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世界上的任何一座城市中,摩托炸街都是一件极其讨厌的事,白天危害安全,晚上扰人清梦。不过恼火的市民看到肇事摩托上那亮瞎眼的警徽后纷纷出奇一致地闭上了嘴。
‘堂下何人状告本官’的故事虽然听起来好玩又地狱,可真发生在自己身边就是另一个概念了。
新罗斯托克的警察系统风评极差,论业务保护不住纳税人的生命财产安全,但论营收和暴脾气就完全是另一个极端了,谁也不想去触霉头,见面第一反应基本躲着走,大黄蜂才可能在闹市区如假面骑士一般上演狂飙突进。
在军警特权下,大黄蜂很快注意到了那个满脸慌乱十分窘迫的男人,很明显,除了慌不择路的犯罪分子之外从不会有第二种人会这么畏惧大黄蜂阁下的闪亮座驾。
更别提在这男人身后,还有两个脑满肥肠的警察同事追的上气不接下气。
“交出袋子,放弃抵抗!”
只见一声急促的刹车声与轮胎摩擦的刺耳动静,王牧星下意识地一个前脚登上小巷墙壁,一个转身紧急制动,堪堪躲过了毫不减速的摩托车。
这娘们疯了吗?不怕伤到吃瓜群众么?小巷子里这么近的距离扔摩托车,万一除了差错,那可就是枚敌我无差别覆盖的反步兵爆弹了……
关键在于,这鸟车最后撞到了小巷子的另一头,刚好撞塌了一家商铺的外货架,散落的货箱子直接堵死了路口。
王牧星顿感一阵头大,这阵仗是相当不妙。
短短一瞬,脑海中跑了无数火车后,王牧星撇着嘴递出了袋子,顺便展示了袋子中的货物:一摞书,上面还贴着图书馆的借阅标签。
大黄蜂傻了。
说起来王牧星能被罗斯托克盯梢警察抓起来根本不是抢银行的行为暴露了,他颇为专业地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和证据,无论怎么讲也猜不到他头上。
但正如那句老话说的,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王牧星遇见了和当年拉姆一样的处境:没有被怀疑成银行劫匪,而是去北区地下黑市办假身份证的时候翻车了,而翻车原因更是极其离谱的。
银行的悬赏需要抓人,而抓人累且容易白忙一趟,于是这两个屑警察一时关宁军灵魂附体,准备用这外国小老乡的人头领个赏金,吃准了这外国佬人傻钱多好勒索。
可没想到王牧星死活不干奋力抵抗,其一这是给孩子治病的钱;其二是有些钱还没洗干净,直接和受害方见面,可能会有点小尴尬。
但罗斯托克的条子是不会管那套的,反而更吃准了王牧星手上的袋子里有值钱货,于是无比执着地追了两个街区还摇来了局里一个退役舰娘来堵人。
因为匆忙,所以堵门的大黄蜂没和追人的警察通气,根本不知道情况,看到袋子里就几本破书,自己的钱程从罗马变骡马后直接愣了。
人一愣,就会分心,人一分心,刀就会慢。
这话虽然出处未知,但很有实用性。乘着大黄蜂发愣的档口,王牧星光速脱下了自己风衣外套并且糊在了对方脸上,虽说一层衣服并不能阻挡多少,但可以有效屏蔽视线,黑咕隆咚的啥也看不见,抵抗微弱的到处是破绽。他此时此刻也顾不了什么怜香惜玉了,踏前一步就是一记上勾拳冲下颌打去,同是左脚前出绊住这金发女人的腿间再狠狠一钩,借着这股子化劲赶紧跑。
若是正常情况,这一套偷袭组合拳下来,哪怕是泰森都得懵一会,但毕竟人和人的体质不可同一而论,更别提舰娘的体质更是强到了爆棚,倒下的一瞬间就是一套怨女追夫,直接伸腿夹住了王牧星一时没撤回来的左脚,让他摔了个狗啃泥。
大黄蜂此刻也顾不上什么看得见看不见的了,用大腿夹住之后欺身上去饱以老拳,狠辣的拳头丝毫没有留手,拳肉相交时甚至能听见骨骼碰撞的清脆声,额头与手臂结结实实地挨了好几下后王牧星才腾出右脚把骑在自己身上的金毛母老虎蹬开。
然后他就后悔了。
拉开距离的大黄蜂没有起身追上,而是干脆利落地把手伸到腰间的枪套上,行云流水地展示了一下什么叫美利坚居合斩。
六声极为密集的脆响过后,柯尔特拳铳风采不减当年,王牧星身中六枪惨叫一声后躺在了地上。
对于这个能和退役舰娘正面打拳击的狠人,大黄蜂干脆利落地选择了用9毫米重蛋给他冷静一下,反正她觉得能和自己正面对拳的犯罪分子已经不是普通人了,必须出重拳,柯尔特9毫米正中要害都死不了,正合适。
犹嫌不足的她还颇为谨慎地随手折下一根钢管狠狠补了一刀,确定失去了反抗能力后才掏出了手铐将其带走。
就这样,新罗斯托克的犯罪新星,让全市银行系统破大防的新晋狠人,就因为这样生草且离谱的原因翻车被拎进了警察局,提前结束了他的犯罪生涯。
当然了,身背案子,特别还是银行劫匪这种重大案件,哪怕是新罗斯托克那种黑到发紫的警察系统也不可能就这么草草毙了了事。他们又不是家财万贯的主,肯定要最大程度的利用每一位囚犯的价值。
因此,在给王牧星简单包扎了两下之后,大黄蜂为代表的警察们便第一时间开始了审讯,直入主题的反复质问两个问题:你去北区的地下黑市干啥?檀香山商业银行的那些钱和古董哪去了?
