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那日两人各自辞别了无名,步惊云一门心思只想着报仇,自然要往天下会方向前去,这个死脑筋的家伙,弄清楚方向之后,便一门心思赶路,一路上茹毛饮血,不过数日就如山间野人一般,等到了天荫城便就是浑身脏污的乞丐模样了,风去寻步惊云的原因有二,一是步惊云和她总归算是朋友,既然都不愿去无名介绍的和尚那,不如结个伴。二是风如今得无名指导,已能调用体内力量,自然想要寻个能杀人的行当加快力量的汲取。
步惊云肩负血海深仇,自然是要杀人的。二人目的一致,又是朋友,和步惊云一块行动不是皆大欢喜。
虽然步惊云鲜少说明自己的情况,但无名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步惊云闲聊的内容风大致都记得,自然也记得那日山间破庙步惊云言语间对于那个叫雄霸的家伙的恨意,雄霸这个名字可是好打听的紧,马上就摸清楚了方位,自然也就不难推断出步惊云的目的地,天下会并不是那么容易进去的,那小子多半就在天下会脚下的天荫城里,因为体内被无名称作先天之力的那股力量现如今已掌握的七七八八,风在境界方面勉强也算是先天初期了,按照无名的说法,步入先天境界的方可称为宗师,风如今除了剑法并不十分熟稔之外,境界方面倒是的确可以算作是宗师了。
她十四日就到了天荫城,因为手中还有不少银钱剩余,不但住了客栈,还有功夫置办了一身新衣服,逛街途中大致摸清楚了天荫城的布局,也多少听到了一些不知真实性如何的天下会讯息,顺便撕了两张天下会招人的告示。然后八月十五那天,本来只是单纯去灯会玩耍的风碰巧看到了角落里看着既凄惨又有点好笑的步惊云,就主动凑了过去。
这小子脑子里就只有报仇,具体章程什么的一概没有,纯靠着脑子里的一个念头驱动着做事,风也不知道该说他纯粹好,还是该说他蠢。
总之,先去洗漱一下换身干净衣服,明早带着告示先混进天下会再说。
风可是都打听好了,这次天下会招徒,是那个雄霸要筛选弟子,培育后作为他日扩建会业之用。若是能通过层层选拔最后成了雄霸弟子,这才有了接近他的机会,不然面都见不到,就不要妄谈报仇了。而且根据步惊云目前的水平,想要报仇还差得远,要在保证食宿的前提下有充足的资源习武,那不如索性就报了名,吃敌人的资源,闷声发育起来了再把他背刺了。
至于雄霸那个家伙收了弟子教导起来会不会藏私。
风觉的结果是肯定的,但是没关系啊,他们自己也藏了东西,而且等时机成熟的时候,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可以招呼,不差这一招半招的。
步惊云的首要目标,就是控制住自己情绪,不要过早的暴露对雄霸的仇恨,风相性步惊云这张没表情的冷脸应该还是做得到的。
至于她,则是要努力一鸣惊人,往徒弟的方向发展,她可是打听好了的,天下会没有女弟子,她是要过去一边学武一边混吃混喝的,可不像最后被归为侍女忙前忙后的伺候别人吃喝。
天荫城一带,群山壁立,天山却高距群山首,雄伟巍峨,可知高不可测。
风和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步惊云正一步一步地登上那高耸入云的万级天阶,此阶直通天山之巅,每隔千级阶梯,皆设有守卫关卡,他们好不容易才攀至天下第一关,还未及歇息,一群在关前的守卫已冲上前,神色凛凛地喝道,“小家伙!你们上天下第一关来干什么?”
步惊云没有回答,只从怀内掏出昨夜得来的告示。
风也拿出了自己留的那份告示。
守卫一看之下,随即明白,道,“你们可知天下会是什么地方?岂是能如此随意加入的?快些报上名来!”
步惊云本为纪念霍步天而想一生唤作霍惊觉,但为掩饰过去身份,遂决定用回真实姓名,于是一字字的道,“步惊云!”
风随后说道,“我叫风。”
那守卫看向风,“小女娃,报全名!”
风摇了摇头,“家中无人,没有全名,就叫风。”
在这天下会和无双城两分武林,为夺权势三天两头火并的局势下,每日都有数不清的人家家破人亡,父母早亡无人起名的孩子多如牛毛,最后叫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有,相比之下,风这个单以一个字为名字的虽不常见,但也并不是叫人无法接受,那守卫看着风小小的身子,还要向风说明天下会招徒和招婢女的区别,一乘八人抬着的大轿经过关卡,轿中人突然在内低咦一声,道,“风?你唤作风?”随即命令轿夫停轿。
轿夫们于是把轿放下,一干门下尽朝轿门下跪,同声高呼,“愿帮主雄踞万世,霸业千秋!”
轿中人哈哈大笑,笑声雄亮已极,可见气派非凡。
风不卑不亢,点头称是。
轿中人并未下来,只是追问,“你的名字是哪个字,是枫叶的枫叶或是别的什么?”
“不是,就是最简单的那个字,风云的风。”风回答道。
轿中人没有立刻回话,沉吟半晌后,又问向步惊云,“小子,你叫惊云?你们两个一块来的,是否相互认识?”
步惊云在帮众下跪时便以知悉轿中人正是他朝夕痛恨的雄霸,但风昨夜所言并不错误,他此刻并无报仇的能力,故而他需将仇恨深埋,以平常心对之。
他依旧冷着脸,惜字如金,“是。”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