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知未來的魔女24
這已經是跟隨著被關起來的大魔女來到這個地下牢房之後的第三天了。
倒霉地給自己那看起來是鎮定得雲淡風輕、實際上是被嚇得完全不能動彈的反應連累得要被發配到這邊來幫忙看管著大魔女的瑪琳面色苦澀的望著囚籠外的牆壁、百無聊賴地逐塊逐塊的在火把那飄忽不定的光照之下細數著牆上的磚塊……
不為什麼,單純就是太閒了,閒得不找點東西來打發時間就完全沒有辦法堅持下去罷了。
在這個不見天日、完全沒有任何樂趣或是娛樂可言的地下密室中間,能夠用來消磨時間的也就只有這種根本就算不上消遣的消遣了。
哪怕是想要轉而專注於工作…那也得有工作可以讓她專注才行啊……
那位比起她這個被迫著客串了一把獄卒的小小侍女還要倒霉的大魔女根本就沒有製造出任何足以讓她們忙活起來的舉動。
被關到了大鐵籠中間的大魔女在這三天裡的絕大部分時間裡,都只是表現得像一個毫無生氣的人偶、一直都安安靜靜地瑟縮於牢籠的一角,沒有試著逃跑…甚至可以說是毫無動靜。
彷彿是認命了、放棄了全部逃生的希望,只能夠用沉默和不合作來表達出自己最後的倔強一般。
唯一算得上是反抗的,就只有這籠中鳥到現在還是堅決地拒絕主動食用任何由綁匪們提供的食物,似乎是想要試著以絕食的方式來進行抗議的樣子。
只可惜,對於已經肉隨砧板上、只能夠任人宰割的大魔女而言,這種水平的抗爭實在是有些過於無力、過於微不足道了。
在場那些牛高馬大、膀大腰圓的守衛隨便來上兩個就足以徹底的壓制住大魔女的反抗,再加上一根管子就能夠完成像是填鴨一樣的操作,把已經搗成糊狀的食物灌進不情願的大魔女的肚子裡面、將最低限度的營養硬塞進去。
可以說,想著要靠絕食來自我了斷是完全不可能的。
看守們有的是辦法去搞強迫餵食……大不了繼續像這樣子搞上幾天、把人都灌成球嘛。
反正他們真正需要的,就只有大魔女的魔法知識而已。
除此以外,瑪琳她們剩下的工作就只剩下在偶然大魔女羞愧欲死的用過了那兩個被放在牢籠的角落的瓦罐之後對其進行回收以及清潔了。
畢竟在每天都得被人像是牲口一樣的按三餐灌食的情況之下,進食行為的最終產物……也就是大、小二便的產生也自然而然的成為了一個避無可避的問題。
即使是法力高深的大魔女也依舊逃脫不了五谷輪迴的自然定律,有進就得有出嘛。
只是,這種正常的生理反應卻在本就有意去將之利用起來的綁匪手中成了一件拷問用的利器。
哪怕是被安排在囚籠周遭的看守們都沒有主動地往監視當中混入上多少骯髒的念頭,這種連最私密的生理活動都要被人看個一清二楚的待遇實在是……
起碼瑪琳她們這些侍女們都覺得,要是換一個受害者…比如說是換成她們當中的任何一個的話,那大概就得說一句……
她再也嫁不出去了。
而這樣子的苦況放在大魔女的身上顯然也是一模一樣的難受,只是……
在經過了頭一天當中的拼死忍耐,最後卻也終究是敵不過大自然的呼喚,被逼在圍觀之下……的經歷之後,向來都是身處高位的大魔女似乎也是有些破罈子破摔的不再在這方面做忍耐和抗爭了。
可以說……就結果而言,剛從昏迷當中甦醒過來就被狠狠地折騰到現在的大魔女看起來是愈發的身心俱疲、愈發的在發散著一種遲暮而絕望的氣息了。
完全提不起什麼更進一步地反抗的興致,搞得周圍的看守們都處於一個極其無所事事,空閒時間遠多於要幹活的機會的狀態。
像是瑪琳這樣的,甚至還有在看守的間隙中間去逐塊逐塊的細數牆上磚塊數量的閒暇……
當然,大概是出於心底裡某種愧疚心理的影響,瑪琳還是有在可行的情況之下盡量去減輕大魔女所遭受的折磨的。
比如說,當大魔女不得不在羞憤當中走向那兩個瓦罐的時候,她就會連隨著假借著監視的名義靠上前去,盡可能的將大魔女的身影自獄卒們的眼中遮擋起來。
雖說在那一票看守都分散開來在地下室的幾個角落當中站崗的事實面前並不能夠起到多少實際上的作用,但總歸也算是心理上一點點微薄的撫慰了。
到底能夠起到多大的作用確實是說也說不準,但是……
最起碼,多少也足夠讓這個身不由己的小小侍女說服、安慰自己,說自己還不是一個爛到家的人渣。
當然,到底作為受害者的大魔女到底是怎麼樣想的就並非不懂得讀心的瑪琳所能夠知道的了。
她只是浸沉在小小的自我安慰當中,一遍又一遍的試圖說服著自己、試著讓自己相信那麼點微不足道的【幫助】能夠為大魔女起到一星半點的效用。
忽然,就在瑪琳第三次將自己面朝著的牆壁上到底有多少塊磚塊、當中又有多少在歲月的磨蝕之下冒出了裂縫來都數了個清楚明白的時候,一陣細如蚊蚋、微弱得差上那麼一丁點就得被週遭環境裡的雜音,比如說是火把燃燒的聲音、獄卒們略顯粗重的呼吸聲給遮蓋住的聲音傳進了瑪琳的耳朵中間。
「抱…抱歉,我有一些想要…妳能不能夠……」
是大魔女的聲音!
