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李何愁这么一吼,小院里顿时安静了不少。二哈仿佛没事狗一样的趴在地上,虽然速度极快,但鱼玄雅还是看到了蒜苗微微往土里缩了缩。李郎中才是这院里的霸主啊,一段吼声直接把这俩活宝给吓的不轻。
刚刚谁那么趾高气昂来着?
鱼玄雅低头看着在地上翻滚的二哈,这家伙的一张狗脸呆滞无比,甚至还在打滚翻肚皮,这模样要有多没尊严就有多没尊严。
“我进屋才多会儿,你在院子里怎么吵吵嚷嚷的,没看出来你还是个话痨?”
郎中不知道在屋里干什么,但二哈和蒜头的吵闹应该是打扰到了他。李何愁拍了拍鱼玄雅的肩膀,脸上带些阴云,郎中此刻的心情大概也跟他那张臭脸一样。
“闲的没事干?”
听到这话,鱼玄雅才清楚李何愁指的自己,她刚想伸手指向菜圃,少女脚边的二哈却立马叫了一声,走到两人身边摇着尾巴。充满智慧的蓝眼睛对着少女递了不知道多少眼色
“对了,刚刚我还听见了狗叫声。你逗狗玩儿也别那么吵吵嚷嚷的啊。”李何愁轻踹了一脚二哈。“而且这家伙可不是什么善茬,心中总装着一个三百两银子的装修计划。你可别逗着逗着就把这家伙放出来了……”
“是我错了李郎中,非常抱歉。我之后肯定会安静的。”
二哈那要自己掩盖的意图太明显了,岱宗少女没法只得把这口黑锅背下来。可李何愁没有就轻易放过她的念头。她从兜里掏出几张大梁宝钞,开口说道。
“闲的没事干帮我去街上抓点药回来,要的也不多,就半钱藏红花和三钱缠珠草。”
郎中说完,也不等鱼玄雅回答就把少女往外赶。等鱼玄雅反应过来时,她手里已经抓着宝钞站在了小巷里,身后是李何愁关门的哐当声。
没辙;鱼玄雅轻吐一口气,迈步走入了街道。
关上门后,郎中却并没有返回屋内,听着少女的脚步声逐渐远离。在李何愁脚边的二哈逐渐跟主人拉开的距离,另一端的菜圃里,蒜苗都快要彻底缩进土里了。
“呼,你俩能耐了啊。”
李何愁转头,笑的阳光灿烂,像是自家不成器的娃突然出息了的父母一样。可二哈和蒜头却同时一哆嗦,了解李郎中的人都知道,这人脸上阴沉反而可能没多生气。可他一旦要是笑起来,那准没好事。
特别是像他现在笑的这么开心的样子,更是恐怖。
“主人,跟我没关系!都是二哈去撩拨那个女孩的!”
看着李何愁一步一步的走过来,蒜头宛如见着山洪猛兽,索性当机立断直接把狗狗给出卖了。有句话说的好,死道友不死贫道嘛。
蒜头的小报告是有效果的,有进步意义的。李何愁停下脚步,眯成一条缝的眼睛转头看向二哈。吓的狗狗直接从地上窜了起来,可惜脖子上还拴着铁链,还没拉开多远就被甩了回来。
“是我去跟她搭话的怎么了……不过你先听我解释。”
退无可退的狗狗反而硬气起来了,只不过狠话还没撂完,李何愁往前踏出的几步就将他的心气儿给打的粉碎。二哈刚挺立的身子又缩了回去,连声音都小了很多。
“解释?你想解释什么?没我的允许私自和外人搭话,你还能有什么理由吗?”
狗狗被李何愁的气势压了回去,一时间哑口无言。作为自己主人的李何愁性格他很清楚,这都多久没在他身边见到新面孔了。他向鱼玄雅搭话只是出于单纯的好奇心,如李何愁说的,哪儿来什么理由啊。
“我没瞎说话,那个小丫头什么都不知道,你信我,你信我啊!”
狗子声嘶力竭的声音真是闻者落泪,见者伤心。蒜头看着也有些不忍,自己跟他互相使绊子下狠手也很有一段时间了,不过都局限于小打小闹的地步。要真被主人责备,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这一点我可以作证,主人。我和二哈都没瞎说话,那个女孩什么都不知道。”
“没问你就别插嘴。”
李何愁一句话把蒜头堵了回去,刚刚探出菜圃的蒜苗又缩进了土里。看了看还在强撑的二哈,蒜头自认对他已经仁至义尽,于是赶忙闭嘴去当一个好观众。
二哈看着李何愁走到自己跟前,并不高大的身影却把自己尽数保住。在这一瞬间他居然开始起了走马灯,想起以前李何愁告诉自己,自己有着拆家神兽的血脉。没有一间装修完美的屋子能在自己的爪下幸存,天界的神宫、魔界的邪殿、只要自己想那就是断壁残垣。可惜的是自己这一辈子,唯独拆不了李何愁的家,明明是这家伙养着自己,自己却动不了他的窝。实在是愧对自己的血统啊。
狗狗仰头准备接受自己的结果,可李何愁却是简单的拍了他一巴掌。虽然手劲不小,一巴掌下去二哈脑子嗡嗡的。但这么简单就了事是不是有点太轻松了?
“下不为例。”
李何愁蹲下揉了揉二哈的狗头,拆家神兽也知道自己皮肉之苦不用受了,顿时送了一口气。
看样子蒜头那句话还是有用的嘛。
郎中起身,看了看关上的木门。小院之中还有一点点馨香,证明刚刚这里有女子待过。二哈见他这副模样刚想说些什么,菜圃的蒜苗却扑腾了起来。
“给蒜头她浇点水吧,别愣着了。”
一脚踹在狗屁股上,李何愁转身又进了屋子。二哈转头走到院中角落咬起水瓢,一阵白雾飘过,居然多了一瓢甘霖。狗子带着甘霖洒向菜圃,蒜头发出酥软的声音,不再那么尖细,反而娇俏到如同豆蔻少女。
“我说,这次我救你狗命。你不好好感谢我一下?”
“啥,什么叫你救我狗命?这不是我运气好吗?关你什么事?”
“哟哟哟,这就翻脸不认人了?要不是我提那一嘴,你觉的主子会这么轻易放过你?”
“主人放过我那是……”
二哈突然语塞,对啊,李何愁今天怎么如此简单的放过自己。上一次瞎跟外人说话,可是差点被扒皮做成狗肉火锅。
“主人说不准是看那个小丫头没啥本事,不在乎呗。”
虽然闹不明白,可嘴上却不能服输。
“呵,你是真没脑子。”二哈的强硬换来了蒜头的一声冷笑“只要是外人,她是入彀还是凡人有区别吗?你以为你上次挨收拾是因为你咬了国教教宗的缘故?要我说啊……”
蒜苗往上探了探,确定屋子里的李何愁没动静后才轻声开口。
“主子说不定,是春心萌……”
“咳咳!”
蒜头话还没说完,从屋内就传来了急促的咳嗽声,二哈扔下水瓢就逃到了门口,蒜头一愣,也赶忙将蒜苗收进了土里。
这是小屋窗户打开,一股劲风掀开了盖住蒜头的土。
“主子你听我……”
“你去跟阎王解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