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步惊云需要养伤,而风在确认了这个无名大叔修为极高之后也试图抱大腿不打算主动离去,二人便也就顺势在这石屋住了下来,这里并不是无名的住处,只不过是山里的猎户为了方便进山搭建的小站,屋外简单用竹篱围了一下,也供行人歇脚。原本整个屋子只有一张床,不过既然风在这里,虽然年纪小,在无名看来也是女孩子,特意为她又搭了张木床。
也不过是一会的功夫,无名以指为剑,不过挥手间,纵横的剑气便将树木切割成长短适宜的木料,随后在真气牵引下拼接成了简易的木床,这份功夫此番看起来更像是法术,不要说养伤的步惊云看呆了,自诩很有见识的风也看傻了。
这世界似乎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难过活,步惊云的养父和那对杀手原来只是炮灰级别的‘高手’,本来看着他们拼杀时使用的功夫,风还觉着自己依照记忆力的那些功法努力修行一下还是可以成为高手的,现在看来要是这个世界真正的高手是无名这个级别的,按照自己这么多世界经历下来的情况,估计自己能够达到的最高水准也就是比那个蝙蝠厉害点的水平,估计这次还是会被某个强的离谱的家伙一招秒。
每日夜间,无名都会教授剑晨习剑,虽然没有支会旁人,不过风都会躲在一旁‘偷看’,而她还有一个‘共犯’是步惊云。不过他们两个都知道,这些都是无名默许的,不然以这位武林神话的功力又怎会察觉不到,无名传授剑晨的正是他引以为豪的绝学‘莫名剑法’,此剑法为无名自创,自是精妙无双,但正因如此风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因为这剑法对她来说太‘高级’了,要知道现在的她连半分基础都没有,甚至一切剑法的常识她都不知道,之前去的那些个世界,要么不用武器,要么是战场一类的都是以刀枪为主,这种用细剑的剑法还真没怎么接触过,或许更早的轮回中接触过,但至少现在不记得了。
反观另一边的步惊云倒是看地津津有味,毕竟他是霍家庄的少主,本身剑法修为就不俗。虽然霍家庄被人灭了满门,不过这是因为他们得罪了枭雄雄霸,若非如此那也是江湖上一块响亮的招牌。反过来说,能够让雄霸在意,无法招揽就要毁灭的,本身也是对霍家庄的一种肯定。
夜色已深,正当风以为这个晚上也会和前几日一样平淡过去,却没想到原本躲在一旁的步惊云突然走出,从一旁竹林折了一支竹子,向着无名和剑晨走去。
“叔叔,我已得霍家剑法真传,可否赐教?”
这身子骨才将将好的差不多,就跳出来作死了?这个冷面的家伙还真是够勇的,风那天在霍家庄见过他用刀使出剑法杀了赤鼠,知道他有剑法底子,不过他的剑法也就是从霍步天那里学来的,就算他天资卓绝已经大成,功力此时肯定远不如霍步天,霍步天不是蝙蝠的对手,蝙蝠被无名用石子在眨眼间废了,步惊云此刻敢跳出来挑战无名?虽说估计是明白无名不会下狠手,想要在和绝世高手的对招中学点东西,但风觉得这个步惊云还是太勇了,至少在有选择权的情况下,她是不会主动挑战明显比自己强的人的。
无名并没有出手,这也是当然的。代替自家师尊出手的是剑晨,这也是无名的授意。
“晨儿,你正缺乏对敌经验,霍家剑法早已享誉武林,正是不错的机会,只是点到即止便可。”
“那……便请赐教了!”剑晨犹豫了片刻,随即也不再拒绝。
剑晨与步惊云,两人年纪相仿,修为也在伯仲之间,算得上旗鼓相当。不过虽然无名说是点到即止,以步惊云的脾气也未必能遵守,更何况两人的剑法修为虽然在同龄人中出类拔萃,却到底是初出茅庐,能否做到收发自如也未可知。
步惊云率先抢攻,因为他自知霍家剑法不及对手剑法,惟有制敌在先,方有胜望,剑于刹那间刺至剑晨眼前,剑晨虽是首次与人较量,却无慌惶之色,相反更是镇定自若。
二人甫交手便优劣立见,剑晨在师父悉心栽培下,不仅剑法奇精,就连内力亦较步惊云略胜一筹,风在一旁直摇头,原来连人家徒弟都不如,这下倒好,估计自信心都要被狠狠打击一番了。
步惊云则呆在当场,他料不到自信是最快的一剑也给剑晨挡开,且自己更被震退,霎时之间,一颗心一寸寸的向下沉去。
短时间内,步惊云接连抢攻,却是连连失利,就是剑道门外汉的风都能瞧的出来,若非那个叫剑晨的少年性格使然,只守不攻,步惊云手中竹棒估计早就要被打落在地了,他已输了至少三招,但步惊云显然当局者迷,只是一味抢攻,在竹剑即将临身的那一刹那,剑晨突然挺剑而上,那并不是多巧妙的动作,却让步惊云手中的竹剑脱手飞出,这一次交锋胜败已经分明。这倒不是两人的剑术相差太多,只是此时的步惊云太过于执念和冲动,剑法一道本就如此,剑由心生,心若乱了剑法自然破绽百出。
剑晨礼貌地躬身一揖,道,“承让。”
步惊云心知难是其敌,可是现下认输,便永无胜望。
打,虽然会败,但不打,就必败无疑!
