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训练到这里就算结束了,一没有比赛、二没有效果,就这样吧。她与同伴们说了声再见,换下了训练服,一个人往校门口走去。
“乌玄学姐——!”
校门口有一位青春活泼的马娘,原本倚在墙上,看到乌玄雫靠近,便小跳一步、又高高举起手挥动,同时口中发出如蜂蜜般甜腻的嗓音。
“叫我帝皇就好了啦!”她笑嘻嘻地回应,“我在等人放学呢!”
“等人?等谁啊?”乌玄雫有些小好奇,但很快好像又知道了,除了那位马娘之外,还能是谁呢?
“是鲁铎象征会长,对吧?”乌玄雫悄悄凑到她耳边说。
“嘻嘻,不是哦,是麦昆啦。”东海帝皇摇摇头,又耳朵一弹,“正好,乌玄学姐,你有空吗?”
“麦昆?哦?”这回答倒是出乎意料,她突然有点想吃瓜,“有是有……要做什么?”
“那正好!麦昆再过几分钟就要来了,你能站在这里和她打招呼吗?”东海帝皇向她眨眨眼,“我就先藏起来了,千万不要说我的事哦!”
“藏起来?你这是……算了,那我也帮帮你吧。”虽然搞不懂要做什么,但和麦昆打招呼还是可以做到的,她也不吝啬这几分钟时间,反正晚上没什么事。
“这到底是在干什么……”她有些摸不着头脑,或者说,她已经知道了答案,但只是这个答案太简单,她有点不相信。
东海帝皇的估计很准确,只在这里站了三四分钟,就能看见从东边走来眼熟的淡紫色身影,手里捏着一块粉色的手帕,正时不时往脸颊上拍拍,像是在擦汗。麦昆果真来了,看起来是训练刚刚结束,不过她应该还没有选择队伍吧?不再想这么多,乌玄雫朝她招招手。
“麦昆,下午好啊。”她也学着帝皇的样子,倚在校门口的红色砖墙上,见到麦昆走来,就抬起手挥,示意麦昆过来。
“这倒没有,只是随便看看。”随口胡扯了一个理由,她便与麦昆交谈起来,“怎么这么晚才出来?训练?”
“是啊,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就出来了。”麦昆轻咳一声,估计是另有隐情,于是她悄悄凑近了,“乌玄姐,你有时间吗?”
“有是有……怎么了?”奇怪,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可以帮我一个忙吗?等到东海帝皇出来的时候叫住她,千万别和她说!”麦昆的脸有点微红,不知道是今天的夕阳太红还是体温有点高。
原来真是这么回事……乌玄雫好笑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学校里,对麦昆说:
“看,帝皇正好出来了。”
“真巧啊,麦昆。”帝皇淡笑,看不出心情,脸上表情有些僵硬。
“嗯,真巧啊,帝皇。”麦昆也淡笑,只是脸上表情与帝皇一样僵硬。
……
后面的事就顺理成章,两人马上就互相找了借口,邀请对方一起放学去外头转转。乌玄雫本无意打扰,但想来也还没到饭点,就接受了她们共同的邀请,三人一起出发。
“你怎么会看到……哦?你加入Spica了?”乌玄雫稍稍有些意外,因为她觉得,东海帝皇应该会考虑加入鲁铎象征所在的Rigil才对。
“是啊,为了超越会长,我必须更加努力才行!Spica的训练一直都那么快快乐乐,我觉得很适合我。”东海帝皇放出了自己的宣言,接着又开始问,“我的事先不论,学姐你和铃鹿都聊了些什么啊?”
“啊?也没什么,就是说要相信小特、多照顾她这些话……没什么实质性内容。”
“诶——?真的吗?”帝皇拉长了声音,音尾又微微上扬,显然是不信。
“信不信由你……不说这个了,麦昆,队伍考虑得怎么样了?”与帝皇聊完之后,自然不能落下麦昆。
“这个嘛,我还在考虑,这可是大事,必须审慎思考后再做决定。”麦昆端着架子,又开始了常能见到的说辞,“三思而后行,这可是目白家的优秀品质!”
