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叫做遥,遥远的遥。距离那段可怕的时光已过去三年多了,我也自小学升到了初中,我的文笔竟也进步了这么多。那些梦魇好像都从这个城市里消失了。唯,你似乎也变得遥远了,但或许你救回来的那个遥,做为你最亲密挚友的那个遥也已经变得不像她了。现在的我与过去的我究竟有多遥远呢?唯,我不知道。——小遥的日记本
于这座小城的夜空之下,一栋有七层的居民楼的天台之上,忽有一人自楼道的阴影之中行出。只见此人身着素缟道袍,头发盘起,由一根木簪横插,手中倒提着一柄合于鞘中,却仍显出碧盈盈微光的长剑。此人不为他人,正是张云青。
他目光稍抬,见了周围现代城市的景象,倒显得诧异了。前几次穿越皆在古代,不想这次竟各外不同。
他上行两步来至天台护栏边上,朝外远望。便见了这座城市中,那些虽低矮但并不显得杂乱的栋栋楼房,与更远处一座隐于黑暗之中的幽森山峦。观得此山,他的眸光便不由一盛,隐隐感得此山之上无端得比别处要更为阴森,便连天上的月光似也照之不透,浑然如静寂的幽谭,窥之而不可测。他的目光稍偏,便望向了此山半山腰处的一座似已废弃多年的水坝,这座水坝之下干涸的河滩之上早已生满了茂树杂草。因而他也只望见一片深沉的暗影,但他却又感觉其处似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山中,往城市之中来回涌动。而这一切的源头却皆在那座山峦之上。
张云青收回视线,往下面的街道望去,以他的目力自能认识底下街道上的牌子皆由日文所书写。而待他再做几眼观察,便已然可以判断,这里应是于九十年代的日本乡镇。
何以可如此判断?因过了这个世纪,日本方面的科技水平已绝不会是如他现在眼前所见的这样了。
张云青转身复又进了楼道,待下了楼。他便行走于并不算明亮的街道之上。据他的经验所知,一般而言玉册之上所画之事必然会发生,只是人物或事件或会有所转化,但并不会影响到其必然性。同时也只有将引发所画之事物的具体事件彻底完结,他才能够回到他原本的时空之内。
而有关于本次玉册之上所显画出的事物来看,他似乎是要去斩灭一个妖魔?而实则这一类事情,在他看来却是最好完成的那一类了。只需得找到然后解决便可,最为简单直接,如还需得他动脑算计,则是最麻烦不过的了。
但虽如此,这却也是难点。世界如此之大如何就能找到一个小小的妖魔?
不过本次应会简单一些。张云青走过一台又一台暗淡的路灯,于阴影于光明之中来回穿插,他思考道:“也许我能去网上查一查,看看哪里有异常,就有可能是这个妖魔的所在地了,其应该不会出现于日本之外的地方,若是在天朝它出都出不来,建国以后早不准成精了。更别提成妖成魔了。而如果是其他国家,玉册又何必将我送来日本?
“且那座山上也有些问题,这妖魔便就在那处也不一定。”
张云青正思索间,忽闻得远处传来一连串剧烈的震动,一道绮丽的虹光如流星般驰入夜空,猛然爆开,炸出千百朵血红沾杂的腾腾烟光。张云青正观顾时,倏忽间竟又闻一声如琴弦崩断般的巨大鸣音彻地而来。进而耳边又听了一阵嘈杂的嗡嗡声,其既如数百根铅笔同时被折断时的咔嚓声,而又似各类精密的金属器具同时撞击崩毁而形成的哐噹声,这些声音嘈杂反复,于其中似还可闻得道道怨恨的哀嚎。张云青挖了挖耳朵,眸光一冷,脚下踏步之间竟已不见了踪影。
正于远处那道光虹升空迸炸之处的几栋楼房之间,有一道诡异的线团悬浮,其自身周凝聚出各种看似正常实则扭曲而又怪诞的事物。其中有车辆大小会发出哀鸣的小提琴,有纸一般薄会自己折叠自己的人像,有永远在旋转着跳芭蕾舞的少女,有表面灰白并缠满了深扎入肉中的荆棘的一只握着画笔的手掌,更有其他同样怪异同样扭曲的东西,形如书桌的纸团,大如楼房的人形石雕等等、等等。
各式各样的怪异,千姿百态的诡诞。
它们齐声尖鸣,放肆而毫无顾忌。这些事物一形成便会化作污秽的彩色流星往下陨落。一坠下便往上爆裂出七彩如同油脂般滑腻的虹光,使地面之上显出一道又一道漆黑充满恶意的污痕,所触之物尽数消融。
而若仔细看,竟能发现这所有自空坠下之物似皆在追逐着一道血红近黑的流光,此道流光之中时而又跃出一道赤色焰流,便将阻碍它前进的事物尽数灼作余烬,令自己可穿行而过,躲开或焚灭一个个自空落下的污秽流星。
倏而那道赤光一停,血焰一分,便露出了唯的面容来,她的眼眸一扫,望向因她停下而愈坠愈多,堆积作山的流星之雨。
只见得她眸中似有黑红的怨憎之焰跃动,继而她将双掌合起,待分开来之时,便自她双掌之内浮出一朵绯红的火苗。
