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你醒了啊。”
凯诺举起手中的苹果,朝李素裳打了个招呼。
又和两人聊了一会儿后,凯诺便选择率先离开,回到房间里来盯着李素裳。
只能说太虚剑气确实玄妙,凯诺苹果都没削完李素裳就醒了。
李素裳没说话,慢慢地坐起来。双腿曲起,然后把头埋了进去,身体开始一颤一颤地抖了起来。
“呜、呜呜……”
在听闻母亲死讯并被凯诺打晕后,李素裳立刻赶回母亲身边的冲动已经过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源自心底的哀伤。
凯诺放下水果刀,手指挠了挠脸,不知所措。
甚至都没在他面前哭过。
凯诺有些犹豫地朝着李素裳伸出手,然后中途突然拐弯,重新拿起水果刀有一下没一下地削起苹果。
这种时候哭一会儿,或许能更好地缓解心情?
等到凯诺把苹果吃完,李素裳才终于停止了哭泣。
停止了哭泣的李素裳突然出声道。
“嗯?”
因为对方趴在腿上声音有些闷,凯诺没听清。
李素裳抬起头,红着眼眶看向凯诺,并仍时不时地抽泣一下。眼中的泪水还没有完全干掉,以至于水汪汪的。
“……你母亲,和师傅他们几个一起杀死了仙人。但是仙人死而复生,现在回来复仇了。”
凯诺看着呆愣的李素裳,心中叹了口气。
和对方相处了几天,凯诺明明白白地知道对方三观挺正,不然凯诺也不会轻易向对方透露出自己的部分能力。
这孩子太直了。
也正因如此,如果对方知道事情的真相,那还不得直接傻掉。
就如同有些吼姆漫画里中途洗白的反派一样。
那么与其让对方遭受两次重创,不如现在直接来一刀狠得。
“母亲……和师父他们一齐杀死了仙人?”
似是不敢确信,李素裳小心翼翼地重复了一遍。
“对,他们当初一齐杀死了仙人。并非仙人先一步想要杀他们,是他们埋伏后杀死了仙人。”
“至于原因,几个人各有理由。但总的来说也不过是复仇、自保、求生、不舍等理由而已。”
李素裳得到回复后眼神涣散,无神地盯着前方。
凯诺很识趣的没有说话。
“罗刹人,我该怎么做?”
李素裳慢慢将头放在膝盖上,声音微弱而又迷茫。
“师父杀死了师父的师父……无论有什么理由都是错得对吧。”
“对。”
凯诺点头。
“师祖被杀回来复仇,这也是应该的对吧。”
“对。”
“……情感上说,没问题。”
凯诺无奈点头。
这事要是他身上,那他也想复仇。
“不过避免你上头,我先给你提醒一句。当初师傅他们七个埋伏仙人都差点没打赢,你一个人绝对打不过。”
“……师父他们是想要等着被师祖杀死还是想要再杀一次师祖?”
沉默了少许后,李素裳将目光转移到凯诺的身上,沉声道。
“师傅的意思是她现在挺后悔,被仙人杀死她愿意。不过那马非马就不这么想了,不然他应该不会特地来这漠北一趟。顺带一提,我到时候会跟着他回去,以此找到仙人,师傅也会跟着。”
凯诺解释道。
他给马非马治好伤后对方就说了他来漠北的原因——将仙人复活这件事告诉程凌霜。
按马非马所说,是那苏媚告诉他程凌霜在这里的。
嗯,又是这女人。
但有意思的是,苏媚只要求马非马将仙人复活这事告诉程凌霜,并没要求马非马将程凌霜带过去。
最后还是凯诺说自己要跟去,并且拉上了程凌霜。
毕竟凯诺要找仙人,所以绝对要和马非马一起回去。而把程凌霜自己留在这儿,凯诺担心仙人路过顺便把她给杀了,那就乐子大了。
而且带着程凌霜,到时候要是发生了什么事,多个人多个照应嘛。她总不能不管自己的徒弟吧?
“那样的话,我也要跟着过去。”
李素裳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你想跟就跟,我又不拦着。”
凯诺耸了耸肩道。
“但罗刹人你不是有求于仙人吗?而且我们终归只认识了几天……你到时候不会阻止我吗?”
“……不会,反正我最多灰溜溜地打道回府。当然,如果我判断出仙人真的知道让我回家的方法,那我可不会帮你杀她,最多不让她杀你和师傅。”
“是吗……谢谢你。”
李素裳低下了头。
凯诺看着李素裳,心中无言。
同样的,李素裳多年未见的母亲被仙人直接杀死。这其中固然有着其先手杀仙人的原因,但谁又能因为这个就阻止李素裳复仇?
毕竟说到底,七徒中也有不少人的父母都被仙人杀死……固然,那些人是走火入魔,但这对他们的孩子来说并不重要。
当两队人之间互相厮杀的理由只剩下仇恨时,没谁能劝说他们放下仇恨——真想劝说就应该让他死一死家人,看看他自己能不能放下。
而对于一个卡斯兰娜,选择哪一条路很明显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