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啊，漂亮的暗红色。这样的眼睛出现在人类身上，还真是罕见啊。”
牙睺抓起鱼玄雅的头，看着那血污下面逐渐失神的一双红眸。在魔界中，红眸本身就是一种身份象征。实力达到魔界绝巅的各个大魔，几乎都有着一双赤红的眼睛。此时牙睺称赞岱宗少女有双漂亮的眼睛，罕见的是一句真话。
被大魔抓住下巴，鱼玄雅却无力反抗。大量失血让她眼前发黑，浑身都使不上劲。少女用尽全力也只不过让指头动弹一下，可就是这无用的努力，却让拓性剑从她手上落下坠进冷泉中。
又一口鲜血，鱼玄雅近乎变成一个血人。少女的意识逐渐模糊，可那无力的手却颤抖着在冷泉中摸索，试图找到拓性剑。
就在这时，咒脉巨树内部的剑气突然消散。被压的抬不了头的紫雾重新汇聚，数个呼吸间就将冷泉和咒脉笼罩。
不让我毁掉咒脉，是因为这个小丫头？
牙睺松开了鱼玄雅，少女的身体砸进冷泉中，呼吸已经微不可查。大魔居高临下的看着濒死的鱼玄雅，嘲讽的哼笑一声，回头走向咒脉。
咒脉周围白叶浮现，又快速消散。鱼玄雅看着牙睺的背影在紫雾环绕下一步一步的走向咒脉，慢慢的伸出手，要抓住不远处的拓性剑。
自己快要死了吧，刚刚那一掌近乎将自己整个胸膛打碎。不仅仅是肋骨，恐怕心脏和两肺都成了碎片。虽然这十几年的人生没什么值的说的，不过到了最后居然连遗言都留不下来，真有点可笑。
无力的手抓住了拓性剑，那一掌打进体内的邪魔遗毒差不多快要把身体里的灵力蚕食干净了。要赶快，趁着自己还有一丝气息的时候，去阻止那个混蛋。
鱼玄雅用最后的力气握紧了拓性剑，护住神识的灵力被撤出，用于启动储物法器。两宗弟子留下的诸多符箓飞散在半空中，鱼玄雅发动引雷法。雷击穿过，将所有符纸全数引动。
牙睺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回头时只看见符箓爆发，大量的术法炸出炫目光采。拓性剑尖的白雷冲出，引导术法冲向大魔，而在术法光采的掩护下，小剑状的灵宝绕到了牙睺身后，形成两面夹击的事态。
这是鱼玄雅最后能做出的努力。
可这在大魔面前却不值一提，牙睺挥动双手，紫雾回涌将他包裹成一个大茧。无论是符箓爆发的术法还是绕后的灵宝，都被这大茧挡了下来。牙睺自茧中伸手，雾气化作旋风横扫一切，术法尽散，那小剑灵宝也被击穿核心，变成了一堆破烂。
“你说你都要死了，还挣扎个什么劲呢？”
牙睺来了兴致，他看着濒死的鱼玄雅，有点喜欢这个小丫头了。他回想起千年前入侵人界，众多修行者在弥留之际往往都会放弃反抗。很少有人会像鱼玄雅一样，快死了还想着做些什么。
“都是无用功啊，你觉的这点给我挠痒痒都算不上的东西，能阻止我破坏咒脉吗？”
大魔借着俞君的身体嘲笑少女，以前这起合的唇齿说出的是教诲和鼓励，如今的话语却冰冷无情。
鱼玄雅已经看不清了，她的视野中已是一片漆黑。
可她却没有死去。
针刺般的剧痛让她混沌的神智突然清醒，少女睁大了双眸，血丝在其中攀升。前所未有的剧痛同时出现在她身体里的每个角落。
“你要是就这么死了，不是很无趣吗？”
是邪魔遗毒，牙睺正在往鱼玄雅的身体里注入大量的邪魔遗毒。
大魔并不是为了污染鱼玄雅，他只是想到一个更有趣的点子。一个更能让他抒发这千年被困之怒的点子。该如何折磨像这个小丫头一样的正道弟子，被困在蜀山山体的牙睺已经想了很久很久，现在终于有个机会让他尝试一遍了。
若不是你临死还要挣扎一遍，也不至于遭受接下来的苦难了。
看着因痛苦而面容扭曲的鱼玄雅，牙睺心中泛出虚伪的同情。邪魔遗毒重塑了少女的内脏和血肉，将她的性命保了下来。可与生人气血天生相斥的邪魔遗毒化作身体一部分，无异于鱼玄雅的被击碎的内脏变成了油锅在烹煎她的身体。
“说起来，净神咒咒脉外围是不是有个村子来着。”牙睺凑近鱼玄雅的脸，那双瞪大了的血色双眼中，全是戏谑和暴虐。
“啊啊，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随着大魔的话语落下，冷泉之外突然传来一声妖兽的吼叫。深陷剧痛中的鱼玄雅勉力转过眼睛看向另一边，只一眼，就让她被剧痛折磨的精神险些直接崩溃。
妖兽站在冷泉外，嘴里正叼着一个昏迷的小女孩。是小荷芊。
“这群山之中全是我撒出去的紫雾，你不会觉的我对你们的动作一无所知吧？”
牙睺露出儒雅的微笑，齿间寒光幽幽，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鱼玄雅那张已经扭曲的脸接下来会有什么表情了。
大魔挥手，他身后的紫雾洞开，将里面的两宗弟子全部扔进了冷泉中。他们已经全部力竭，连冰凉无比的冷泉都无法唤醒。牙睺再度挥手，紫雾继续变换形态，最终化作数把狰狞的刀兵。而刀兵锋锐所指之处，是地上诸多两宗弟子的天灵。
另一边，叼着小荷芊的妖兽也张开了大嘴，尖利无比的牙齿悬在了小丫头的脑袋上，只需要轻轻落下，就能收割荷芊脆弱的生命。
牙睺快要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兴奋，他双手伸出，轻轻捧起鱼玄雅的头，动作温柔如同在捧什么稀世珍宝。
“放心，你有机会救下他们的。”
“不过，你只能选一个。”
“选了一个，我今天就不杀他！但另一个，就会跟着你一起去死！”
“哼哼哼哈哈哈哈，对你来说应该是很划算的买卖了吧！马上都要死了，却还能救下来其他人！”
说道最后，牙睺终于抑制不住自己心中因施虐带来的甘美喜悦，张狂的笑出了声。此刻鱼玄雅那张扭曲的脸，在大魔眼中简直是堪称稀世的美丽。
“来，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