此火苗一出,未飘得三米便猛然胀大开来,翻滚沸腾之间已化作铺天盖地般的血红焰浪。自其内血红近黑的焰光之中,隐现出一张又一张大嘴,其中牙齿森然长舌卷动,嚼动间疯狂而肆意。与此同时地面之上有根根如十字架般的焰柱拔地而起,自其顶端颗颗竖瞳张开又合上,眨动之间尽是狰狞的恨意。于是当空之处自上而坠的污秽流星与自下而上的怨憎烈焰之潮,轰然抵至了一处。
只见于无声无息之间,二者相对撞之处,骤起一道掣空而过的狂澜,四方楼宇齐震,裂纹处处。凭空之处一道烈风触地而起,激荡云霄。而两道交缠的光虹已直入夜空之中,伴随着倾泄而出的彩光血芒,震出一道响遏行云的巨鸣。
也正是此声方才引得张云青将注意力投向了此处。
唯发出此击之后,神情萎靡,身躯竟也虚幻了几分,显然为发此击,她已是用尽了全力。她稍转身,缓缓飘转落至了地面之上,猛喘了几口气,方才平下了周身浮动不安的火苗。
尘散雾清,便见于当空之上,那个由各种诡异东西团抱而成的线团只是虚幻了一点,全无灭去之意。见得此幕,死亡时不过是小学生,未经过多少历练的唯,不由得感到一阵恐惧之下的窒息。
这个怪物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出来便袭击了正于城内寻找恋的她。当时她猝不及防,勉强躲开了这个怪物的对她的突袭,便直接陷入了与它的战斗之中。唯本以为拼尽全力的一击能将它消灭,竟不想这怪物竟如此坚韧,硬生生得挺了过去。
正当此危急时刻,只见于半空中,此怪似是感受到了什么,竟将注意力转至了别处。唯亦有所感应,当即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一栋有三层的楼房的顶部。
只见那处,张云青按剑而立,只是将视线稍稍往上,瞥了眼那团诡异的线团,便笑了,说道:
“有趣,似是魔道的练神法,但怎么会练出这么个东西出来?神体不全,但有其形而已。
“待我斩了,再言其他。”
张云青此意一起,拔剑而出,剑出而不似是剑,反似是一道碧华映放,莹莹不染外邪;如被此剑一斩,形神俱离,再不可复合,是以专斩如面前这等妖鬼之物。
剑上亦正篆“斩邪”二字,正是斩邪剑。此剑实为张云青初此穿越至其他时空时所得,剑长四尺三寸,宽两寸半,剑柄护手皆由天成之碧玉所造,剑身则为千年玉髓所铸,通体如冰晶寒魄,盈润而放清华。
张云青身形一转,避开一道突落之流星,任凭他方才所立之处的楼屋倾塌,染上污浊的漆黑。他笑了几声,只见青光一现,划过几道流痕,便观得向他接连撞来的流星尽数分作两半,竟皆褪去了污秽爆散成了淡淡的清光。
既而他耳边闻得数声凄厉的尖啸。只见自那诡异线团之处竟陡然现出两只如铅笔所涂画而成的巨手,这两只巨手只往空中一握便各自拿出同为铅笔涂画而成般的一柄琴弓,与一支小提琴。琴弓搭弦,一拉之间,嗡鸣大作,便见数千枚实体化的七色音符如急雨一般刷下,化作数十道七色光流,将地面犁出道道半米宽的沟壑,如鞭打般横抽竖劈,直对张云青之所在。
张云青见了倒觉有趣,只单手持剑,脚步随意转动间便已自道道音符所组成的洪流之间穿行而过,时而挥剑斩开散碎而下的音符,令空中洒开一团团淡淡的稀薄清光。
他行走之间直如闲庭信步,轻松自如,下坠的攻击竟连他的衣角都摸不着。
虚弱的唯在远处看了,不由眼眸大张,甚感不可思议。她因死时还只是个小学生,见识不多,虽也上过几天历史但于天朝而言并不算有多少了解,但道袍与古剑她还是认识的,此时见了张云青之身姿,自然心生敬慕之心。
那诡异线团再发了一会儿,似也感此法毫无用处,便只见其自周身之处,复又再生出了数只一摸一样的手掌来,分别执各种不同的乐器,合奏起一曲音律诡异而断续的爵士交响乐,由是当空之处彩光晕染,化生出数百个无头颅的灰白人形,它们自天而坠,拖出道道漆黑的污痕,砸落于地便爆洒出一连串填满恶意的炫彩,并伴随着如气球爆开般砰砰的声响。
张云青轻跃几步,避开几个坠落的人形,眸光一抬,便望向了那个线团怪物,感其能为或也只是如此了,便已不欲再与其纠缠。
只见他轻振剑锋,身形一闪,人随剑走,于空之上一道碧玉剑光骤闪而过,裂开了处处皆是七彩染料的天空。由是那些正在演奏着的巨掌便尽数分开作了两半,再观得张云青转剑而下,一道青光纵下,那线团怪物已是被一分为二,轰然爆开,炸成漫天飘洒而下的清光之雨。
张云青一甩剑刃,背对已作碧青一片的净空,又复将斩邪剑归入鞘中,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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