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颗猕猴桃
眼泪突然被引爆
...
“过。”胧喝了一口葡萄味的汽水。
桌上多了一张红桃K。
穿着时髦的男人倒吸一口凉气。
“加注。”那带着扳指的手扔出两枚红色筹码。
胧停顿一秒。
“加一池。”
男人又露出相同的表情。然后过了一会儿，他把牌一扔，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胧问他。
“不不不，没啥。哥们玩的挺好的。能学一张吗？”
一枚筹码飞到胧面前。
胧翻开一张牌，男人的表情一秒变得奇怪。
“另一张呢？”他整理了一下名贵的帽衫，又搓了搓自己的扳指。
“另一张很贵。”
“有多贵？”小哥拿起一叠绿色筹码。
“你付不起。”胧把底池收到自己面前，然后把牌插回牌堆底，然后站起身，穿上挂在一边的羽绒服。
他今天心情不好。
“我歇一会儿。”
坐在他旁边的染着一头红毛的女生递过来一支烟。
“不用了，谢谢。我就吹吹风。”
胧拉上门，那男人扭头看向正和曲一雯谈笑风生的孙波。
“老大，你这哥们脾气够差的。”
孙波白了他一眼。
“他不喜欢别人搂着妹子跟他玩牌。说实话，没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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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市的大街还是那么灯红酒绿，无论看多少次都一样。街上蔓延着在中国很难闻到的味道，让人很难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更像是另一个世界。
裙子超短的金发美女，满手纹身的黑人小哥，还有那些开着他叫不上名字的跑车的精神中国小伙。当然，V市也有这样的街道，只是他很久没去过了。而现在，这些东西，又一次回到他的面前。
割裂感。很强的割裂感。
要说有什么熟悉的事物，那就是旁边墙角蹲着的中国妹子了。大冬天的，穿着短裤和T恤，一边哭一边胡乱地翻着手机。
哪里都不缺这种人。
“为什么哭？”他问道。
女孩不理他。
胧猜，多半是考试没考好，和家长吵架，男朋友闹分手一类的琐事。
再说一遍，哪里都不缺这种人。
胧现在确实感觉有些无聊。
“没有必要哭。”
女孩抬起头，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有些愤慨地对他大声说道。
“关你什么事？管别人闲事干嘛”
“因为今天的月色很美。”
她愣住了，然后破涕为笑。
“什么垃圾土味情话，哥哥，你要撩我就好好撩。”
胧笑笑，没有理会，径直走过了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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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家有些奇怪的杂货铺，里面有印度人的香水味道。要说为什么是印度人，胧也不知道。
第一反应吧。
神棍模样的老太太坐在柜台后面，正在电脑上玩着扑克。见到他进来，也没有热烈地欢迎他。
“Pick an item?（挑点啥？）”
奇怪口音的英语。
“Hmm. Maybe just looking.（我就看看。）”
胧转念又想到，雪乃的生日，好像就是一个多星期以后。
说起来，自己认识她多长时间了？
要给她买点什么吗？
店里没有什么值得他注意的东西，奇怪的小雕像，首饰，一些装饰品，台灯，有着奇怪味道和奇怪颜色的围巾和帽子。
奇怪这个词用了太多遍了。在胧的脑海里亦是如此。
“King of Heart！Ha!（红桃K！卧槽！）”
老太有些兴奋地喊了一声。
胧露出了笑容。
“What’s the odd. That king just won me a hand too.（巧了，我也刚拿红桃K赢了一手）”
“Really? What you got?（真的？你拿的啥？）”
老太双手离开键盘，回头看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中国男人。
“Thin air.（空气）”
“Well ain’t you a player.（辣妮可贞牛啤.jpg）”老太也笑了，“Take a look at this, I give you a nice discount, shall I not?（这个，给你便宜）”
胧想，这老鬼的咖喱味儿英语也太上头了。
她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物件。
八音盒一类的东西，古铜色的质感，上面是一位手拿红宝石权杖头戴王冠的男人，他的眼睛微笑地看着胧。
老太太按下底座上的一个按钮，一首悠扬的钢琴曲开始播放，过了一会儿，又变成了稍有些欢快的管弦乐。
“Not bad.（还可以。）”胧这样评价道。
但不太像是送给十几岁女生的东西。
“Right? He just keeps turning and turning and turning, like all of us, in our pathetic lives. Isn’t that the greatest?（是吧？这个b就在那里转啊转，像极了我们和我们苦逼的人生，是不是很棒？）”
老太太像一只苍蝇一样揉搓着自己的双手。
胧哈哈大笑两声，从羽绒服口袋里摸出一枚红色筹码，放在柜台上。
“Spinning doesn’t make you a king. This does.（转也转不成国王，但这个可以）”
老太太看起来对这个价格很满意。她关掉音乐，那国王停止旋转。
“God bless you young man. May you never lose with King of Heart.（上帝保佑你，大傻子，希望你拿到红桃K就不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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胧抱着八音盒走过街道，一辆灰色跑车差点撞到他，车里的人有些不快地招了招手。
胧懒得理他。
他走回那富丽堂皇的大门前，那女生还在那里，现在已经坐到了地上，眼泪已经不流了，但她看起来还是很拿过。
胧走上前，给她展示八音盒。
“你看。既然我们都要转啊转，那为什么不像他一样，转得开心一点呢？”
他温柔的语调，就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
女孩眼里亮起了光，有点期待地看着他。
“你特意买这个，就是为了来哄我？”
“哈哈哈哈哈，现在的人，真能自作多情啊！”
胧放肆地笑着，转身就走，留下女孩在风中凌乱。
此刻，他的心情突然好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