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转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便直入主题地问了:
“我很好奇,警视厅为什么不自己调查 ,要来委托你去负责?”
碧木游神情不愉,因与音对视了一眼,音自然会意,与她交代了句便起身上了楼。
碧木游过去在她的对面,音刚刚坐的位置坐下了,她的眼睛直视着觉说道:
“古明地小姐,这好像与你无关吧。我请你过来是为了查案子的,不是为了让你考虑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的。”
觉的眼睛直直盯着碧木游的眼睛,说:
“你的内心之中有我看不见的阴影。
“你,不简单。”
碧木游说道:
“但这并不妨碍了什么,不是吗?”
古明地觉为她的态度首次感到了怒气:
“你既然看中我的名声将我请来,而又不将这里的情况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
游木碧说道:
“古明地小姐,目前还没有任何证据能说明,有将这里与我的情况告诉你的必要。
“我请你来这里只是为了让你解决这个在夜里乱窜的杀人狂,或鬼怪而已。”
古明地觉听了她的话,直言说:
“碧木小姐,你果然不是普通人。”
“虽然如此,但碧木小姐,往往人们不愿意发生的事情,它却总会发生,或许等你觉得有必要说明时,早已晚了。
“就我的经验而言,最先失败的一定是人心不齐的组织,而这样的组织,我并不想待!”
游木碧听了这话,神情不由变化,盯着觉看了几眼,便责难道:
“古明地小姐我很不喜欢你这种风格,什么事情都要弄了清楚,特别是要窥探我的过去。”
“但是,你说得也有道理,目前的情势之中也确然隐现出了一些不寻常,不然那群政府机关里的老油子们也不会把锅甩得这么快,这么干净,以及,”她露出一个清雅的浅笑来,“就我与你接触来看,你是一个怎么说呢,一个很自我的人吧,你不是很在乎他人的感受,所以也不会去做一些在你看来没有意义的事情。
“所以我可以将本地以及我的一些事情告诉你。但是,对还有一个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一下你,希望你不要将这里的情况传扬出去。觉小姐我想你应该知道目下日本的形势如何。”
古明地觉眸光一转,读出了她最后那句话中隐含的信息。她已有所猜测,于是便伸手请道:
“这个不是问题,我不会去做这种只会害人的事的。
“所以碧木小姐还请讲。”
碧木游盯着她,说道:
“有关于近百年前,日本的那场不自量力的闹剧。觉小姐,有关于这部分的历史知识,我想你应该是知道的。
“因那一代天皇,也就是培元封物,与天朝方面的一位魔尊共同以其大神通生生将整座日本岛造成了地上神庭,以期大用。其中既然有培元封物这么一个神皇,自也需得有神灵作为臣子以统御,方可成就。
“自然到了现在,不论是这所谓神皇或是他的神庭,都早已在那场世界大战之中被打得粉碎,泯灭于历史的尘埃之中了。但日本内部却依然留下了一些神庭的神灵还苟延残喘,而这些神灵作为神庭最后的火种,自然而然的成为了天下共诛之,世界共诛之的存在了。”
觉听了这一番话,已然猜到对方话中隐含的意思,只说道:
“这些所谓的神灵不过是将灭的余烬,特别是自以美帝为首的列强于东京扶持科技体系之后,他们作为根基的信仰便越来越少,就是不灭也得灭了。
“碧木小姐,我理解了。你这里到底有几个神庭余孽?也只有在这种偏远小城里,这些以信仰为根源的可悲存在,才能喘上一口气了吧。”
碧木脸上露出一个凄惨的苦笑,她说:
“正如你所说,也只留着最后一口气罢了,本地实则有三位神灵,在与本城接壤的那座山上有一位山神;而于那座山的大坝之下干涸的河滩之上,还有一位名为缘天尊的神灵。这两位之中第一位已被逼得连神性与神格都忘记而化作了妖鬼;第二位也只能寄居于自己的神社之中守着最后一丝信仰动也不能动了。
“而这最后一位神灵,便就是我了。”
“人道神,”觉听了她说的,并无多少惊讶,或是早已自细节看出了一些掩盖于其下的信息,她平静道,“由人化作的神灵,被赋予了神格的人,则为人道神。
“碧木小姐,赋予你神格的那位神灵又如何了?”
游叹息道:
“自是消亡了,他本也无多少信仰了,又把神格给予了我,自然是消亡了。”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把神格给你?”觉问说。
碧木游叹息着说:
“自然是责任,作为神灵的责任,既受人之信仰,便要终人之事。而这个便与古明地小姐你刚才所问的宠物犬有关了。
“正是它将我引向了鬼怪的世界。不得不说列强对日本的改造相当成功,自我这一代开始,已然统一将神灵鬼怪之类的,视为不存在的与虚构的了。
“而当时的我也是这般,所以就异常的,”她的脸上不由露出了悲惨的笑容,接道,“大胆。没有信仰的神灵,不愿消亡,便会化作怪物,与自恐惧之中诞生的妖鬼同列。而那座山上的山神便化作了这么一个吞噬魂魄的怪物。当时正是因为它的引导,我的狗狗保罗才会被车撞下山崖!而我的姐姐也才会横遭厄难。而又因此,我才会给它以可趁之机会,以侵夺我的肉体与灵魂!”