心念及此,当下再使霍家剑法攻向剑晨,此番攻势虽不及第一剑快,但出招缜密,势道更是凌厉,招招绝不留情,然而剑晨身手异常敏捷,抵挡自如。
正难分难解之际,步惊云见剑晨只守不攻,似在小觑自己,更激发他戾气盈胸,剑势益趋狠烈!两人对拆十余招后,剑晨心中暗思,“如此纠缠下去不是办法!若给步惊云偶然寻着破绽便会一败涂地,到时怕会有负师父之教养深恩,我不能败!”剑晨既这样想,顿将手中剑脱手掷出,再撞反弹向步惊云,正是其师所授的其中一式剑法——“莫名其妙”此招刁钻巧绝,能以难以意料的方位回袭敌人,步惊云不虞有此一着,右腕随即中剑,手中竹棒更被击脱!
“啪啪”两声,竹棒当场堕到地上,就像步惊云的心,也快要堕到地上粉碎!胜负已分?
步惊云呆呆的站于原地,他败了?还是以他的剑法,根本无法可以赢得剑晨?倘若剑晨也赢不了,他一切报仇的希望必将灰飞烟灭!
他不甘心!
霎时之间,他多年来的种种辛酸,与及霍步天的血海深仇,又再次填塞他小小的心坎,要他不能不发!
就在此仇恨填膺的一刻,步惊云脸上蓦地一阵清明,他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
对了,是剑意,悲痛莫名的剑意,他终于明白了!
他闪电般地再拾起跌在地上的竹棒,跃上半空,他要再战,他要不择手段,甚至用上对手的剑法!
仇深似海,步惊云背负着排山倒海的悲痛,疯狂地使出这一式——悲痛莫名!顷刻,四周树木竟似为之式所感动,沙沙作响,宛如怀着冤情的夜鬼在啼哭!
悲与痛在步惊云的心中不断充盈交织,他手上所使的剑影顿然化为纵横交错的剑网,铺天向剑晨盖下去……
剑晨见步惊云从半空扑下时所使的赫然是悲痛莫名,不禁错愕当场!
就连一向冷静的无名亦有少许变色,心想,“悲痛莫名?他这几日旁观便可学会,真是悟性奇高。”
剑晨虽然惊愕,但不愧是练剑奇才,对手既用悲痛莫名,他自然便稳立地上使出悲痛莫名来抵挡,闪电间,地面又升起另一剑网,迎向步惊云的剑网,剑晨早已习练此式多时,本应较步惊云更为熟练,可惜,他自幼蒙师父悉心提携,可说天生便是宠儿,他心中并无悲痛。
一碰之下,他的剑网立即溃不成军,手中剑亦给步惊云的剑网所制,步惊云顺手一挑,木剑即时脱手,疾射向正在观战的风,剑晨大吃一惊,高呼道,“姑娘,小心!”
风怎料得在一旁当个吃瓜群众还会遭此劫难,这木剑裹挟着剑气向她疾射而来,她哪来得及反应,只得本能般得低头翻滚,虽然避开了木剑,却也被剑气划了脸颊,好在对战的两人功力并不高明,脸颊上只有浅浅的一道擦伤,伸手抹去血珠,风有些委屈的看向场内两人,剑晨自是连连致歉,难得的是步惊云也面露尴尬之色,低头致了歉。
既然罪魁祸首都已经道歉了,风也就很大度的原谅了两人,毕竟死都死习惯了,这种擦伤简直不值一提,让她感觉委屈仅仅是自己分明是在一旁吃瓜看戏,却没来由的糟了这无妄之灾。
被这意外一搅和,两人的比试也就不了了之,无名招呼剑晨步惊云回屋休息,风见两人离去,正准备一块回去,却见无名招了招手。
“丫头,你过来一下。”
“啊,哦。”风愣了愣,随后应了一声走到无名面前,还未来得及发问,就被无名一指点在额头,磅礴剑气猛地向风袭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咋回事,啥情况啊?
而被无名气劲牵引,她体内的那股磅礴气息,也开始有了动作。
一时间,煞气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