王牧星自然是死不承认这件事和自己有关,并且反复声明自己就是一个被黑帮给抢走了护照身份证的外国人,自己去那边是掏钱赎东西的,根本不知道银行案子。
听到这解释之后,大黄蜂都气笑了,你一个不靠穷教堂就睡便利店的穷鬼突然这么可能突然就有钱了这是王八屁里塞鹌鹑,一看就是扯王八蛋!
见这厮嘴硬又顽固,大黄蜂毫不犹豫地使出了自己的审讯小妙招,一通大记忆恢复术就冲着王牧星一顿招呼。
并且平时顾及普通人身躯脆弱不禁折腾,所以大黄蜂都是特地收着劲生怕病人过敏死了,今日难得碰见这么结实的主,连药量都比平时多了好几倍。
可令大黄蜂有点手足无措的是,任凭每天三顿小钢棍打得和Tom猫一样,这个名为王牧星的男人就是死不改口,搞得她有点气急败坏地想着是不是请教一下精神科大夫、动用一点小药物了。
……
新罗斯托克警察局外,数位衣着黑色风衣的男女搭乘三辆轿车缓缓驶来,被部下和民众喻为‘千古猪将’的警察局长麦克莱恩亲自率领自己的秘书前往迎接。
在三分钟之前他的秘书副官告诉他,摩根财团的人想要从警察局的拘留室中保释一个人,过一会来接人的车队就会到了,让自己好生招待。
对于自己的大金主,麦克莱恩展示了一个警察所应有的但是在他身上极难体现的高效率,从情妇床上赤条条地爬下来到衣着整齐地出现在警察局贵宾通道大门,整套流程仅需5分14秒,堪称百战精英,连他那未成年的小蜜都不得不感慨一句好快的大叔,肚子顶着个肉球都不影响动作。
但麦克莱恩却从车上见到了自己最不想见的一行人,为首的一位身材高挑的白发女子哪怕换上了西装涂上口红,这些足以让平常人让人眼前一亮的英姿飒爽却惹得麦克莱恩一阵恐惧夹着恶心。
“乔莉•贝拉(Joli Belr)?!”麦克莱恩咬牙切齿地表情质问着“这可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我们是等摩根小姐的贵客,你们越界了!”
他觉得让自己被一个电话从被窝里拉出来看到这帮暴徒是莫大的侮辱,更别提这帮暴徒还曾经给他30年职业生涯中的奇耻大辱。
这些男男女女来自一个在新罗斯托克大名鼎鼎的组织:旗帮。当然了这些是外界对他们的称呼,这些平时穿着2030式旧款军服的人对自己的称呼始终未变——美军游击队。
这一组织是在联邦政府和联盟解体的风波中拒绝承认现状的军人自行组织起来的,他们缩入新罗斯托克北区港口和那些宛若钢铁蜂巢的滨湖工业区中,训练精良武力爆棚,是和塞壬陆战队尸山血海杀出来的。
和那帮底层帮派转正的白鹰陆军可是天上地下的差距。
新白鹰政府组织了几次强攻都被极为狼狈地打了回来,三年前趁着他们重装备老化弹药不足的时机再次组织了一次围剿,结果没成到这帮老东西用加兰德和迫击炮灵活机动,一万白鹰陆军进去,最后被他们扔出来整整一万个尸体,不多不少。
尽管没了重机枪和身管火炮等压制火力,但在东欧进修后精通爆炸物的游击队完全不虚,更别提控制了港口和老工业设备,这帮游击队直接充当了海关,所有进城的物资都要过手,当地驻军有的他们一个不缺,甚至还能反向封锁,混的比官方陆军滋润多了,不过这群游击队似乎是没有扩张的打算,各方势力也就捏着鼻子认了下来。
而很不幸的,麦克莱恩就是其中幸运又不幸的人,躲过了那次送命的任务,但倒霉的是在游击队少见地几次主动出击中被抓了,被抓了就算了,关键在于他们把麦克莱恩扒成白条鸡后捆上炸药一路游街,作为对当局扫射抗议人群的警告,让他一夜社死。
“哈哈哈……”西装丽人好像听到了什么莫大的笑话“我们之间是你死我活,哪来的条约和规矩,褪毛猪。如果不是克利夫兰集团的人情,我们才懒得来你的猪圈。”
掏出手枪顶在麦克莱恩的第二层下巴上后,乔莉•贝拉慢悠悠地说道“摩根小姐委托过来接人的,少废话赶紧放人。”
