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犊子,喝酒误事啊!
大清早从屋顶上爬起来的李何愁捂着头疼的脑袋,仔细回想起自己昨天晚上干了些什么,额头不由的冷汗直冒。
拿电车难题欺负空有一身修为的鱼玄雅不说,还大半夜的跟只发情猴子一样的乱嚎乱叫。好好的硬是把王三少爷给吵醒,也就是人家脾气好不跟自己的计较。不然王家这么多家丁,恐怕到时候就是站着进来横着出去了。
昨天闹完那一处后,自己应该是酒劲上涌,就这么趴在屋顶睡了一晚上。
意识到这件事的瞬间,李何愁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也不知道是夜露苦寒让他照亮了,还是昨晚被逼问的无所适从的鱼玄雅正在背地里偷骂他。
郎中偏头看向屋檐,梯子已经被撤了,这下连着地都是个问题。他左看右看,目测着房檐的高度,那怕确定这样跳下去不会有事,怂货如他还是颤巍巍的不敢动脚。
这个时候,李何愁的背后拓性剑突然冒了出来。带着剑鞘的长剑横扫绊倒李何愁,郎中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直接躺在了剑上。
“搞什么?搞什么!这报仇也太快了点吧!”
正当郎中以为这拓性剑要给自己捅几个窟窿的时候,长剑却载着他稳稳的落在了地面上。鱼玄雅捏个法诀,长剑乖乖的回到她手里。
李何愁有些尴尬的起身,发现鱼玄雅隐隐有些黑眼圈在脸上,看样子少女也是一夜没睡。这更惹的郎中心里发怵,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李郎中,王家三少爷在门口等你,说要给咱俩送行。”
“有话好好说,打人别打脸。”
郎中还在满嘴跑火车,鱼玄雅拿着拓性剑往门口指了指,让李何愁看见正带着下人停在那里的王自清。
“王三少爷,你这是干什么?”
李何愁刚走近没几步,就有家丁送上一盘金银,数额之大足够在这留霜镇买上一块上好的地皮。王家虽为世族,可无论是如今的家主还是身居要职的王家双子都是出了名的两袖清风。这一大家子,靠的也是留霜镇周遭的良田和镇上饭庄的分利养着。此刻王三少爷端出这么多金银,别的不说,起码往后三年内王家下人的赏钱应该是没了。
“李郎中对王家有大恩,王家能回报您的不多,也就这些俗物,望请您千万笑纳。”
王自清微微躬身,连带着身后的下人们都一起折腰。李何愁掂了掂盘上的银子,半晌后说道。
“行吧,钱我收了。”
三少爷眼神一亮,赶忙起身打手势,示意下人帮李何愁把钱装上。不过郎中却伸手把端盘拿了过来,把上面的银子一锭又一锭的揣进了在场下人的怀里。
“既然是给我的钱,我怎么处置都是我的自由吧。”
李何愁亲密的搂过王自清,将端盘里最大的那块金子塞进了三少爷的兜里,还不忘拍拍严实。
“这算你的零花钱了。”
“李郎中,您这……”
王自清脸上有些惊慌,下人们也愣住了,有少数人犹豫着该不该把手里的银子交出去,可那沉甸甸的份量让下人的嘴一张一合,硬是伸不出手。
“行了,王家又不是什么土财主,给我这么多钱,你这家不养了?你好好回去劝劝你奶奶,以后别搞这些有的没的了。”
郎中转头对着鱼玄雅扬头,示意她跟自己离开。
“行了,我就先走了。”
在他身后,王自清也是几度试图开口,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外人皆认为世家少爷风光无限,可在家教严苛的王家,王自清生活优渥,但言行举止与吃穿用度都限定的很死。眼下李何愁塞进他怀里的那锭金子,算是王三少爷这十几年来可自由支配的最大一笔钱了。
刚好他最近看上一座南周产的上好砚台,正愁没钱买呢……
三少爷贼眉鼠眼的看了看周围,又跟身边的下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心中的哪一点贪欲占了上风,他把金子往怀里送了送,同时打眼色示意下人噤声。
眼看少爷都领头收下了,下人们都放心的将这笔意外之财纳入囊中。只不过跟脸上已经透出喜意的下人不同,王三少爷的脸上多出了一些愁思。
奶奶那边,该怎么糊弄过去呢?
……
天色微明,街道两旁早起摆摊的小贩已经开始为留霜镇渡上烟火气。李何愁在前面带路,后面鱼玄雅抱着拓性剑跟着。郎中身上是昨晚上被银针扎的破破烂烂的袍子,明明他昨天还在为朱奇弄坏自己的衣服抓狂,今天却将王家给的钱尽数分了出去。
真是个怪人。鱼玄雅心下暗想。
不知道走了多久,在留霜镇的一个偏僻小巷中,李何愁终于停下了脚步。两人面前的小院和鱼玄雅在悬齐镇见过的无甚区别。郎中伸手开门,门扉尚未洞开,院中先传来几声犬吠。
“别吵吵,是我回来了,不是什么毛贼。”
护院的大狗听到主人的呵斥顿时安静了不少,鱼玄雅跟着李何愁进去,发现这里的布局也跟悬齐镇的差不多,可能唯一的区别就是院中没有了那棵槐树,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拴在门柱边的看家狗。
和寻常人家饲养的黄狗不同,李何愁这只看家狗要神俊不少,一身黑白皮毛,体型匀称,少了些看家狗的凶躁,多了些似狼般的优雅野性。只不过不知道为何,当鱼玄雅看见这看家狗蔚蓝的瞳孔时,总觉的这狗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嗯?我建议你少盯着这二哈看,小心被传染傻气。”
关门的李何愁注意到鱼玄雅正跟狗看对眼了,好心提醒她一句。同样盯着鱼玄雅的二哈好像是弄懂了主人的揶揄,不满的低叫了一声。
“你先在院子里待会儿,我进去弄点东西,等会儿出来跟你说事。”
撂下这句话,李何愁头也不回的就进了里屋。鱼玄雅倒也听话,就这么在院子里站住了。除了门口拴的狗,院子的一旁还有一小块菜圃,只不过里面仅仅只有一株蒜苗。这院子太过简单质朴到和郎中身份不匹配,更像是某个寻常三口之家的温馨小窝。
鱼玄雅将拓性剑放到墙角,不知道李何愁究竟要干什么,闲来无事的她倒是可以好好想想郎中昨天问自己的那个问题。
看门的二哈瞅了瞅小屋,又回头看了看少女,充满智慧的蔚蓝瞳孔嘀咕路转了两圈。在鱼玄雅思绪还没起个头的情况下,突然打开一张狗嘴说道。
“喂,小丫头。你跟那个郎中什么关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