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马车上放了个什么东西?”
凯诺一愣,他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是一个受了伤的病人。”
“病人?”
程凌霜眉头不缓,缓缓上前,看向马车里面。
虽然马非马是程凌霜的师弟,但凯诺感觉程凌霜看到对方的样子后却并没有什么感情波动,声音依旧清冷。
不对,不是毫无感情,更像是没把感情表现出来。
“啊,是我打的。”
凯诺有点不好意思地回道。
“师父是这样的,我们回来的时候突然遇到了六师叔,结果六师叔突然就朝我们攻击过来,还打了我一掌。”
“后来罗刹人他看不过去,才替我出头,把师叔打成这样。”
李素裳担心程凌霜转头一记太虚剑神,连忙向对方解释。
“恐怕不止吧。我看他体内真气充盈却不走奇经八脉,老六就没有以‘走火入魔’的名义杀他?而且……”
一边说着,程凌霜朝车内伸出手,拿起了凯诺复现出的那把轩辕。
“这把轩辕剑是谁的?”
瞥了一眼李素裳腰间的轩辕剑后,程凌霜道。
“我自己做的,师傅你要吗?”
凯诺撇了撇嘴,开口道。
他没把这把剑给丢掉,毕竟马非马已经见过,到头来不好解释。而且李素裳终归是人家十年的徒弟,到时候也说不定会告诉对方。
这样一想,或许自己当初压根就不应该复现这把轩辕。若果早知道轩辕剑这么重要与特别,当时随便复现点什么就完事了。
“这确实是罗刹人他自己做的,我还看着呢。”
李素裳用手指挠了挠脸,补充道。
“自己做的就留着自己用吧,我不稀罕。”
随手将轩辕放下,程凌霜转过身子,看向李素裳。
“早就听闻他现在这幅好战的性子了,既然是他先动的手,那他活该。少了一只胳膊一条腿,多少也能让他以后消停些。”
“你说你被老六打了,现在还有事吗?别留下什么内伤。”
“我倒是好多啦,罗刹人他会治疗,活死人肉白骨的那种。”
李素裳笑道。
“嗯,就先把他放到你那间屋子里吧,等他醒了叫我。”
程凌霜点头,面无表情,转身离去。
“我先回屋了。”
“诶?师父你让师叔睡我那,那我呢?还有罗刹人他睡那啊?”
“实在没办法的话,把他丢到院子里也可。他命硬,死不了。”
——————
自然不可能真的把马非马放在院子里,再怎么说对方也是个伤员。
在马车上铺好被褥并将马非马丢到上面,凯诺伸了个懒腰,随后看向一旁的李素裳。
“走吧。师傅也说了吧,你直接教我那个剑心决。”
“犯不着吧?真要说的话我最多自卫反击。至于把他丢在这里……你要是想让他睡你屋里我没意见,睡外面我也乐得清闲。”
李素裳低头,思考了一瞬间,自动忽视了这个话题:
“练习剑心决的话来我房间吧……事先说好啊,你自己在屋子里制作一张床,要不就睡地板。”
凯诺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保证道。
“嗯嗯,我信了。”
李素裳点点头,推开自己的房门,然后带凯诺进来。
房间算不上大,和凯诺在孤儿院的房间差不多大小,但是屋内摆设却齐全得很。桌子、提灯、脸盆、衣柜……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如果要去茅厕的话,外面孤零零地那间小屋子就是。啊对了,进去前记得敲一下门,师父说不定会在里面。”
脱掉鞋子后径直地坐在自己的床铺上,李素裳左右摇摆着身体。阳光自李素裳身后的窗户射进屋内,打在李素裳身上,使其看上去轻松而又惬意。
李素裳顿时僵住。
现在她摇也不是,不摇也不是了。
伸出只手,在屋子的墙角处浮现了一张和自己在孤儿院使用的一样的床铺后,凯诺也脱掉鞋子坐了上去。
“来吧,请开始你的讲解。”
“刚才师父在时也没见你像现在那么能说,就知道调戏我。”
哼哼了两声,李素裳双腿盘在一起,面容严肃起来。
“剑心决是太虚剑气的入门心法,江湖中人无不渴求的入门绝学。但虽然是入门,却绝对不简单,对资质的要求极高。”
“不过罗刹人你实力这么强,甚至只看过一次我的剑形就能够拿来使用,那天赋绝对也不差。”
“接下来我会给你讲述剑心决的口诀。剑心决的发音很怪,你可得听好了。”
“行,你说吧。”
凯诺学着李素裳双腿盘坐,点点头后道。
言毕,李素裳睁开眼睛。
“好了,这就是剑心决了,你试一遍吧。”
“……你们神州的修炼口诀都是这么怪的吗?”
将口诀熟记于心后,凯诺面色有些微妙。
“都跟你说剑心决很奇怪啦,但是有用却是真的。把剑心决在心中默念,你就能感觉到真气于奇经八脉流转,身体每处都在发生着改变。同时,你也能感受到自己的心湖。”
凯诺孤疑地点点头,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刚刚背下的口诀。
口诀果然有用,伴随着口诀于心中默念,体内的崩坏能立刻以一种颇为复杂的方式运转。遍布奇经八脉,流遍四肢百骸。
身体越发的轻盈,意识越加的朦胧。
无意义的韵律确确实实地在凯诺的身体上起着某种作用。它影响着凯诺的身体与意识,并试图将其导向某个既定的结果,以此达到增强人体的作用。
然后……
“罗刹人你怎么了啊罗刹人?罗刹人你醒醒!”
便是耳边传来的、李素裳那焦急的声音。
凯诺疑惑地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李素裳焦急与忧虑的面庞。
下意识地,凯诺看向自己的身体。
一片鲜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