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未亮,攻打矿场的队伍就出发了。塔露拉看着离自己不远的白兔子,很是无奈。
“干什么?老顽固已经同意了。”霜星看到她吃瘪的表情,微微勾起嘴角。
她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身边高大的温迪戈,看来哪怕强如爱国者先生也有弱点啊。
战士们离开后,营地里的其他人也陆续醒来,孩子们在雪坡上玩耍,留守的战士在周边巡逻。
博罗卡像往常一样调试自己的通讯设备,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天空。今天乌云密布,不知只是普通的阴天还是天灾来临的前兆。
“龙哥哥,你在等谁呢?”萨申卡见龙舒雁端着一个碗坐在帐篷旁边,好奇道。
“我?”龙舒雁笑道,“我在等一个赖床的大姐姐起来。”
萨申卡懵懂地眨眨眼,又被他手上的碗转移了注意力,“这是冰淇淋?”
“嗯,不过不是给你们的,你们要是想要的话,下次再做给你们。”他刮了一下小乌萨斯的鼻子,“你们今天怎么不比赛了?”
萨申卡略微沮丧地坐下来,“谷雨哥和塔露拉姐姐一起打架去了,比赢了也没人给我们刻小木章。”
龙舒雁抬头看了看雪坡,比他老家那面的滑雪场窄不少,但积雪更高、更厚,几乎没有冰块,心里忽然有些痒。
“那雪板借我用用?”
“哦,好啊。”
拿着雪板爬上雪坡最顶端,寒风撩起头发,坡下的孩子们和帐篷变成一个个小黑点,他将雪板固定好,一丝怀念涌上心头。
他刚上高中时,经历了一次家庭重组,那段时间大概是赶上了叛逆期和中二期,他暴躁无常,感觉心里压着一堆情绪发泄不出来。
就像有人郁闷的时候喜欢飙车一样,那段时间他喜欢上了滑雪,全速从雪坡上往下冲的感觉爽到天灵盖,所有烦恼都甩到脑后,那叫一个畅快。
他学滑雪第一天就敢全速往下冲,把教练都惊呆了;后来他又开始做各种高难度动作,冲最快的速度,作最大的死,大概就算哪天把脖子摔折了,也不会后悔。
也许他在滑雪上确实有天赋,不仅没摔死,还练了一身技术。
龙舒雁屈膝,全身的重量压在腿上,疾驰如飞,一头冲向雪坡上凸起的一块石板。
“哇!要撞上了!”
“龙哥哥!快减速啊!”
雪板像是经过了一段加速器,从石头上一跃而起,腾空的一瞬间,龙舒雁不仅没害怕,还好好享受了一把飞起来的感觉。
有不少孩子害怕地闭上眼,而没闭眼的则看见他在空中转体两周,稳稳落回雪坡,还从容地滑了个S形下来。
“哦?挺厉害的嘛。”
龙舒雁本以为会听到孩子们崇拜的鼓掌声或呐喊——事实上也确实有,不过他最先注意到的还是站在帐篷前的史尔特尔。
萨卡兹少女端着那碗冰淇淋,面色不太好看,像是没睡好。
孩子们缠着他再表演一次,他拍拍他们的小脑袋说下次吧,拆下雪板,走到史尔特尔旁边。
“你那把剑,叫莱万汀?”他问,“你这个名字也不是你的真名吧?”
北欧神话中的灭世火巨人,不管泰拉有没有类似的神话,这个名字都多少有点奇怪。
“我不知道,我这个名字是莱万汀告诉我的。”
龙舒雁惊讶地挑了挑眉,“这把剑会说话?”
“偶尔。”
好家伙,器灵是吗?泰拉真是包容万象啊。
史尔特尔摩挲着剑柄,昨天晚上她又梦见了一些模糊的场景,每一次使用莱万汀,她的记忆都会更破碎一些,还会参进去许多新的记忆碎片,剪不断理还乱,比耗尽体力更让她难受。
而且那些记忆哪些是真正属于她的?哪些是莱万汀在漫长时光中吸收的?她到底是谁?
龙舒雁看出她有些烦躁,但又感觉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于是百无聊赖地在雪地上随手涂鸦,没想到这回是史尔特尔先打破了沉默。
“龙……你叫什么来着?”
“龙舒雁。”他无语,“你之前不是还记得吗?”
“哦。”史尔特尔应了一声,模样有点呆,“你有家人吗?”
龙舒雁一愣,脸色忽然沉下些许,“有,虽然和没有一样。”
想起自己的家庭状况他就想冷笑,那叫一个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我爸有狂躁症,还酗酒,我六岁前住过两次院,都是被他打的;我那个便宜弟弟巴不得我出了什么事没法和他抢遗产,现在应该高兴坏了。”
他原来的家庭真挺有钱,家里在北京有两套房,所以他才学得起包括滑雪和画画在内的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
史尔特尔愣了愣,没想到这个总是乐呵呵的青年家庭情况还挺糟心的,随即又反应过来不对,“等一下,你不是失忆了吗?”
我焯?!露馅了!
龙舒雁一惊,连忙打着哈哈企图蒙混过关,“是失忆了啊,只是记得小时候的一点事,事故前后的记忆都没了。”
他看着少女不信任的目光,咽了咽口水,“是真的,我没骗你。我之前说的要都是假的,我又怎么会知道你的名字?”
史尔特尔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那除了名字,你还记不记得其他东西?什么都行。”
龙舒雁暗中松了口气,“真不记得了,就只是做过一个梦。”
他把梦的内容告诉史尔特尔,还在地上简单画出了梦中的场景。炙热的骄阳、诡异的大峡谷,和周围奇形怪状的风蚀岩。
史尔特尔对这些没有印象,但意外地发现他画画也挺不错的。
“要是我把我梦见的场景告诉你,你也能画出来吗?”史尔特尔问。
龙舒雁想了想,觉得有点难度,不过他手里有一样东西可以满足这个甲方的要求。
“我可能不行,但它可以。”他把从圣巢获得的羽毛笔递给史尔特尔,“它能自动画出你记忆中的画面。”
红发少女皱着眉打量着羽毛笔,半信半疑地握住它,没想到在触及雪地的一瞬间,羽毛笔真的自动飞舞起来,记忆中细碎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雪地上。
虽然还是看不出来具体是哪里,但她还是惊讶地睁大眼睛,真是不可思议,这是什么源石技艺吗?
龙舒雁看出她的惊喜,得意地笑了笑,看着少女在雪地上专注作画的侧颜。
头顶忽然传来一阵闷响,天空又暗了几分,他不禁抬头看向聚集的乌云。
是他的错觉吗?这天色……不太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