“那你要不要也考虑一下Spica?”乌玄雫想了想,帮冲野打起广告。
“Spica?为什么?”麦昆吃惊,因为Spica其实是她最没有考虑的队伍,那种闲散的队伍氛围,她非常肯定不适合她,而且……
“就是啊,乌玄学姐,为什么啊?”东海帝皇也很意外,随即就闹腾起来,稍稍有点不高兴地嘟起嘴,“我才不要把竞争对手放进自己的队伍里呢!”
“才没有!”仿佛是恋爱喜剧里才会出现的情节,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接着两人又意识到互相行为的超高同步率,震惊地对视一眼,随后哼的一声,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扭开脑袋。
“好吧,你们俩关系不好、不好。”乌玄雫笑着摇摇头,她逐渐开始明白丸善斯基学姐她们看待小马娘的态度和心情,这两人既坦率又不坦率,实在是……
后面两人又是针锋相对的交谈,你损我一言、我反怼你一语,好不热闹。乌玄雫一人走在她们俩的身后,一脸微笑地听着她们拌嘴的内容。
这么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公园里。或许是前面两人一直在散发青春气息的缘故,今天的傍晚时分尤其长,总感觉走了很久,但天空依然是橙红色的。
晚霞很漂亮,云彩在日光的映衬下像极了红宝石,但发出钝钝的光,又更像宝石珊瑚。她自从长大之后,就再没怎么见过晚霞,在都市里她总是加班到万家灯火亮起,在乡村中她总是会下意识地忽视这司空见惯的风景。有人说过,晚霞很漂亮,但在学校里看到的晚霞才是最漂亮的,乌玄雫深以为然,因为眼前的晚霞就是如此美丽。
然而,也不会有人专门停下来看这条河,也不会有人专门站定了欣赏今天的晚霞。它们总是存在于此,总是出现于人们的生活中,但人们一向不会注意它们。
估计是吵累了,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舔舔嘴唇,都发觉有些干。帝皇便记起了事,往公园深处望去,一辆黄色的餐饮车正支起门面,似乎是提供什么饮品。
……
蜂蜜特饮专门店,听说在特雷森的学生之间有不小的名气。这家店开在公园一角,从上午卖到晚上,不间断地向路人售出饮品,用清甜而缠绵的气息吸引顾客。
但很奇怪,乌玄雫看着菜单琢磨了半天,发现它翻来覆去只有三种口味。
“那我就……淡点稀点少点吧。”麦昆站在摊前,抚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尾巴也纠结地甩,最终选了这种口味。
“那我就——”乌玄雫看向菜单,有点无语地扯扯嘴角,“一般一般一般吧,这都什么名字……第一次来,总要先试试最常见的。”
根本不需要准备,老板娘只需要拿起手边的塑料杯,凑到机器前拉下拉杆,预调好的饮料便流出,透明而金黄,琥珀色的蜂蜜装进杯子。然后又盖上盖子,插上吸管,递出。
“谢谢!”东海帝皇开心地接过,将吸管一含,便滋滋地吸起蜂蜜特饮。麦昆也迫不及待地喝起来,只不过她那杯的分量着实不大,几口就喝完了。
“你们都很喜欢这蜂蜜特饮呢。”乌玄雫看着对坐着喝饮料的马娘们,心情也很好。
“那是肯定的,因为很好喝呀!”东海帝皇特地停下来与乌玄雫说两句,“好喝,所以大家都喜欢,又很健康,所以人气很高!”
“是吗,哈哈,那我试试。”她也含住吸管,吸了一口。
“只不过?”麦昆有些担心地询问,她像是嗅到了什么似曾相识的空气。
说完,她却用舌头舔了舔上颚,像是少了什么东西,心里也空落落的。蜂蜜还能是怎么样的呢?她知道,成分并无不同,只是她的心情突然有些惆怅纠结罢了。但是,话虽这么说,她还是觉得,眼前的蜂蜜特饮就是比不上三郎工厂里的蜂蜜。
蜂蜜特饮所使用的原料,无疑是优秀的,比三郎那儿的不知好上多少,同时又调了味,很清新,非常顺口。但乌玄雫就是觉得,这蜂蜜比不上家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