更何况他还跟着神父学了那么久。只看刚才的情况,凯诺就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
七徒弑师,并谎称仙人飞升。但最后不知为何仙人并没有死,醒来后先一步朝着李素裳的母亲复仇了。
整整一个山庄的人为之而死。为此,凯诺心情很是复杂。
刚刚认了没几天的师傅参与了杀师行动但是没完全杀死,死而复生的仙人转手杀死了朋友的母亲并且无数无辜者因此而死。
这叫什么事儿啊……
“能说说吗?师傅……我现在还姑且叫您师傅,所以,能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凯诺看着眼前的程凌霜犹豫开口。
“我之前说过,师父平时常常外出,我们之间基本没有什么机会交流。”
“所以?”
“我也说过,太虚一脉的规矩是入魔必诛。而这条规矩,正是师父传下来的。”
“然后?”
“四师姐她入魔了。”
这一句,是马非马接过来说的。
他声音低沉,语气悲怆。
“四师姐她的脸上出现了和那些入魔者一模一样的纹路……但是四师姐她绝对没有失控,我们不想杀死她。”
“所以你一见我面就拿着‘入魔必诛’为理由杀我?还说得那么义正言辞?”
凯诺敲了敲桌子。
“我们做不到杀了四师姐。无论怎么说,那也是和我们朝夕相处了十多年的四师姐。”
马非马没有正面回答凯诺的问题。
凯诺眯了眯眼,也没生气。
“……我们提前埋伏了师父,在她回来的一刻杀了她。”
因为不想杀死自己已经入魔的师姐妹,所以直接先手杀了有养育之恩的师父?
你们可真就尼玛离谱!
“老六,事到如今你还想瞒着?”
程凌霜瞥了一眼马非马,随后看向凯诺。
“四师姐入魔只是个引子,我们最终会做出弑师之举的真正原因另有其它。”
“您说。”
凯诺身体微微后仰,双手捂住面庞。
不说你们几个,那仙人也是够离谱的。亲手杀死对方父母,并在对方知道这事的情况下收对方做自己徒弟,这怕是有什么心理疾病吧?
“三师姐和四师姐是对同胞兄妹,无论是出于自保还是姐妹情谊,她们都没道理不放手一搏一把。因此在苏媚的劝说下,二人很快同意。”
听到这里凯诺点了点头,这个他稍稍能够理解,毕竟他也是有同胞妹妹的人。并且除此之外,他还有个名义上的小妹妹,理论上是个入魔的集大成者。
但也仅仅只是有点理解。如果入魔的是自己或是琪亚娜,而天命来人想要杀死他们。虽然两人不会束手就擒,但也绝对不会报以毒手,而是一起逃之夭夭……或许再加个齐格飞。
更何况过来的那个人还对自己有养育之恩,自己也不能确定对方过来就是要杀自己的。
但想来若是没有那个叫苏媚的人的劝说,两人也会选择结伴逃跑?这他就不知道了。
“老六……呵,他还能有什么,无非是心怀愧疚外加对苏媚言听计从。”
凯诺看了看马非马,他低着头,脸色有些难看。
“心怀愧疚?”
凯诺朝程凌霜问道。
“修习太虚剑气之人全都天赋杰出,剑心决更是会使人不易入魔。在这种情况下,你以为四师姐为什么会入魔?”
说到这里,程凌霜再次瞥了眼马非马。
“因为他?”
“对。”
“师傅,我先问下。你说他对那个苏媚言听计从……那个苏媚是和他结婚的那个?”
这里面听着怎么那么像是有什么故事啊?
“至于老七,也就是素裳的母亲……她并没有什么弑师之意。她会参与行动,完全是被苏媚裹挟。我依稀记得她在行动的那天还想要向师父报信。”
……所以说现在唯一死去的、李素裳的母亲,是听起来最无辜的?
凯诺皱着眉想了想,随后继续问道。
“然后呢,师傅你和那个老大呢?”
“大师姐心中所想我并不知晓,只知道她在苏媚的劝说下也参与行动。”
“至于我,则是和剑心有关。”
“剑心决?”
凯诺听不懂了。
“对,剑心决。”
程凌霜点点头,解释道:“剑心决共有四境,而第四太虚境,除了会让修习者对真气的掌握如臂使指,同样还会带来一个不大不小的副作用——这一点,也是我在杀了师父,执念改变后才发现。”
“而我之前的执念,则是战胜师父。”
说到这里,程凌霜闭上眼睛。
“当然,我的实力不如师父是事实。若是往常,执念虽强但我尚且不会心生弑师之意。然而在四师姐入魔以及苏媚的劝说下,我终究诞生了歹意。”
“正因此,我在那之后战遍天下,然后便来到这漠北,隐居于此。”
“那你不阻止李素裳继续修炼?她都已经明镜了啊。”
凯诺有点懵。
“行吧,反正那是您徒弟。”
凯诺揉了揉太阳穴。
叹了口气,凯诺将手搭在马非马的身上,生之力运转。
“你……?”
马非马一愣,不解地看向凯诺。
他还以为凯诺了解真相后就不会帮他了。
“你其实不必如此。”
见到这一幕后,程凌霜也出声道。
“我早已做好被师父杀死的准备。或者说我们七个人,都应该死在师父手上。”
但其他几个人看起来可不是这么想的。
看了看旁边的马非马,凯诺出声道。
“不说其它。他告诉我仙人的踪迹,我给他疗伤,这是早就决定好的事,卡斯兰娜可不会轻易放弃承诺。”
“而且虽然剑心决是李素裳口述给我的,其它几式师傅您也还没教。但追根结底,你我之间也有授业之恩。眼看着您死了,那我就和当初的你们区别不大了。”
“所以至少是您,我保证不会被仙人杀死。”
凯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