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知未來的魔女23
雖然陰暗、壓抑而且極為簡陋,但是…意外地,其實這個地下牢房的環境還算不上太過糟糕。
大概是擔心重傷初癒的大魔女在把他們正在謀劃的知識交代出來之前就因為過於惡劣的環境而先一步掛掉,綁匪們眼下還沒有想到要在這方面再做點什麼文章。
最起碼,目前在這個由手臂粗細的鐵杆所組成的大鐵籠子裡的……都是一些正經牢房會有的基本的東西。
被掛吊在籠壁上,又冷又硬、除開能夠讓人在上邊躺著之外就承擔不了任何【床鋪】的其餘功能的一片疑似是床的硬木板。
一層代替了磚石和地毯、用以阻隔地面濕冷的水氣的稻草……雖說看起來確實是硌人得很,但好歹也沒有像那種明擺著的黑牢那般有一陣陣揮之不去的霉菌氣味,亦沒有那些細小的齧齒目室友在其中穿來插往……
還有兩個被放在角落、似乎是拿來用在如廁之上的瓦罐……好吧,最少並不是二手貨…或者是有在送過來之前被好好的清洗過的,並沒有在那裡頭蘊釀著些什麼足以人熏得直接抽過去的【芳香】來著。
是有點簡陋,但是沒有看到某些用來把受害人擺出十八般姿勢或是進行某種【教學】的設施或是道具,就已經算是萬幸了。
始終他們的主要目標就是想要不擇手段的去逼使這個倒霉的囚徒徹底屈服,不用上那些下三濫的道具去對她做些亂七八糟的事都是文明、克制得有些不自然了。
而且再怎麼說,對於一個幾乎就是魔法的荒漠,各種法術和煉金技巧的應用都比其他一線的強國要落後上一、兩個世代的偏遠小國而言,這樣子的囚室亦算得上是牢房裡的總統套房了。
說不定他們的小康之家、一般的市民階層都還沒那個個本事可以在家裡安個抽水馬桶呢,怎麼能夠要求他們給階下之囚準備一個?
總的來說,除開一點遮掩也沒有、顯然是沒有考慮過啥叫個人隱私…或者就是本著要消磨她的自尊的目的之外,這個牢房的環境是能夠說還可以湊合的。
當然,是跟所謂的【符合大魔女身份】的待遇有相當一段的距離……可是人家都做到這地步了,還能夠期盼對方會好吃好喝的招待不成?
再說,大魔女本身也不是那種在象牙塔的溫室裡被呵護備至地以天之驕子的身份培養出來的小小學徒,各種各樣糟糕透頂的地方也不是頭一遭遇上了。
當年跟著勇者一行人東奔西跑時餐風宿露地走過的荒山野嶺、窮山惡水和頹垣敗瓦姑且不提,這些年間她獨自搞魔法研究時到野外考察時所曾經遇到過的惡劣環境可是完全不遑多讓的。
什麼亡靈和瘟疫惡魔到處趴趴走的戰場遺址(預定在淨化後改建成戰爭歷史博物館)、什麼下水道鼠怪部族長滿腐爛真菌的惡臭農莊(因鼠怪酋長融資成功而準備轉型成螢光苔蘚種植場)、什麼犧牲者與實驗品一天二十四小時哀嚎個不停的黑巫師法師塔(該黑巫師已因未領証管有異界靈魂萃取物被捕)……
對比起來,這裡的環境已經算是不錯的了。
最起碼牆壁沒有在漏風不是麼?
呃……好吧,鐵籠子什麼的也談不上什麼通風漏風的,沒有寒風颯颯的四面刮風純粹是因為地底下根本就沒有什麼靠譜的通風系統罷了。
但往好處想,這裡也沒有些什麼巨怪在張大嘴巴追著人咬啊……大概。
至於說羞恥心什麼的……對於一個實際年齡需要用世紀去做單位來計算的老人家而言,這些曾曾曾…曾孫子輩的小傢伙想要讓這位見多識廣的老人家破防還是稍為嫩了那麼一點點的。
雖說有些記不清了,但是人家在剛剛成為魔女的時候,部份比較傳統…或者說落後的人類部落都還原始得才剛學懂往身上披獸皮呢。
區區的…嗯,當眾那個啥就想要讓她羞愧欲死?不可能的。
只不過……在場的綁匪們都不可能知道這種毫無價值可言的【上古秘聞】就是了。
畢竟又不是什麼威力驚人得足以屠神滅魔的遠古禁術,亦不是什麼迷失寶藏的線索傳聞,哪有人會這麼閒一直把這種無關痛癢的坊間逸聞一直口口相傳地說上個幾千年的從部落社會的年代流傳到現在啊?
