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性是年轻人最大的优势所在。一个年轻有活力的人，可能前一天晚上还在东京的酒店顶楼吃最高档的寿司，第二天就到了尼泊尔，在充满疟疾病毒和呕吐物的大厅中昏昏欲睡。我们不应该拒绝任何可能性，因为从更高维度观测，所有的可能性都是一种事实。”

　　看不清面庞的老教授如神棍一般在阶梯教室的底部喋喋不休，参会者寥寥无几。胧瘫在椅子上，有些无聊地摆弄着手机。

　　并不能打开。

　　他知道，这是清明梦。

　　“因此，你们有无数种人生的轨迹可以选择。所以，去触摸吧，触摸所有的可能性！”

　　说着，老教授把手里的东西用力一抛，洋洋洒洒的宣传单就落了下来。

　　胧用右手轻轻接住，随即，慢慢地醒转过来。他正躺在酒店套房松松软软的白色大床上，斜斜地盖着被子，右手搭在床头柜上，还握着那张传单。

　　搞什么，不就是孙波那漫展的企划吗？

　　传单的排版很有创意，用到了很多元素。融合了很多知名的动漫、电影、小说，以及网络上的很多新潮的梗。用视频软件的小鬼们的说法，怕不是‘要素过多’‘n厨狂喜’。

　　但使用Fair of Possibilities（可能性展会）这种不着调的名字，真的能吸引到别人吗？

　　胧觉得自己不需要什么可能性，他现在这样就挺好。

　　打个比方，宝可梦动画片里的伊布可以进化成各种形态，但不进化不也挺好吗？

　　他又不指望成为冠军。

　　差不多得了。

　　刷牙洗脸，换上没剩几件的干净衣服，把茶几上半杯污浊的威士忌倒进马桶。上午九点，胧穿着普通的帽衫长裤运动鞋，走进了酒店的行政酒廊。这是他最喜欢的白吃白喝环节。

　　毕竟套房的钱都花了，总得享受享受。

　　他的打扮就像个再普通不过的中国留学生，可以说，没有任何人会注意到他。

　　因为，他的确也就是个普通中国留学生。

　　大概吧。

　　装潢典雅的酒廊里坐着的有几票人，戴着耳机对着红绿走势图碎碎念的西装哥；穿着N校帽衫。依偎在一起写统计作业的一对中国小情侣；还有一家三口，小孩玩玩具，大人喝红酒。

　　才早上九点，就喝酒？

　　胧在机器旁边接了杯咖啡。他不是一个喜欢阳光的人，但此刻却坐到了床边。

　　呵，可能性嘛。

　　往咖啡里加糖和奶，再吃一块自己最讨厌的抹茶蛋糕。

　　胧想恶心一下自己，宿醉确实不太爽，也许这样会好一些。

　　但出乎他的意料，抹茶蛋糕还挺好吃的，并不是他记忆中的苦味，咖啡亦是如此。

　　或许人生也是如此呢。

　　胧擅于以小见大，但他却不想再一次陷入对自己生活方式的重新考量。

　　他知道，宝可梦进化时，疯狂按一个键就可以停止进化。毕竟只是喝咖啡吃蛋糕就进化，也太蠢了。胧不是十二岁了，他自认为是个成熟的人。

　　但至少他久违地享受了阳光、白咖啡和抹茶蛋糕。所以今天还不错。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