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罗斯托克市中心的檀香山商业银行在例行结束了一天的营业后关闭了大门,只留下24小时运行的ATM机和安保系统值班的守夜保安,这些保安们手持军用步枪时刻在银行门口及周边的街道巡逻,瞪大了双眼警惕四周。
没办法,ATM机这玩意属于刚出现的新生事物,哪怕是新罗斯托克这种主要依靠进出口贸易的海港城市也是个新鲜景,老百姓们好奇的目光倒还好说,各类匪徒和小偷扒手才是让这些银行安保头疼的家伙。
这其中最核心的在于:ATM这玩意为了方便使用,装在了银行的外墙,唯一的防护就是那层算不上结实的不锈钢外壳,简直是一个不设防且内有大量现金的肥肉,为了银行的信誉,也是为了ATM里那白花花的鹰钞与自己的小命,银行保安们必须机灵。
但可惜,也许是檀香山商业银行被这帮老炮们吓坏了脑子,也许是太自信自己银行内部的安保手段,他们将自己的多数‘兵力’集中在了银行大门口和各路交通要道,对银行内连个活人站岗都没有,颇有点顾头不顾腚。
要是平时,这种外紧内松的保卫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依托地下金库那厚达120毫米的合金防护确实可以安枕无忧,哪怕被正面突破了,保安们堵死外边就能让歹徒进的去出不来——来可以,走的时候别想带走一个子。
可是这回来檀香山商业银行的人很特别,他没有选择从警卫重重的银行大门或者中央空调系统进来,也没有对裸漏在外的ATM重拳出击。在看到檀香山商业银行的安保如此顾头不顾腚,那自然要避其锋芒,走后门掏地洞,给他们用小刮刀在腚上开个大眼。
王牧星选择掏地道的原因很简单,他又不是本地黑道那种没见识的土老炮,ATM裸露在外是不假,但那里面根本没几个钱,或者说不够手术费,自己必须多次出动才能攒够钱。
问题是他又不是地头蛇黑帮,这玩意多干一次就多好几倍风险,试错成本极高的离谱。
…………
而且王牧星出生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中国东北的一个职工家庭,祖上是当地有名的乡绅地主,打过日本人也打过廖耀湘,爷爷辈曾经参与了抗美援朝和后来中国援外建设,属于去韩国不用护照的那批人,姑夫是当地的中级军官,但他的父亲武德没有那么狠,只是大学老师,母亲是地产局公务员,论家室不说是老东北正红旗吧,怎么说也是个镶红旗。但受到当地老家风气的影响,在这种家庭里长大的王牧星却有个今天国内看起来比较冷门的爱好——酷爱制作各种爆炸物和能把爆炸物投射出去的管子。
王牧星因此接受了完整的军事训练,包括但不限于轻武器射击、汽车驾驶、战地包扎救助、游击作战、炮击引导和无线电台使用甚至核战争下伴随坦克反冲锋,其硬核程度比当时南方某些沉迷经商的武警正规军都强,可以当成战时第一波预备部队的,属于正八经的关外镶红旗,和现在费拉不堪、毫无武德的京八旗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正是凭借这些过硬的军事素质和实地考察后,王牧星才无奈地放弃了传统的夜间爆破法。
第一这玩意动静太大了,自己孤身一人拎着大包小包没法脱身,而且搞炸药对现在的钱包是个不小的挑战。
第二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鸟银行的结构冗余非常高,十五根比腰还粗的支撑柱组成了双层承重系统,合金钢金库外边居然有三道间隔两米、厚度70厘米的高标号混凝土墙。别说自己东拼西凑那点土炸药,就是把当初部队的专业爆破筒拿过来都挠头,这种丧尽病狂的结构,王牧星怀疑这结构就算是战列舰的大口径舰炮都能抗几下。
其实王牧星不知道的是,新罗斯托克市是一座交通枢纽城市,所有的银行都是按照战时堡垒设计的……
而至于大名鼎鼎的拉姆技术,貌似他目前也没有完成的条件。
他没队友,总不能拉着14岁不到的小孩子和快50岁的德莉莎去劫银行吧?他王牧星是被逼得没辙了,不是活够了。
而且在诸多本地老炮儿‘言传身教’下,新罗斯托克的警察装备精良且实战经验丰富,更别说这个世界还有舰娘这种堪称人肉T800的玩意,新罗斯托克是港口城市,退役舰娘不少,冲正面会有一点小风险,就是容易被舰娘徒手当场击毙,同时也会给法医出一点小难题,比如全身粉碎性骨折的肢体塑形……

在综合分析了当下形势和敌我力量对比,王牧星选择了比较柔和的老北京法来挖地道,搞偷袭,趁其不备钻进金库。
前文所说,新罗斯托克是在旧罗斯托克的废墟上修建的,而王牧星穿越时落地就是被埋在地下的老城区,熟悉得一匹,刚好知道一条直通檀香山商业银行金库正下方的现成地道(电梯井)。
而且银行下班后,主要精力都在外边盯着ATM,对金库自防护水平非常自信,自己只要别搞出太大动静,得手的成功率不低。
