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她才想明白了一些事。
“那个时候,少主大人果然是笃定我不会去伤人才把匕首给我的吧?”
想想也是,那个时候的源正秀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利用源氏会社在黑道上的影响力绑架那些欺凌者,在她知道之前就处理掉她们,比当她面让她瞧见他黑暗的一面要方便的多。
可他还是把她带去了那栋废弃的房屋,把匕首交给了她。
“风花一直都是顺从而善良的女孩。”
源正秀淡淡的说,并不是褒义,也不是批评,只是陈述一样的说,
“可太过顺从和善良只会伤到自己。还记得你刚来源家的样子吗?
麻木,服从,像只玩偶一样,我怎样作弄你你都不会有特别的反映,一直一直,像是个已经死掉的人。
直到我说没用的小孩要被扔掉,你才惶恐的跟我学画画,就那么一点一点在绘画里找到自己。
当我让你画本子的时候,其实是一次试探,正常的女生学会了画画和构图后,怎么也不会在别人的要求下轻易的画本子吧?
可你就那样答应了。
从那起我就觉得自己对你的教育还不够,那次欺凌并不是偶然,但也并不是我安排的,是另外的……
算了,不说那个我不想原谅的家伙了。
那次欺凌给了我第二次考核你的契机,在你康复后我把你锻炼精神百倍,教给你攻击别人的本领,最后把匕首交给了你。
但事实证明,风花就是风花,就算我改变了那个麻木的你,还是不能改变你善良的本性。”
“那个时候我做错了吗?让你失望了吗?”
“不,没有错,风花就是风花,善良是没有错的。”
“如果那个时候我真的用匕首去报复她们,甚至杀了她们呢?”
“那我就是你的同犯,不,我是案件的主谋,和你无关。”
“果然像友利姐说的一样,少主大人的性格,三年前的我压根儿一点都不懂。”
“友利,她最大的缺点就是太了解我了,甚至主动变成内里的我期待的性格,所以我没办法一直和呆她在一起,她会为了我变得十恶不赦、不择手段。”
早见风花愣住了,她一直以为源正秀回来之后只会先去找结城友利,因为友利似乎更了解少主大人的真面目。
“正秀君是那种对大多数事情都毫无兴趣,以至于显得十分懒散又奇怪的人喔。”
在这三年中,某一次和友利的对话里,这位励志要成为超级女管家兼私人女仆的少女如此说,
“可一旦他觉得自己在意的领域被冒犯了,那他就会变得非常、非常、非常的可怕,可怕的让我非常的喜欢!嚯嚯嚯………”
不考虑对方后面那痴女似的笑声,单单只是前面对于源正秀的剖析,早见风花觉得自己确实离理解少主大人还有很远一段距离。
可是为什么如此理解源正秀本质的结城友利小姐平时并未被前者更亲密的对待,这个问题困惑了她很久。
但是今猛然得到了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答案。
风花一边洗菌菇一边回忆着往事。
柳松菇、香菇、金针菇、杏鲍菇堆满了一个个青瓷的盘子。
干香菇需要用温水泡发,这样能使香菇更容易吸水变软泡涨,又能散发鲜味。
其他的鲜菇就只能用冷水洗了,用热水的话容易让它们失去菇类本来的味道。
菌菇好吃,但是洗的时候却很麻烦。
她找了一个干净的软毛牙刷,拿着牙刷刷细细的刷去菌菇上面残留的泥土。
银座卖的新鲜菌菇伞盖和伞柄总是带着细沙和细土,需要自己再处理一次。
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吃晚饭,早见风花打死都不会碰这种东西,只会随便做一些猫饭或者干脆一人出门堂食。
所以今晚是难得对的起自己可怜胃部的一顿饭。
而且最重要的是——
这是和少主大人的两人晚餐!
时隔三年再见,久别重逢的喜悦,再加上火锅清酒的熏熏然然,在夜色阑珊下,年轻的男女两人度过一个难忘的夜晚,好像是特别顺利成章的事情!
要不要在洗完菌菇后顺便再给自己洗个澡?
早见风花心中的小花随风摇摆、摇曳、摇来摇去……
“你晃什么呢?”
一不小心被对方发觉了自己正摇曳的心情。
“要你管!”
回答了相当标准的傲娇词。
不行,傲娇是推进感情的大忌,许多人气角色就在这傲娇中和主人公逐渐走远了。
自己得小心一点才是!
风花表情又严肃了起来。
好不容易得到两人晚餐的机会,并且提到了三年前的那件事,这是重新解开心结,再亲亲爱爱在一起的好时机,不能这样错过了!
得拉近距离感才行!
正当风花想要试图打开话题增加两人亲密度时,楼下的门铃忽然被人急促的摁响。
“这个时候……谁会来?”
风花并不记得自己有什么朋友知道自家的地址。
这个亚子夫人给她置办的小窝,她之前连源正秀都没告诉(也没机会告诉),她更不可能告诉其他外人了。
目光一撇,某人切菜的手微微颤抖。
好了,明白了。
“我记得少主大人你跟友利姐通过电话了对吧。”
“嗯。”
“你就没有意识到以友利姐的追踪狂癖好,会在被你挂掉电话后轻易的放弃吗?”
“可我没有告诉她你这边的地址啊。”
“少主大人,你手机关机了没有?”
“嘶~”
源秀正吸了口凉气,然后捏炸弹似的颤抖着捡出自己兜里的手机。
此时此刻,他的脸色看起来就像是追纯爱漫画突然瞧见变态牛头人的倒霉读者。
“跟我这个赋闲的待用秘书不一样,源氏会社的通信部门现在也归友利姐管咯,追查你的电话的话,大概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吧。”
早见风花说着说着,忽然理解了源正秀不先去找结诚友利而是来找自己的原因——
自己看起来没有友利姐那样“黏人”的可怕……
楼下的门铃声依旧响个不停,好像再不开门对方就会破门而入的样子。
早见风花叹了口气:“你先藏一下,我去开门,否则我家大门绝对会被卸掉。”
源正秀也叹了口气,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我去开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