這是在將對方囚禁於此的三天以來,大魔女頭一遭的主動朝牢籠外的獄卒們搭話來著。
也許是瑪琳作為同樣是身不由己的倒霉蛋所釋出的善意多少也感化了大魔女、讓她也下意識的對願意協助自己的瑪琳依賴了起來?
對此只感覺到一陣意外之喜的瑪琳連忙停下了自己閒極無聊得在數磚的動作,趕緊望了在場的看守們一眼,朝著最能夠能大魔女提供遮蔽的位置走去。
畢竟千里之堤潰於蟻穴,在這個小小的要求也許能夠成為逐步將大魔女的心防擊破的起(喵)點也說不定。
那樣的話,說不定他們很快就能夠帶著開始合作的大魔女離開這個不見天日的地下囚室了。
只是……隨著她步伐的前進,一陣沒來由的危機感卻是在不知不覺之間籠罩住了她的心頭,陣陣彷彿只要繼續前進就必然會迎來最淒慘、最毫無價值的死亡的預感就像是瘋了一樣的在她的腦海當中尖嘯著,想要阻止她的自投羅網。
而這裡給了她最大不安的,赫然就是牢籠裡大魔女的雙手。
就像是……自己的生命馬上就會在這一雙被鎖鏈纏繞著的纖纖玉手之中被終結一樣。
還沒有等瑪琳做出點什麼反應來,原本已經走到了其中一個瓦罐之前的大魔女卻是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你們還真是狠心呢……算了,那邊的小姑娘,不用過來了,我放棄了。要是妳真的跑了過來……怕且是我剛試著要動手脅持,妳就要被射成串燒了。」
大魔女的話使得瑪琳下意識的停下了腳步並且瞥向了旁邊的看守們,然後被自己眼前的東西給嚇得驚出了一身冷汗來。
那是一柄又一柄,已經完成了裝填,被平舉著蓄勢待發、隨時都能夠進行射擊的軍用重弩。
顯然,大魔女的異動在將她呼喚過去的同時根本就沒能夠瞞著這幾個軍隊出身的看守,那異於往昔的舉動更是將他們敏感的神經狠狠地撥弄了一遍又一遍。
搞得他們都一聲不發的抄起了傢伙,準備著要阻止大魔女做出點什麼不理智的舉動來了。
比如說是脅持人質什麼的。
只是,非常明顯的,比起就此將有著大把利用價值的大魔女當場格殺,這些看守們顯然是更加青睞於一波把人質送走,讓脅持什麼的直接就從根本上無法成立。
也就是說,他們寧可就這樣直接將可能會被大魔女給劫持住的瑪琳射殺也不願意給大魔女一星半點討價還價的機會與餘地。
而他們的想法,或者說是即將要做出的行動在能夠看到未來的大魔女眼中是如此的直白而又不加掩飾,直接就讓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要犧牲掉誰的大魔女打起了退堂鼓。
還沒有等倒霉的瑪琳靠近到鐵籠的附近,大魔女就主動的放棄了原先的打算,制止了她繼續靠近的動作。
「我還沒有淪落得要為了一個注定要失敗的可笑計劃去搭上另一個倒霉蛋的生命……這次是你們贏了。」
直到此時,終於反應了過來的瑪琳才如墮冰窖一樣的理解到剛才到底是什麼一回事。
敢情自己剛才是差上那麼一點點就在鬼門關前走上了那麼一趟啊!?
「抱歉,小姑娘,我是不會為自己的舉動道歉或是辯解的。妳想要怨恨也好,報復也好,全都隨妳……雖說被關到這裡來的我也沒有什麼東西能夠丟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