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状态栏中的各项属性，凯露有些出神，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与厄里斯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是单纯的数值就能弥补的了。
双方持有的权限完全不在同一层级上，不管是可调取的数据，或是能够更改的项目，她都处于绝对的劣势。
现在回想起来，在与厄里斯初见的那场战斗中，她就已经很明显的感受到了这种差距，只是那时，她还有着密涅瓦β的帮助，才会忽略这个如此简单的道理——
权限之间也有优先级，或者说等级一样的设定。
以更直观的方式来形容，就好比不同种族之间的差异，或是种族内部的个体之间的差异。
人族、兽人族、精灵族和魔族的基础属性各不相同，也可以说正是因为有数值上的差异，才造就了各个种族的独到之处。
即使如此，从整体来看，种族间的属性数值仍处于平衡的状态，并不存在太大的差距。
除了龙族。
与其他种族相比，龙族的属性唯有用夸张来形容，依靠那种作弊般的数值，以及种族优势【觉醒】，龙族甚至能与七冠相抗衡。
依靠纯粹的属性数值与权限比肩，这种疯狂又极不平衡的情况并不只是针对龙族相较于其他种族而言，也是七冠之间的真实写照。
确切的说，是七冠所持有的不同权限之间的写照。
特别是在见识过她们的全力后，便更能深刻的体会到那种只存在于权限之间，断崖式的差距。
七冠之中，菈比莉斯塔的权限无疑独居一档，人族与龙族的差距，也正如其他七冠同菈比莉斯塔那样。
将这一差距无限放大，导致不平衡的根源，正是权限的优先级。
数值上的差异还可以通过各种方式弥补，但权限间的跨度却绝无可能逾越。
正如密涅瓦β曾说过的那样，权限即代表着“绝对”，对非权限的力量，权限有着绝对的压制力，对低级的权限亦是如此。
[绝对的差距，绝对的极端，权限就是如此。]
凯露在心中默默地重复着这句话的后半段，不免自嘲一笑。
[现在才想起来，也太晚了...不，即使当时就意识到这点，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从一开始...就是如此。]
是的，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个道理，知道会是何种结局的人，正是她自己，而面对这无可更改，可以预见的悲惨结局，她只是不死心的见证了最后一刻。
厄里斯的权限等级远在她之上，也就是说，再怎么用尽全力，那家伙都是无法战胜的。
[不过，权限等级吗......]
凯露的指尖在呼出的系统面板上滑动一番，而后熟悉的点开记录技能的窗口，在几乎占据了整个面板的树状图下方，她看到一行被特别标注出来的条目。
【权限】：你已经接触到了这个世界的至高力量，你所做出的一切行动都将拥有最高层次的判定。
下面还有一行不起眼的注解：用它去寻得真相吧。
与其他技能大相径庭的是，有关权限的描述就只是这样短短的一句话，让人不禁怀疑为什么权限会被划分到技能栏里。
[虽然不知道我的权限等级比她低多少，不过这玩意应该也没法用具体的数值表示等级吧？]
一边想着，凯露顺手点开技能列表里那些魔法的详细信息。
[果然，【格林炸裂】，【深渊炸裂】，【过载炸裂（Overload Burst）】之类的魔法都是满等级，唯独权限的等级没有标出，这...算是设定吗？]
这样解释似乎也有道理，毕竟除了名称外，权限的描述就只有一句话了，反正这个世界（G ame）奇怪的设定也不止一条，就当做是这样吧。
不过这样一来，想要具体确认权限等级，就只能与同样持有权限的人接触才行了。
[可是，我现在这个状态，搞清权限等级又有什么用呢......]
