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知未來的魔女25
對於這些綁匪們來說,鳶尾花的魔女不僅沒有因為那牢籠中惡劣的環境而屈服,更是暗地裡的想著要找機會脅持人質企圖逃跑一事可說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壞消息。
畢竟,對於一個有著大魔女稱號的施法者鐵了心的想要反抗或是逃跑時,能夠弄出些什麼樣的動靜來……絕大部份參與到這件事當中的人都是心裡沒譜的。
對於這些魔法技藝相對落後、施法者連能夠搓出個區區火球都已經可以混進軍隊甚至是宮廷裡供職的王國人來說,大陸中央區域那些發達國家所掌握著的魔法就已經差不多可以是神話或者是傳奇一樣的程度了。
而有著鳶尾花的名號的魔女更加是個即便混跡於那些神仙當中也絕對是箇中翹楚的、就說成是宛若神明也沒有任何問題的傳奇。
哪怕是在實際的殺傷方面遠遠不及那些名聲斐然、戰績當中屠城滅軍不在話下的強者,被公認是學識最為廣博的施法者的含金量也是十足十的貨真價實的,各種法術咒縛之類的想必也是能夠信心拈來的東西。
監管住現在還是重傷未癒、連最基本的施法能力都沒有回復過來的大魔女尚算是還在他們的掌控之內,可要是遲些時候大魔女的狀態再回復了一些、找回了自己施展法術的能力之後呢?
那恐怕是馬上就會被人家突破收容,在用魔法或是咒術把大半警衛和看守都變成焦炭或是青蛙之類的玩意之後再揚長而去了。
自覺得事情再這麼發展下去就得超出自己這些人的能力範疇的看守們自然就是馬上就把事情給上報上去了。
倒不是說這些人在害怕自己會死在暴怒的大魔女的魔法之下,更不是害怕自己會被些稀奇古怪的魔女詛咒搞成什麼兩棲動物生不如死,早就在當初自願加入到這次謀劃大魔女的行動裡頭時…他們就已經把自己當成是死人了。
真正讓他們恐懼的,是他們知道,萬一他們玩脫掉……讓因為被囚禁而怒火中燒的大魔女逃脫的話,這一陣子由屈辱和失望所點燃的怒火極有可能就會蔓延到王國、延燒到他們所愛的人們身上。
本身是為了將祖國從被入侵、毀滅的禍事當中拯救出來才在不得已之下決定挺而走險的他們當然不會做出這種危機都還沒有解決就把拯救對象往另一個火坑裡推的行為了。
雖說突然就把大陸上的賢者一樣的人物往家裡綁這件事聽起來本身也已經蠢到家了……但那不是真的沒有其他辦法嘛。
事態嚴重的消息猶如是長出了翅膀一樣,迅速地由忠心耿耿的騎士秘密地傳遞到了未來的公爵大人耳中。
然後,為了營造出一個【所有的陰謀詭計都是在私底下暗中進行、王國裡頭的其他人都對此毫不知情】的形象而特地保留了自己的日常作息,沒有全天候守候在囚禁著大魔女的據點當中、繼續在辦公時間留在騎士團的駐地內進行著自己本來的工作的未來公爵就急匆匆的早退提前下班了。
他不是沒有預想過某位大魔女會有反抗的舉動……只是,這實在是太快了!
明明那些被他召集過來進行會診的醫生們都說大魔女之前所遭受到的傷勢實在是極為嚴重,那些遍佈全身的各種撕裂和刀傷、足以讓體質較弱的人就此一睡不起的大量出血……
還有那一道最嚴重的、幾乎要將整個喉管連同旁邊的頸動脈都從中間直接剖開的割喉刀傷。
哪怕是因為魔女們的體質有相當的一部分受到了魔力的加強而沒能夠馬上要了大魔女的命,也是絕對需要讓她好好的休養上一年半載什麼的才能夠恢復健康的傷勢來著。
他本身的打算就是計劃著在大魔女仍舊處於恢復當中、理論上身心都會因為虛弱而變得有機可趁的康復期的機會對其進行一定程度的馴化、趕在大魔女還沒有回復正常的這一段時間之內將自己的影響力深深地刻印到她的思維中間。
畢竟傷者除開會受到身體、物理方面傷患的影響,往往也會產生出一些心理方面的困擾──遭逢劇變時的驚恐不安、失落悲傷……種種的負面情緒都會狠狠地將自信心打擊得七零八落,營造出一個拿來乘人之危就再也適合不過的狀態。
過往那些跟現在的他一樣該死、眼下怕且是還在地獄當中哀號著等他掉下去的王八蛋當中就有在暗中炮製意外,然後再在對方康復期間居高臨下地糖果與鞭子齊用、恩威並施的將受害人調…轉化成再也不能夠獨立思考的奴僕的例子。
之前的他就是想著要參考這個方面的相關先進經驗。
可誰想得到,才不過是區區三天而已,預算著起碼都得虛弱上個小半年的大魔女就已經能夠精神奕奕的在策劃著把某個不夠小心的侍女脅持住來試圖逃跑呢?
