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芙~芙~芙呜~”
跳上肩膀的毛绒绒让玛修回过神来。
她正站在冷冻室的门外,周围冷冷清清的,只有走廊的白炽灯照亮这个偏僻的角落。
即使在那一天之前,这里也少有人来,更不用说只有二十几名员工的现在了。
“芙芙桑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她掩饰什么似的对芙芙说。对方理所当然的没有回答,只是亲昵的蹭了蹭她的脸颊,尖尖的耳朵不小心挠到她的鼻尖,差点让她打出个喷嚏。
“芙呜~芙芙~芙~”
“啊啊,我只是想看一下被冷冻的御主们……”
玛修自言自语着,说了一半就止住了。剩下的半句话,即使是她也不太习惯说出来。
——还有本该和我并肩作战的A组其他七位御主。
——还有总是直爽得让人难以招架、实际上却很贴心的佩佩隆奇诺桑。
——还有看起来很孤僻、其实总在偷偷观察别人的芥雏子前辈。
——以及……很腼腆、但非常坚定地说着要保护自己的奥菲莉娅。
——我的命运本来只是充当他们在特异点召唤从者的触媒,待在后方看着他们解决事端、或者也召唤从者与他们守望相助。现在却是他们重伤到只能被紧急冷冻的程度,而我孤身一人,在幸存的极少数迦勒底员工帮助下与从者战斗。
——如果奥菲莉娅是清醒的,她会怎么看待这种事呢?又会怎么看待……我呢……
……
……
“芙?”
芙芙歪着头,凑近舔了舔不知不觉就出神起来的少女。
被熟悉的、脸颊的湿润感再度唤回思绪,撞上那双澄澈的紫色兽瞳,玛修不好意思一样的捂了捂额头,忍不住感叹:
“命运(fate)真是一个奇怪的东西啊,芙芙桑。”
“芙呜~”
“嗯嗯,芙芙桑说的对,站在这里真是太傻了。”
“我只是,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大家了。不过没关系,现在大家都在安心的睡着,看不到我的模样。”
这样说着,少女抬起手抚上了冷冻室的门。检测到来人的高级权限,白色的金属门自动向两侧滑开,拉开室内漆黑的世界。
走廊的白炽灯将少女曼妙的身影投进冷冻室。紧接着,偌大的空间内一列接一列亮起了恍如白昼的灯光,把黑暗完全驱离。
四十六个冷冻舱整整齐齐地安置在灯光下,角落里则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摆放着大量的骨灰盒。
第一排左起第二个冷冻舱,方方正正的贴着“奥菲莉娅·法姆索罗涅”的名牌。
玛修眺望了一会儿,才径直走近它。金属门在她身后无声阖上,芙芙回头望了一眼,又安心的扭回头,待在她的肩膀上,好奇的左顾右盼。
冷冻舱的形状类似胶囊,在面部的位置能看到金发的少女安静的合着眼睛躺在里面,一边的眼罩被白色的冷气冻出一层白霜。玛修单膝跪在奥菲莉娅的冷冻舱旁,按着舱身凑近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看到什么。奥菲莉娅在冷冻中,应该不会有任何动静,但玛修盯得久了,恍惚好像能看到她睁开眼睛,一如既往的露出有几分腼腆的笑容。
“……”
“在灵子转移的时候,你是什么样的感觉?”
玛修低声问她,“……奥菲莉娅。”
“那个时候,我非常害怕,也非常疼。”
玛修转过身,靠着冷冻舱坐在了地上,抱着双腿,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地面的冷意好像一直传到大脑,冻得她仿佛也口舌僵硬了起来。
“你说可笑不可笑?因为以前在火中失去过记忆,再遭遇大火的那一天,我居然在潜意识里觉得自己会再次失去记忆。然后我就真的失忆了。”
“servant真的是不可思议的存在啊……如果是你的话,会召唤出什么样的从者呢?”
“如果是你的话……打败Saber应该会更轻松一点吧。”
“佐佐木、啊就是Assassin啦,他的宝具真厉害呀……传说中必杀的绝招『燕返』,即使我当时用英灵先生的灵基去看,也没有看清。还有Rider坂本龙马……虽然和我曾经见过的那位不一样,但也超帅的哦!”
……
在说什么呢?她也不清楚。
和奥菲莉娅在一起的话,随便说什么都行的。她只是这样想。
“芙~芙~芙呜~”
不知道漫无边际的说了多久,芙芙忽然扒在她的背上伸了个懒腰,然后一边小声叫着一边跳了下来。通讯器发出了滴滴的声音,玛修接通后,其上浮现出一块方形的虚拟屏幕。
“玛修,你跑到哪里去了?”
是所长啊。
玛修轻轻地笑起来。
“没什么,我现在就回去。有什么事情吗?”
“要准备召唤servant了哦?你不是害怕到躲起来了吧?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不是跟你说过的吗,不论召唤出多少从者,都由迦勒底供给魔力,不用担心的。好了,中央管制室,给你十分钟,赶快过来。”
“好的,我知道了。”
玛修回答。通话被另一端挂断,屏幕上下压缩成一条线消失在空气里。芙芙已经跑到了门口,在悠闲地转着圈追着自己的大尾巴,可爱的姿态让她忍不住微笑起来。
——所长也变了很多啊。
——现在大家还活着,这就很好。
玛修站了起来,从外套的小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物件,隔着冷冻舱放在奥菲莉娅眼罩的位置。
“这是我最熟练的阴阳术了。祝你好运,奥菲莉娅。”
“我们还没有一起吃过午饭呢。有机会的话,就不要管什么训练了,去吃寿喜锅怎么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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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离开后,冷冻室的灯光也自动熄灭。
一切重归暗淡。只有那个小小的物件,向下方的脸庞投射出一个小小的、旋转的五芒星。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