观察了银行一个星期,确定没有大额转账提现业务后,王牧星决定赶在周六假期前动手。
周五晚8点22,夜黑风高,宜劫银行。
王牧星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伪装衣,背着大包小包的装备顺利钻进了事先勘探挖好的地道中一路到了金库内部。
进到金库的第一件事就是卡住了监控摄像头的底座,让它没法自由转动,这样才能给自己留下足够的视觉盲区,顺便用自己携带的铝热剂融毁了金库门的锁孔系统。
这样哪怕被发现,他们一时半会也进不来。
根据他的观察,值班大爷的巡逻时间是45分钟,加上交接班的时间,也就是一个小时,王牧星必须赶快行动,否则就来不及了。
因为他没搞到那种便携式的氧乙炔切割刀,虽然新罗斯托克西北区的工人们也接触过此类设备,但那都是块头大得没法独自携带,和穿越前那种短剑大小、便携式气瓶供气的小型火焰锯差远了。
所以他选择了一个比较冷门一点的手段:强酸。
保险柜中最高级的品种是经过耐腐蚀处理的两块3毫米合金钢夹层填充高标号水泥,既能抵御爆炸也能抵御钻头,就连高温和酸碱液也能抗住,装满沙子后连苏军的重机枪都能抗住几下。
这种高级保险柜的优点是有,缺点也挺明显,贵,而且非常沉,只有大银行和有钱的人才会买。
而王牧星经过各路打听,发现檀香山商业银行采购的是第二种保险柜,只有两层合金钢板,容量大但是脆,不耐腐蚀。
可能檀香山商业银行的负责人认为,这些金库的合金外墙就是最好的保险柜吧。不过他们怎么想,王牧星此刻已经不关心了,随着酸液的倒入,他必须随时使用玻璃棒和酒精加热器对痕迹进行加热,防止钝化。
如果说萨斯兄弟是高科技银行劫匪中的大贤至圣先师,王牧星感觉自己这套因地制宜、就地取材的手段怎么说也能称得上邹国亚圣公。
就这样在来来回回涂抹30分钟后,保险柜被融出了一个大洞,王牧星拎着麻袋掏走了超过50万鹰币和3000多枚联盟金币,换算下来超过900万美元,数量之多甚至一个麻袋装不下,王牧星来来回回跑了三趟才堪堪运走这些钱,麻袋差点被撑破。
整个过程耗时1小时09分钟,整个过程监控室无人发现异常,金库告警系统也没有警报响起,等到王牧星悠哉悠哉地将大包小包藏在地下废城区的地窖里一个人带着一大摞钞票返回教堂时,保安才带着一身疲惫回到了监控室,但也没有发现自己的摄像头被搞坏了。
倒不是说安保们都在摸鱼,而是王牧星选择动手的日期比较巧合———地头蛇‘巴赫帮’在同一天选择了一个颇为古典派的手段也去抢银行,抢的还是同一家银行,不过这帮老炮们的目标是暴露在外的ATM机,警察和银行保安们忙着和这帮老哥们枪战,没注意到王牧星的彩虹六号行为。
直到第三天的损失清理时,银行才发现重重保护下的金库被偷了家,从银行经理到警察局先目瞪口呆然后勃然大怒——难怪你们这帮烂人怎么没得钱就跑了,原来后手搁这呢!
可‘巴赫帮’主要盘踞在西北区和北区,那里是出了名的混乱,工人聚居的西北区还好,警察去了顶多被砸烂泥,而北区的港口区去了没准就得吃黑枪了。
思索再三后,警察决定对北区各路销赃渠道严加看管,50万鹰币和那3000枚联盟金币容易转手,可失窃的收据、古董字画等等乱七八糟的根本不是一时半会能出手的,爷就不信你们不销赃!
爷蹲死你!
对于新罗斯托克警察局这种执着无比的态度,王牧星是大加赞叹,反正那些古董字画都被他顺手烧了充当烟幕弹,警察就是蹲到明年都不会蹲出销赃渠道。
在安全屋附近观察没有可疑的警察眼睛、帮派眼睛以及白名街溜子,确认安全后,他才施施然地从自己的安全屋地下室中提出一小袋鹰币,将自己事先准备好的彩票兑换券和银行出款证明装进去,这样就能将这笔钱暂时伪装成彩票奖金,大摇大摆地准备走回家时,只见“咔嚓~”一声,貌似自己不知踢到了什么。
王牧星发现了眼前这对被灰尘和碎石埋葬下的地面似乎还藏着什么东西。
…………
伸手一摸,是一根细长的管状物,它的表面满是红锈,粗糙又冰冷。手腕一用力,将它连带着地面上的一部分提了起来。
那是一面旗,一面被灰尘覆盖,另一面满是烟熏和弹洞。可王牧星却震惊的呆在了当场,他认得它,无比熟悉却又无比意外。
那是一面美国国旗。
王牧星似乎明白了一些东西,但一切更加扑朔迷离了起来。
但不是眼下关心的了。
他抖落上面的积灰,重新找到一个缝隙插在地上,似乎是被埋藏了太久太久,灰扑扑的旗面上依旧看不清内容。王牧星将一枚联盟金币压在了旗面上,动作似是像老家坟头上的祭奠,随后打开活板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阳光透过墙体的缝隙照到这里,旗面上红白相间的条纹在强光而照射下才隐约可见,在这片小空间中,时间的齿轮挣扎了一下后重新归于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