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家狗口吐人言,却并没有让鱼玄雅有多惊讶。此世生灵,修为载身下飞禽走兽启发神智习得人言不是什么稀罕事。
“愣着干什么呢,问你话呢?”
见鱼玄雅不回答自己,二哈举起前爪拍了拍少女,同时脸上露出一个极其人性化的疑惑表情。
“李郎中,真的是凡人吗?”
岱宗少女将视线投向屋门,昨天李何愁刚刚在她心里树立起的自己是个凡人的印象在这个瞬间崩塌了个干净。
凡人?搞笑呢?口吐人言已是灵兽范畴,天底下有那个凡人能耐大到能让灵兽看家护院?
“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什么利郎……哦,你说的是李何愁啊?”
二哈直起上半身,提到李何愁的时候很是随意的甩了甩爪子,散漫的样子像他才是这院落的主人,而不是此刻已经进屋的李何愁。
“你别以为狗爷我帮他看家护院是他能耐,只是我欠他因果,不然以我的本事早就广阔天地任意遨游。”
说到这里二哈还有点起劲,两只狗爪神气的一叉腰,耳朵高竖一张嘴快要杵到天上。他倒是神气,可在鱼玄雅眼里却有点不对味。无论何种灵兽,其言行举止往往与其原种天性息息相关。犬种灵兽无一例外都是沉默寡言,温厚老实的性格。怎么这家伙不对,这言语与行为中掩盖不了的自大,这家伙真的是犬种灵兽吗?
也就是少女年岁尚浅,见识不算太多。犬种灵兽不都是温厚老实吗?老实到极致是什么?所谓物极必反,二哈这压根不是自大,只是单纯的……
白痴。
收拾他最好的办法应该是一脚踹在他的脸上,没有什么比一只44码的大脚更能让二哈冷静的了,可鱼玄雅不行,她脚太小了。
“欠他因果?”
鱼玄雅恍然,这的确说得通。
精怪野兽弱小之时性命垂危,待到修为有成回来报恩。这是茶楼酒馆的说书先生最喜欢的桥段。根据听众不同,这个报恩的情况也不同。这段时间留霜镇最喜闻乐见的报恩桥段是救狐狸,很经典俗套的故事,却往往能博得众人欢呼。李何愁曾经路过茶馆听过一段,事后只能摇摇头感叹,不管在那个世界,单身狗都是一个德行。
“少听这憨货瞎掰扯,还遨游天下?就他这脑子出这留霜镇不过三天就得被人炖成狗肉锅,哼,时节正快进冬,狗肉陪酒倒是般配。”
这个时候,从院落一旁的菜圃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鱼玄雅抬头看去,看见那一株蒜苗居然在不自然的摆动着,声音明显就是她放出来的。
“你个蒜头少废话,这小姑娘今天是客,你猜猜李何愁晚上会不会薅了你的蒜苗来待客?”
二哈的反击卓有成效,这话还没说完,蒜头就气急败坏的骂开了。可狗狗浑不在意,高举狗爪嘴吐狗舌,全然一副胜利者的样子。
那儿有灵兽的矜持……
鱼玄雅现在已经顾不上考虑为什么这里还有一头会说话的大蒜,在她眼里这只二哈的德行很难跟自己认知中的灵兽相符,整的少女有些无语。她姑且算个好学的人,宗门典籍能看的基本也都看过一遍,可前人编撰的浩如烟海的典籍中可没记载过这样的灵兽。
还有那头蒜,退一万步说,这世上和灵兽对应的灵植也确实是有的。不过一头大蒜是灵植?要还在岱宗山门,大蒜成灵植这话可得千万小心别被掌管灵药种植的五长老听见了,不然菜园的天然肥就得该你浇了。
蒜头和二哈吵的起劲,徒留鱼玄雅在一遍稍稍有些凌乱。等到一兽一植吵累了,二哈才举着爪子开口说道。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和那个李何愁是什么关系啊?”
鱼玄雅闻言,整理了一下思绪,收拾了一下心情后,解答了二哈的疑惑。
“我和李郎中关系不深,当初我在千里群山中身受重伤,是李郎中救了我。”说着说着,鱼玄雅怔了怔,然后继续开口说道。“非要说有什么关系的话,李郎中昨天晚上给我出了个题,是个难题,我很在意……”
“行了行了,这些狗爷我不敢兴趣。”二哈挥了挥爪子,示意鱼玄雅不用继续说下去了。“用通俗点的话来说,你就是被李何愁从山里捡回来的呗。”
呃……
鱼玄雅愣了愣,二哈这么说好像也没错,自己也算是李何愁从山里捡到的。
“这么形容……也可以吧。”
听到岱宗少女承认了这个说法,二哈和蒜头同时一愣,某种奇妙的氛围在两者之间蔓延。蒜头悄悄嘀咕了一句“还以为铁树开花了”。可惜鱼玄雅没听见。
“咳咳,李何愁会捡人回来可很少见啊。这家伙蔫坏了,又小心眼又没风度。你是干了什么能被他捡回来?正常情况下他不应该给你吊住一口气后就把你扔到某个角落自生自灭吗。”
二哈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鱼玄雅此刻沉浸在李何愁昨天给出的电车难题上,没有注意到看家狗的声音褪去了之前的蠢笨味道。
“也不一定是这样吧,李郎中昨天痛心自己的衣服,今天就将别人送的银钱分了出去。他的行为或许只是一种掩盖。”
鱼玄雅下意识的拆解了看家狗的质疑。
这个时候,菜圃中一小块泥土被扔了过来,砸中了二哈的脑袋。那里面似乎还有说不清道不尽的农家肥。狗狗头顶恶臭无比的泥土,直接抓狂了。
“蒜头,你特么干嘛呢。信不信劳资以后不去你田里如厕了,让你少点肥土的东西!”
“你嘴里除了屎尿屁还能有点啥,把老娘的田当你的厕所你很骄傲是吧!”、
蒜头和二哈看似是没有缘由的要吵起来,可这实际上只是个蹩脚的障眼法。鱼玄雅修为低微,根本听不清两人的传音。
“蒜头,这事你怎么看?”
“能怎么看?别以为你狗胆大,啥话都敢说。这事真能插上嘴的一个在悬齐镇,另一个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要我说啊,老老实实看戏,老老实实打掩护就行了。”
“还老老实实,主人上次捡回来个什么祸害你不清楚?这小丫头要又是一个祸害咋办,你负责?你现在还打的过那家伙吗?怕不是人家一剑带蒜苗连你一起砍了下锅炒菜!”
“狗嘴吐不出象牙,难得搭理你!”
这边一狗一蒜头打的火热,那边鱼玄雅回过神来看着这俩隔空狂骂,不知道该怎么劝诫,而这个时候小屋的屋门被霸气的踹开,一身药味的李何愁咳嗽着大喊。
“什么声音这么吵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