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达·芬奇亲轻轻地哼着音调奇异的歌谣,再度回到了中央管制室。
这里仍有很大部分是难以收拾的废墟,迫于人力奇缺的现状,只有原先的工作台部分被优先清理出来。
通讯屏幕投射在最前方,Dr.罗曼和所长奥尔加玛丽正坐在第一排中央的某座工作台后,专注地望着其上浮现而出的场景。
“罗马尼,玛修怎么样了?”
她说着,步履轻盈地走近,目光也自然而然投注到虚拟屏幕上。
白西服的男人、漂浮着的黑发女人、裹在斗篷中辨不清性别的矮小身影、以及在迦勒底神秘出没的芙芙。在玛修与Assassin的队伍中,新加入了这样奇妙的四个角色。
“诶,这不是很棒吗?罗马尼,他们就是活跃在空间特异点F、反抗Saber的另外两骑servant吧?”
只是离开了一上午,事情的发展就好像被快进了一样。不过达·芬奇才没有迷惑的情绪。拜天才的头脑所赐,观察到这个队伍正在向坐落着寺庙的某座山进发后,她立刻联想到昨晚得到的信息,扶了扶不知何时戴上的眼镜,做出了推断:
“玛修是刚下山没多久、就见到了Rider联盟,接着邀请他们一起去和Saber决战吧?真有人格魅力啊,玛修!”
“……”
Dr.罗曼扭过头来,不知为何露出了牙疼的表情。他挠了挠头,很勉强地、吞吞吐吐地说:
“但是……在不久之前,他们还突然混战了一通啊……?那个身份不明的、一直飞行着的女人也有魔力反应,但Rider只说他的真名是坂本龙马,那个女人是「阿龙小姐」什么的……真是搞不懂,完全看不明白!”
他说着指了指缀在队伍末尾、披着暗色的斗篷因此显得最矮小的人影。
“你看,她就是Lancer,之前明明还在挑衅玛修的哦?玛修也突然变得好奇怪,居然反过来挑衅她,然后Assassin和Rider、Lancer和玛修就打了起来,超激烈的!”
“……是是,我知道啦。你先冷静点啦,罗马尼?”
达·芬奇眨了眨眼睛,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呀,虽然我很理解你的感受,但所谓的servant,就是会做出这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情的啦。”
“……”
“你怎么可能理解啦!……但是说得又好像很有道理……算啦,不提这个了,达·芬奇亲你来得正好,玛修确实正在去与Saber决战的路上。”
罗曼失落的说着,把头扭了回去,重新把注意力投注到通讯器的另一边。 两秒钟后,他看也不看的,把手边的咖啡杯向远处推了推。
“在投入工作之前,麻烦你先帮我添点水吧,达·芬奇亲。”
“诶?居然劳动天才帮你跑腿吗~真是奢侈啊,罗马尼。”
小小的抱怨了一句,达·芬奇微笑着继续哼起了曲调奇异的歌谣,一边从善如流的为他倒了一杯热咖啡。
……
……
“说起来,你对Saber的真名有什么猜想吗?佐佐木桑。”
城市里到处都在燃烧,几乎每个角落都能见到细细的黑烟扭曲着向上升起,时不时能听见一群龙牙兵呼啸而过时骨骼相撞的咯吱咯吱声。一行人默默走在路上,Rider与阿龙小姐的喁喁细语就突出了起来。
为了缓解不知何时弥漫的尴尬氛围,玛修在迦勒底众人的围观下,提起了大家都很好奇的一个问题。
“这个,我们知道哟。”
Rider适时插口,“持有圣杯的Saber肆无忌惮,简直就像是暴发户一样。她曾经在刚见面的时候就对Lancer解放了宝具。”
他详细地解释着:“宝具是在英灵的传说中被称颂的武装,是以人类的幻想为骨架,从传说中升华的武器、或者技能。这个master你应该知道的吧?”
“是的,我知道的。”玛修说,“但是……Rider桑,可以不那么叫我吗?我们还没有签订契约的。”
说到这个,她停下脚步,不知为何地先望了望身边的佐佐木,才转向队伍的末尾。
“说起来,Rider桑之前有提到过,要成为我的servant,是这样吗?”
“哎呀,我还以为master早就把这回事忘掉了。怎么样,现在是同意了吗?太棒啦,再不补充魔力的话,阿龙小姐都要不能变身了。”
白西服的男人惊讶过后,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他走近玛修,略过陆续停下脚步、神色各异的Lancer和Assassin,绅士一样弯下腰,牵起她覆在腰侧骨喰上的左手。
属于成年男性的、宽大有力的手掌,与属于少女的、纤细柔嫩的手掌。
——两只手掌碰触到的那一瞬间。
玛修忽然猛烈地颤抖了一下,触电一般抽回手,下意识低头看去。左手背上干净如常,抓着盾背的右手却灼热得如同火烧。昨天从梦中惊醒时、出现在那里的三条殷红令咒,此时像是萤火一样,有数条魔力沿着轨迹的边缘描绘着流过,最终汇于最下方的一点。
“吓了一跳吗?哈哈,契约这就完成啦。Master,麻烦多多关照啦。”Rider弯起眼睛,哈哈笑着说。
“啊,好充足的魔力。”跟着一起飘过来的阿龙小姐突然说。她活力满满地做了一个炫耀力气的姿势,“阿龙小姐现在可以立刻解放宝具!”