当听到那句‘褪毛猪’的时,麦克莱恩的额头被愤怒憋出了青筋,实际上他敏感所有与‘猪’相关的东西,但下巴上能给他开脑洞的伯莱塔F23生生让他憋了回去。
“好好好~”麦克莱恩点头如捣蒜“副官,告诉卡妮娅警长,让她把嫌疑人放了。”
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的走到拘留室,为首的警察局上被手枪顶着脑门带路,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接金主的贵客,反倒是上鬼子司令部收抗日捐。
乔莉•贝拉这才看到了自己准备保释出来的男人,原本考究的风衣被撕烂了不少,穿在里子的白衬衫上有不少血迹,头脸上更是宛若硬物重击一般青一块紫一块,牙口间还淌着血迹。
在这个狼狈不堪、奄奄一息的男人旁边,则是手握皮鞭一脸不爽的大黄蜂(卡妮娅)。
可当乔莉看清那男人的脸时,她满脸震惊和不可思议,但在一瞬之后就变为了怒火,干脆了当地冲着麦克莱恩抬起皮靴狠踹了一脚,直接把这个200多斤的大块头蹬了个趔趄,一头撞到拘留室墙上磕破了门牙。
“他妈个匹的,你们敢对着贵客上刑,看我不敲了你的砂罐!”说吧抬起手枪对准了麦克莱恩的裤裆,一旁的大黄蜂见到有人掏枪后也下意识地掏出了柯尔特。
“花生,冷静,冷静,人质要紧!”跟在乔莉•贝拉旁边安静充当气氛组的白毛矮个赶紧蹦起来拉住了枪,阻止了火并。
这位矮一头的白发姑娘看起来不超过20岁,身材不高,一副巨O萝莉的造型,不过从她在背包里翻出的各类便携式医疗器械和翻眼皮的熟练手法看,应该是个从医经验不短的大夫,考虑到从游击队混了快二十年,想必段位不低。
“一处骨折臂骨轻度骨裂,需要石膏固定,还有其他外伤需要包扎,除此之外并无大碍。”
听到军医所说并无大碍后,乔莉的怒火终于稍显平息,紧接着示意跟着自己的两个壮汉取来担架将王牧星抬到了车上,并且用夹杂着无奈、气愤、恼火和敌视的复杂目光狠狠蹬了一眼大黄蜂后,收起了手中的伯莱塔转身离去,给一众警察留下了潇洒的背影,像极了黄四郎在老上海所饰演的许文(小心功德林)强。
“……”
口干舌燥
好想喝水啊……
在警察局里被强制实行大记忆恢复术的后果就是身体差点被打坏,虽说王牧星不知道自己为何体质超群,但这三天里皮鞭凉水就着小钢棍还是让他颇难招架,最痛苦的还是那几个鸟人每天轮班来,被逮进去的三天里没吃一口饭,喝的是掺杂了辣椒油的热水,三天下来再壮的人也遭不住,体液流失下很快会陷入渴水症。
而让他能咬紧牙关坚持下来的唯一原因除了自己提前摇了人,就是那笔钱是不能说的救命钱。
王牧星很清楚这些私人医院的德行如何,有些时候治疗一半被扔出去的后果比不不治疗更严重,别说是腹腔手术这种大病。
王牧星费力的睁开眼睛后,先是轻微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四肢,尝试着活动一下手指脚趾,幸运的是除了左臂被什么东西糊住了一时半会伸展不开外,其他一切正常,那娘们还没有对自己有‘动手动脚’的打算,不然他还真的不敢保证自己能继续坚持下去。
“将军,你醒了?”听到房内有动静的两位姑娘连忙推门进来,这回她们换上了王牧星颇为熟悉的军服和2033款的老式护士服,银白色的铭牌和金质军衔晃得他眼睛疼,尽管和自己记忆中的形象略有出入,但他还是猜出了面前两位上校军官的大概身份。
“北大西洋战区直属舰队,北海区特勤中队,B56华盛顿、AR4女灶神,T3306号任务顺利完成,申请归队。”行礼过后,乔莉•贝拉,或者说舰娘华盛顿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北海区特勤中队,全员在此就位,请您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