再說,這個比起其他同樣能夠在大陸上呼風喚雨的人們來說,這個平日都是深居簡出,僅僅是在偶爾的拜訪舊友、有了新的研究項目或是預言到什麼不得了的危機才會從自己那幢小小的魔女小屋當中跑出來的大魔女實在是太不起眼了。
既沒有建立起什麼龐大的國度去裂土封王,亦沒有開宗立派廣收門生,就連日常生活中罕有的外出也從不招搖過市……不張揚、沒有陋習怪癖…平淡得根本就不像是一個足以左右世界大局的大人物,更是沒有留下多少給人們揣測的空間。
可偏生這位卻又會時不時的在林林總總的危機到來時跳出來當一趟關鍵人物、跟大家混個面熟什麼的……真的是叫人想忽視也忽視不了……
自然而然的,在根本就不可能跟大魔女有多深入的接觸的前提之下,只知道她到底立下過什麼樣的豐功偉業、知道她有著何等淵博的學識的人們就展開了各式各樣對她為人、性格等方面的猜度和想像了。
再配合上一些人們美好的祈願和慣性思維,一個因為醉心研究而四體不勤、身嬌體弱,因為身份高貴而知書達禮,因為有著善良本性而悲天憫人,再加上舉足輕重的地位和平素足不出戶的生活習慣混合而成的……在慈悲為懷、溫文爾雅之餘稍為有些嬌生慣養的施法者的形象就誕生了。
殊不知那真的只是人們的基於先入為主的固有印象、極其貧乏的認知而產生的妄…嗯,美麗的誤會而已……
不說是貼近現實吧,至少也可以說是南轅北轍了,一點也不能夠代表大魔女本人。
可偏偏各方有心搞事卻又完全無法接觸得到大魔女身邊那個最起碼也是英雄之子起跳而且上不封頂,就是半神水平的存在也有一堆的核心圈子的傢伙還真的只能夠按照這個道聽塗說、被社會各方加工過無數次的經典角色形象來進行謀劃……
對,就像是眼下這個根本就不認識真正的大魔女的年輕人一樣。
這個對於真正的鳶尾花魔女到底是個怎麼的人毫無認知的傢伙只不過是按照著自己年少出國留學時所遇到的施法者的形象再加上手頭上少得可憐的情報大致地臆想出了一個【大魔女】的性格,並且據此做出了要靠著惡劣的環境來折辱大魔女、擊潰她的心理防線的計劃而已。
「隨時恭候著您改變主意。」
到頭來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絕無成功可能的某人看著大魔女臉上那一閃而過的驚慌還滿以為自己是下了一著好棋呢。
完全沒有發現到自己只是被牽著鼻子四處跑,各種的反應也是處於自己的【囚徒】的引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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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時恭候著您改變主意。」
王國的國之棟樑、未來的公爵閣下只是冷冰冰的督促著手下們把大魔女推搡著押解進了這個鐵籠子中間,然後監視著他們把銬在大魔女四肢上的粗大鎖鏈從鐵籠上預留好的幾個扣環中間穿過、牢牢地鎖到籠子外的地下室牆壁之上。
在再三確認此處牆上的鐵鏈一如以往的牢固之後,心事重重的他就打消掉了就繼續在這邊逗留的打算,吩咐了周圍的手下們繼續盯緊著大魔女就頭也不回的轉身往回走、離開了這個位於地下的牢房了。
留下了籠子裡的大魔女、好幾個分別站在牢房裡的各個角落處警戒著的看守還有手足無措得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該幹點什麼的兩個侍女,一同待在這個單靠著幾根點燃了的火把在提供著照明的地下囚牢之中。
死寂的空氣迅速地蔓延開來,沈默寡言的獄卒們在無聲地警戒著周遭哪怕最微小的風吹草動,被威脅著要給生吞活剝的侍女們膽顫心驚的不敢開口說話,讓這個本就壓抑之極的牢房因為寂靜而變得愈發的讓人不安。
就連原來還在強自鎮定的大魔女也在這個幽暗、寂靜的環境當中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不安的神情。
只是,不管是看守還是侍女,都不是那種會在此時向她伸出同情之手的人。
明確地瞭解到自己的定位的他們只會繼續堅定不移地遵從著未來公爵的命令,嚴防死守地看管著這只鳥籠內的金絲雀,阻止她做出任何出格的行為。
無奈之下,又不死心的拉扯了幾下手腕上的鐵鏈子、確認了自己依然是無計可施的大魔女也只得露出了氣餒的神色,然後無可奈何的後退到籠子的一角、無助地將自己蜷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