碧木说到此处,那只单眸中便闪出仇恨的光来。她说:
“幸而当时,另一位神灵看中了我的资质,欲在他存在的最后一刻将神格与守护这座城市的责任托付于我。因此我才以失去一只眼睛的代价带着姐姐从它手中逃脱。而作为救我的报酬,我便不得不接受了神格与责任,成为一个被全世界追杀的神庭余孽的人道神,永远不能踏出我所守护城市一步。并时刻担心着被外界知道自己的存在而招来灭顶之灾。”
觉听毕,对她的经历并无多少感受,只是心中已暗下剪灭这位山神决意。她思索了一会儿,便抬起了那双依然平静的绯红眼眸,说道:
“碧木小姐,你平时所做的工作应该并不多,大半都是在防备你所说的那位山神对么?”
游默默地点头。又说:
“对的,古明地小姐,连给人以幸运与守护的神灵都没人信了,那些靠着人类的恐惧而诞生的鬼怪自也都不存在了,偶有也不过是些臭鱼烂虾,不足为虑的。”
“这么说,我是否能说,目下的这个鬼怪是由你所说的这二位还存在着的神中的一位弄出来的呢?”觉问道。
游听了不由大为惊异,说道:
“这很有可能呐!”
“不过,古明地小姐你为什么就这么认定凶手是鬼怪?”
觉的语气没有起伏,她解释道:
“这显而易见,作案难度太高了,要在一夜的时间里将几个人平整的分为几段并不留痕迹的丢在小巷里,这明显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就算用切割机也不行,拿车运也不行。动静太大了,这里虽然是座小城,但摄像头还是有的,像这样的,警视厅当天就能抓到凶手,自然也不会将此事交给你,而你也不可能来请我。”
碧木听了,不由颔首,说:
“原来如此,仔细一想也确实如此。”
可为什么我就想不到呢?这就是日本一流的侦探吗?碧木脑中不由浮现出穿褐色风衣带软瑁,嘴里叼着烟斗的福尔摩斯。
她眨了眨眼睛试图将二者结合起来,让觉穿上福尔摩斯的衣服,叼上烟斗,摆出姿势来面无表情地说出那句:‘排除一切不可能的原因,剩下的即使再不可能,那也是真相’,这句名言时,那种不协调感,不由得令她笑出了声。
游笑着笑着,忽然发现觉的眼睛一直盯在她身上,面上毫无表情,眼里是淡淡的嫌弃,似在看一个刚刚放学还不用写作业而发了傻的小学生。她笑着笑着自己也觉得尴尬,便不笑了。
碧木正欲说话以化解这场尴尬时,竟突闻天花板上轰然一声巨震,只见一条由无数颗混浊眼珠所扭结而成的巨掌垂落,将整栋建筑开了一个巨大的天窗。觉的绯红的瞳孔紧缩,因另一只同样的可怖巨掌已豁地而起,猛坠而下。那组成这巨掌的无数眼目齐齐流出血泪来,声声凄厉的哀啼彻响而起!“我的孩子!你在这里吗?你快出来!妈妈想你呀!”这声音扭曲而可怖,尖锐无比而竟又透出一种迷幻的爱怜,诡异而虚诞。
碧木游见楼房被砸开,不由大急,因为音还在二楼。
觉的眸光上抬直直对上那只垂下的巨掌,与其上数千只蠕动的诡异瞳孔相对视。于是其上之眼目便颗颗裂开,爆成漫空洒下的粘稠血浆,其下坠之势顿改,自她边上擦过将半栋洋房彻底夷为平地。而至此时二人方才看清此怪是何等模样。只见其身有楼房高下,全身皆由混浊糜烂的眼球组合攒抱而成,其之背后更有十条由大张的混浊眼目组成的巨臂,分别长于左右两侧,如同羽翅。此怪无腿,而头部则与猫头鹰相仿佛,只其亦无鸟喙,却生着一张扭曲的女人的脸,这脸上更没有五官,反生长着密密麻麻无数只漆黑的瞳孔,此刻直直盯下,令人浑身发麻直欲呕吐。
这只怪物就似是从最深最沉的噩梦之中爬出的既扭曲而又疯狂的臆想,只有最狂乱最疯狂的疯子才能将它描绘,而更似是人脑海中忽然的无意识里描摹出的怪异形象。
古明地觉目光抬起,与这怪物身上大大小小的无数只眼目对视,她平淡地说:
“碧木小姐,这个东西我会对付,你去保护音小姐,她没事,此刻正在楼上为碎墙所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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