這可是一個實實在在的大危機!
重點並不在於這次的逃亡的成功與否以及看守方面存在著的嚴重漏洞……
他可是早就已經下達過死命令,即使是據點內的人死絕,即使是要真的要踏上那連魔王的軍團也辦不到的一步、將大魔女就地處決……也是絕對不能夠讓大魔女逃出去的。
就算真的讓大魔女成功的把那個蠢到家的白痴抓到了手上也絕對是毫無意義的……在最壊的、需要對大魔女進行滅口的情況發生之前,看守們只需要讓大魔女完好無缺的待在牢籠裡頭而已。
其他的人和事根本就完全不重要,沒有誰是不能夠犧牲掉的。
就正如大魔女所說的、獄卒們真的會把那個不小心被劫持住的傢伙射成串燒的,沒有半分因而成功的可能性。
真正讓這綁匪頭子感到大事不妙的,是大魔女恢復精神、開始試著逃跑的時間實在是太早了。
要是真的讓大魔女現在就豎立起對抗心態、早早的將雙方之間的定位由有著上下差異的【加害者與受害者】變更成相對平等的【敵對】關係的話,擊穿對方的心理防線的困難程度想必是馬上就得直線飆升到難以接受的地步了。
本身還想著有相當充裕的時間,可以徐徐圖之的朝著大魔女的思維當中植入自己等人的權威、消除對方的抵抗心理的未來公爵頓時就覺得事態好像是快要超出預算了。
已經坐上了掛著自己公爵家家紋的馬車上,開始朝著某個不為外人所知、就連自己那個國王表哥也【不知道】的地方趕去的未來公爵滿面焦慮的沉思著。
能夠對大魔女進行調…處理的時間恐怕是要比預計當中的要短上不少,想出個合適的法子來粉碎大魔女的抗拒已經是當務之急了……
只是……
看著那一堆被推在馬車車廂的另一邊,因為極具參考價值而被他命自己的部下給他隨身攜帶以供隨時查閱、某程度上直接拿去當程式小說看也沒有任何問題…血淚斑斑、浸泡著當今國王親政之前王國頹敗衰退的蕭條時期裡無數不幸者的悲哀的宗卷,年輕的大貴族終究還是緩緩的呼出了一口氣。
也不知道是該慶幸自己終究還是算不上那種腐爛到惡臭的人渣、即便是淪落至此也沒有辦法跟得上那種噁心到讓人作嘔的瘋狂思維……
還是該抱怨自己竟然在這種連魔鬼的手段也得毫不猶豫地派上用場的場合卻仍舊抱持著些許天真到叫人發笑的矜持?
在明明已經完全失去了討論那些東西的資格的現在?
從馬車的車窗當中往外張望,看著那些雖然還在為帝國不久之前才暫停下來的入侵感到了些許的不安,但總的來說仍然可以算得上是朝氣蓬勃的百姓們……
看著集市中那些火熱朝天地叫賣著的商販、看著街頭巷尾那些正在討論著家長里短的婦人、看著那些不知愁苦、到處亂轉玩鬧的孩童……只覺得自己彷彿正身處於另一個世界之中的男人下定了決心。
拉下了馬車車窗的窗簾窗帘、將馬車內外徹底的隔絕開來的他在陰暗之中沉著臉的做出了決定。
總得、有誰去幹那些髒活。
「讓人…去把我們之前收繳回來的東西都帶到那邊去。是時候……讓那些東西發揮出最後的餘熱了。」
後仰著把自己整張臉都埋入到陰影當中的大貴族仰視著被描繪在車廂內的天花之上,有關於自己榮耀的先祖是如何帶著數十名部下就從上千個瘋狂而野蠻的食人蠻族手上救下了一整個城市的古老畫作、盯著這原先的用意是時刻警醒著子嗣們到底什麼才是他們一族的立足之本的傳承……
用疲憊得像是彷彿剛剛才在戰場上砍了好幾十人一樣的聲線朝旁邊自己最為信賴的心腹下達了命令。
「還有,找個人來把上頭那礙眼的東西給遮住吧,隨便用什麼方法都好。要不就乾脆給我找輛新的馬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