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会,这个在近五、六年间如旋风般崛起的帮会,已攻占了武林中不少大寨小帮,就连早先公认为武林魁首的十大名门正派其中之五亦归顺麾下,余下的五大派则被无双城收拢,上一代的武林,根本不足为惧。
反而是江湖另一大帮“无双城”,历史悠久,其城主独孤一方更是智勇双全,武艺超群,这个无双城,才真正是天下会之大患。
故天下会崛起之后,不断以威逼利诱之手段招兵买马,甚至逆已者死,便是为要巩固实力,以期对付无双城。
直至如今,天下会已有三百个分坛遍布中原各地,只要实力茁壮,时机成熟,便会立即铲平无双城,把整个武林吞并。
据说,这三百个分坛的坛口,全都朝向总坛而建,宛若万臣朝拜天山总坛,和总坛上的一座建筑——天下第一楼。
这座天下第一楼,楼高三层,堪称琼楼玉宇,粉雕玉琢,乃于天山巅上最高之处,直冲云霄,倘若置身其中,必可尽瞰苍茫大地,大有君临天下之势。
如此架势,天下会帮主雄霸的野心之高,自不必多言。
这天下第一楼,也绝不许寻常人踏入,够踏进天下第一楼的人简直寥寥可数,天下第一楼根本不屑给寻常分坛主进入,也不准寻常门下进入,擅入者——斩!
然而,此刻正有一名男子步进天下第一楼,他是少数获准进入楼内的其中一人,只是他也不配坐卧楼内,他仅配站和跪。
他身形瘦削,似乎也有三十来岁了吧?可是那一袭阔袍大袖,黄澄澄的衣衫,和头上戴着的黄色无常高帽,使他整个人看来滑稽非常。
也许,这正是他的谋生技俩,求生技俩。
这个黄衣男子,正是自创会之初,一直立于雄霸身畔,替其捶背、奔走、献计的军师——文丑丑,也可以说,他是帮主雄霸的贴身侍从。
文丑丑对于自己这个职饺,似乎并无不满,也许是被逼“并无不满”。不过话说回来,像他这样的庸才,虽不能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能达到一人之畔也蛮不错吧?
正因他是一人之畔,故他亦拥有在天下第一楼这禁地进出的特权。
就像此刻,他能踏入天下第一楼,只因他要把天下会去年战绩呈交雄霸过目。他唯一不喜欢的是跪,他要跪至帮主阅毕册上战绩后方可离去。可是雄霸却迟迟末把战绩阅毕,他在帷帐内已阅了许久许久。
他所求,单只是武林,还是更多?
雄霸仍是仔细地阅着册上的战绩,炯炯有神的目光带着万般小心,在册上每一行都停留许久,生怕会看漏任何一个微不足道的字。
雄霸终于把所有战绩阅毕,沉思半晌,忽然向文丑丑问,“步惊云和风……是谁?”
文丑丑为之一愕,他没料到以帮主贵人事忙,居然会注意一个小卒,遂道,“这两人三年前曾闯上天下第一关求进本帮,适逢帮主御轿经过,便顺道将他纳为门下。入会已有三年,前两年仅干一些低微的杂役工作,直至去年,才正式开始参与本会大小战役。”
雄霸听罢略一皱眉,回心细想,终于记起来了。
是的!三年前当他经过天下第一关时,确实因听闻一对孩子名中带有风云,便毫不考虑把其纳为门下,他甚至没有掀起轿帐瞧他们一眼,便已爽快的下了这个决定。
只因为这风云二字,是雄霸心中其中一个秘密。
想不到于过去一年,在天下会十多场大小战役中,这二人竟然占了十场,每场俱是身为前锋。
须知道,前锋每每是一场战斗中最重要的一环,目的是为先行攻撼敌人军心,故每名成员均须骁勇善战,按战绩所述这两人年岁不过十三,且投效天下会只是三年,却已可屡次出征,且尽管其余前锋门下非死即伤。维度他二人却如常无事,显见定有过人之处。
雄霸续问,“这二人是何来历?”
文丑丑摇了摇头,答,“不知道!据负责训练门下徒众的总教秦宁道,步惊云性情孤僻,不喜言语,而风虽为女子,行事却比门下大部分人更为果决,且深谙一套掌法,可说是带技入门。”
雄霸奇道,“她使的是什么掌法?”
文丑丑又再摇头,道,“无法得知!秦宁说,这孩子所用掌法狠辣无情,路数却不属于江湖上任何一派,问及师承却只说是因缘巧合得了秘籍。”
“秘籍?”
“对,秘籍,风已将秘籍上交,秦宁说乃是江湖骗子常用的本子,似是而非,却偏偏和风的掌法相合。秦宁询问掌法内容的时候,风却是据实上报没有藏私,门下如今已有三十四人习得此掌法,故而秦宁吃不准这掌法来历。”
“也就是说,这小丫头从江湖骗子手中拿了一本错漏百出的秘籍,反倒练出了杀力极强的掌法?”
雄霸突然道,“既然秦宁说得这孩子如此特别,老夫倒想见一见她,对了,还有那个步惊云!”
此语倒是雄霸由衷之言,这个年仅十三岁经历多场战役而不伤不死的步惊云就足够让人惊叹,那个风居然更为不凡。
这样的两个孩子,谁都希望见识一下。
文丑丑哪会不明帮主心意,道,“这个属下定当办妥!”
雄霸唔的沉吟一声,问,“除了战绩,还有什么呈报?”
文丑丑道,“秦霜少爷率众攻打千峰寨已经报捷,预计将于十日后返回总坛。”
这个秦霜,本是雄霸早年所收的入室弟子,也是唯一入室弟子,雄霸因无子嗣,故命下属均称呼其徒作少爷。
雄霸听得文丑丑所言,嘴角泛起一丝引徒为傲的笑意,道,“好!霜儿干得好!丑丑,你先给我滚出去!”
伴君如伴虎,文丑丑也不想过于久留,于是一面躬身作揖,一面笑道,“既然帮主没甚吩咐,那……属下这就告退了。”
言罢立即转身,正想步出天下第一楼溜之大吉,岂料突又闻雄霸从后叫住自己,“丑丑!”
文丑丑吓了一跳,随即回身低首,嗫嚅道,“帮主,可还有吩咐?”
雄霸沉着脸道,“适才我好像命你滚出去,并非要你站着走出去!”
文丑丑当下恍然大悟,化忧为笑,忙不迭点头道,“属下知罪!属下知罪!我立即滚出去!”
说着即时俯身在地上翻滚出去,刚刚滚出第一楼,文丑丑便听见楼内传来雄霸那宏亮而得意的笑意,心中更寒,慌张夹尾鼠窜而逃。
雄霸独自坐在位子上,脑中思绪翻飞。
他心中有一个秘密,这个秘密让他自多年前不断在等,等待着两个人在他生命中出现。
风云
故而在这些年天下会广招门徒时,所有名字中带有风云的他都会留意,如今天下会帮众之中,‘风云’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然而雄霸始终没有找到他命里的那个风云。
不过现在,风云似乎已经出现了。
雄霸轻笑一声,他的风云,终于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