“不不,阿龙小姐,现在还不是时候啦。”
Rider习以为常的叹了口气,与她重新回到了队尾。Lancer像是一团无人的斗篷,静止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呢,Lancer小姐?不上前去吗?”
“不需要。”
Lancer冷冷地回答他。队伍重新流动,玛修继续与佐佐木并肩前进,斗篷下的人也向前继续移动。
“你已经解放过一次宝具了吧?魔力还够吗?”
“再解放一次也足够。”
“哎呀,可是有没有master对servant来说可是截然不同的感觉哦?Lancer小姐你一开始,也是被你的master召唤出来的吧?”
“不要。”
“Lancer你真是奇怪啊……算啦,既然你坚持的话,master只有在下一位servant也不错啦。”
Rider摇头放弃的时候,阿龙小姐好奇地加入了话题。
“小青蛙,你到底是为什么不愿意啊?”
“……”
Lancer没有回答她。
……
玛修跟在佐佐木的身边,注意到周围景象从陌生变得熟悉,接着再次变得陌生。
——他们从街市重新回到了圆藏山。但是并没有沿着石阶再回到柳洞寺,而是绕着山、顺着山脚走了几分钟,直到一个巨大的山洞出现在面前。
……
“……Saber的宝具,名为「Excalibur」。毫无疑问,她就是亚瑟王。是不列颠传说中拔出石中剑、由大魔法师梅林辅佐的不列颠王,是最终被儿子莫德雷德叛逆杀死的亚瑟·潘德拉贡。”
注视着山洞,Lancer一反常态的主动站了出来,终于对一直被打断的问题给出了回答。
通讯器另一边,一直紧密关注情况的迦勒底顿时一片哗然。奥尔加玛丽大叫起来:“是亚瑟王?居然是亚瑟王?玛修,你要和亚瑟王战斗吗?!”
奥尔加玛丽出身于英国传统魔术家族「阿尼姆斯菲亚」,读书的时钟塔也是位于英国伦敦的魔术协会本部。而亚瑟王传说流传最久的不列颠群岛,正是英国的所在地。
对她来说,虽然不至于相信什么「亚瑟王终有一天会再次回来」的话,但「亚瑟王」这个词,就代表着极高的知名度。
以及,与知名度成正比的实力。
“原来是亚瑟王啊。”
与她相反的,玛修事到临头,却十分平静自如。她习惯性的摇晃了一下腰侧悬挂的骨喰来确定稳固程度,一边还对又急又怕地凑近虚拟屏幕的所长微笑了一下。
“这样的话,这灵基一直感到有熟悉的气息,就不奇怪了。请安心,所长。英灵先生擅长的恰好是防御,这边还有佐佐木桑、Rider桑和Lancer桑,不论——”
直觉猛然示警起来。从后方响起了什么东西破空而来的尖啸声。
玛修一个旋步回转过身,巨盾“锵!”的一声举起来——不。不是她“锵!”的一声举起盾,而是她举起盾的同时,就“锵!”的撞上了什么东西。
……和火花一起掉落在脚下的,是一柄短剑。它无力的闪烁了几下之后,就化作灵子消散了。
“……来了啊。”
Lancer握紧手中的武器,望向短剑飞来的方向。
那个名字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
“A——r——ch——er——!”
赤着上半身、皮肤发黑的servant在不远处的大石头上现出身形。他虚挽着弓,闭上一只眼睛作出瞄准的姿态,口中一点也不帅气的宣告:
“此路禁止通行。”
“哈,口气可真大。”
Lancer立刻对此嗤笑了一声,扬起长镰,向其他人指了指山洞的洞口。
“你们先进去。这个家伙,就交给我来对付好了。”
作为有主的从者,Rider自觉的望向御主,等待着她的指示。玛修则望向Lancer,肃然问道:“你可以吗,Lancer桑?”
“啰嗦。”
对方不耐烦地说。于是玛修回答“我知道了”,第一个踏进了山洞。
佐佐木意味不明的最后回头看了一眼。Rider则说了一句“祝君武运昌隆”。阿龙小姐在他身旁不住地上下调整悬浮的高度,显而易见的在期待着随后的战斗。
—
等到山洞外只剩下两个servant的时候,Archer搭在弓弦上的手里投影出又一把剑,充作箭矢张开了弦。
“不自量力。”
他轻蔑的说着,松开了弦。
人们常用「离弦之箭」来形容极快的速度。此时,「箭矢」也正以这种正宗的飞速,离弦射向了包裹着Lancer的斗篷。
斗篷下的脸终于稍稍露了出来。那张不断无声翕动的唇不知为何突然吸引住Archer全部的注意。
“不好!”
这样的想法刚刚浮现出来,Lancer的斗篷忽然回归魔力,向四面八方轻轻消散。她轻盈小巧的身躯晃动一下,跃了起来。
Archer只能听到最末尾的两个单词“the Medusa”。「她在释放宝具」、这样的反应仅出现了一秒钟不到。
——因为一秒之后,他就与Lancer对视了。
—
宝具「女神的拥抱(Caress of the Medusa)」,发动。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