凯露小声嘀咕着，转而将当前能启用的功能都排查了一遍，在确认自己的权限【数据库】和以前完全一致后，她轻轻摆手，抓着那些构成窗口的数据，将其归还到脚下的数据流中，而后看向始终静静站在身前的密涅瓦。
[确认好了吗？]
[嗯...托你的福，【数据库】的一切都没问题，但这不就意味着同时存在两种同样的权限吗？如果被这个世界当做BUG的话......]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凯露。]
密涅瓦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她不紧不慢地向前走了几步，在凯露身边站定，二人就这么并肩而立。
[......密涅瓦？]
凯露疑惑的看着密涅瓦，正想说些什么，却看见密涅瓦抬起手，像是覆在什么东西上，接着轻轻下压。
随后，一连串由多个频谱叠加组成，富有浓厚科技感的圆台便凭空弹了出来，环绕着散布在二人周围。
[这个世界对于BUG的检测机制，是由服务器本身，或者说设置好的程式而运作的，基于此，像暗影（Shadow）之类的BUG在被检测到后就会被自行修正，但那需要时间。]
[你也知道霸瞳皇帝利用一些合理的漏洞，将一部分暗影转接到自己的控制下吧？也就是说，BUG从产生，到检测和报错，再到修正的过程是有方法拦截的。]
伴随着密涅瓦的话语，构成圆台的频谱也有规律的律动起来，星星点点的光芒从空中降下，如流星般拖着条长长的尾焰，留下肉眼可见的轨迹。
转眼间，周围的一切都好像被加速了一样，这片空间内的所有数据都飞速变化着，数字与字符不断地闪过，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副不可思议的画面——
二人脚下的数据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下落，到达某个距离后便同一股溪流，向四面八方流去。
数据潺潺淌过，昏暗的空间因此生出花与草，树与木，石与沙，泥与土，虫与兽......数据流经的地方，一个崭新的世界也逐渐诞生，而那些流星般飞逝的数据，则晕染了整片天空，带来了风与雪，雷和雨。
视线所及之处，数据也不断延展，直到目光能看到的天际再无变化，地平线的尽头再无起伏，凯露才终于回过神来。
她已身处万米高空，流动的浮云从她眼前飘过，涌起的微风将她的思绪引领到更高远的地方，在堆积的云层之上，一个发着强光，令人炫目的天体正毫不掩饰的散发着炙热的温度。
种种一切，都让凯露回想起这个世界再构筑的那个时候。
一切都和那时如出一辙，但此刻，这新生的，尚未崩坏的世界，似乎要比以往四十七次轮回之始的世界来的更加真切。
[这就是你所守护的世界啊，凯露。]
密涅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凯露没有回答，只是怔怔地盯着屹立在平原上那座五角星形的城市，半晌，才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虽然是用数据模拟出的幻象，但...我还是要谢谢你，密涅瓦。]
[只是作为附赠的奖励而已，虽然，不能持续太久就是了。]
密涅瓦顿了顿，她能看出凯露始终坚定如一的眼神之下，还隐藏着一颗微微动摇的心。
或许权限对凯露的“影响”还没到不可逆的程度——
这个突然冒出的想法促使着密涅瓦继续把话说下去。
[霸瞳皇帝对暗影的数据进行加密，绕过了检测，而我则通过这些控制台将你添加进白名单，这样一来，使用你留下的权限核心的那个孩子就会被程式视为唯一使用【数据库】的人，自然也不会被修正了。]
[但这不代表你不需要再取回权限核心，事实上，在你死亡的这段时间里，她就已经多次启用过【数据库】了，你...应该知道那样做的后果吧。]
[我知道的，一直使用这份力量的话，佩可莉姆她...就会走上我的老路吧。]
凯露仍是看着那座让她魂牵梦绕的城市，她在那里留下过无数珍贵的回忆，拥有过无数珍重的伙伴，还有与【美食殿堂】，与其他公会的友谊羁绊，所有她拥有过的一切，都在那名为兰德索尔的城市里。
只是对当下的她来说，一切都已远去。HP归零的那刻，除了佩可莉姆的泪水，她再无能触及之物。
所幸，她还有挽回一切的机会。
风声依旧，某个沉寂许久的声音似乎又一次回响在她的耳畔，牵扯着她的记忆，带起一段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