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顾言。”
“年龄?”
“17。”
“性别?”
“我说,差不多得了......”
办公桌旁,黑发的少年敲桌,没好气道,“同样的烂梗讲两次可是要扣钱的。”
见鬼,怎么来到重明据点后还是这家伙负责给自己做登记?!
“别那么严肃嘛,我只是想稍微活跃下气氛。”
对面,原牧摆摆手,信手在表格上【精神状态】那栏打了个对号,继续道,“升格者必须时刻保持良好的心态,这样才能使自己最大限度的免遭深渊窥伺的影响。
你不久前才从深度五十的以太裂隙中归来.....虽然大概率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但适度放松有益身心健康。”
“希望你下次被临时工带人砸了自己家玻璃后还能有这样的好心情。”
盯着桌对面那道怎么看怎么欠打的人影,顾言扶额,怅然道,“为什么最近我遇到的都是你这种元气满满的乐子人呢?”
“没办法,物以类聚是这样的。”
原牧耸肩,少顷,目光望向对面少年的面孔,正色道,“那么言归正传,顾言小哥,作为东川市本年度的第一位自发觉醒升格者,你是否已经做好了直面命运的准备?”
“讲道理我连升格者是啥都不知道......”
顾言摊开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回道,“超凡者,调查员?修真爱好者,还是别的什么新世纪变种战士....顺带一提,我个人其实比较想当变身完就能穿皮套踹异能兽的那种。
另外,方便的话能不能透露下你们口中的【知见】是什么意思,貌似这两天每个见过我的人都会说些类似的话。”
“你刚才举的例子都与升格者的概念有一定相似,但又全部存在着本质上的不同。
人类的思潮汇聚成名为以太之海的大源,在先天或后天的干涉下,部分灵魂从其中跃迁,完成了名为升格的奇迹,籍此获得超凡级别的灵能亲和力.......
简而言之,你可以把升格者理解成一群天生具备理想主义加持的另类,无论善恶,每一位都有着自己的执念。
不过由于每个完成升格的生命都具备堕落深渊的可能,所以也有另一种说法,会将升格者比作徘徊于毁灭边缘的可怜虫.....虽然有那么一些矫揉造作的意味,但从某些方面讲也算贴切。”
“等等,你确定上面讲的内容不是从某个奇幻网文里随便套用过来的设定,可别跟我说还要吞魔药做仪式然后再完成登神长阶什么的......”
“放心,这里并不存在那种可能会导致整个世界都被404掉的东西。”
原牧摊手,依旧是那副满不在乎的表情,“当然,如果非要对那些东西做些系统的划分,那么在现代,广义上的升格者会由三个部分组成,绪列,命轨,以及忤逆之路。”
“.......”
顾言挑眉,注意到了对方口中那一系列熟悉的名词。
“看样子你在迈过【知见壁垒】时已经对这些东西有了一定了解,嗯.....虽然升格的契机稍微悲伤了点,但在潜力方面还算不错。”
秘书长轻咳几声,继续道,“依照灵魂的升格程度,启示会将升格者的体量分为了几种不同的境界,用东夏语来描述,可简要概括为『始存』—『知见』—『命理』—『格律』—『踏虚』—『司夜』等六种水平。
虽然没有网游里的等级那么绝对,但在某些时候也具备着一定的参考意义,至少在比较战斗力时还是很好用的。
首先是最为基础的『始存』,人类的思潮是奠定以太之海的基础,也是世间万物得以运转的根基,当你诞生之时,便注定会与永恒的大源发生联系,『始存』是一切升格所发生的根基所在,只有存在于世的生命,才有超脱于以太之海的可能。
再然后,便是区别普通人与升格者的『知见』,在受到强烈刺激后,渴望做出改变的人类可能会发生灵魂层次的蜕变。
具体表现便是会更易触及到‘灵’这种与以太纠缠不清的物质,并且对大源的思潮出现较强程度的抵抗,像是‘预言’或者‘启示’一般,无师自通地了解一些有关升格者的信息。
灵魂逃离大源的过程被称作‘跨过知见的壁垒’,这也是顾言小哥你当前所处的阶段,空有微弱的灵能储备,但却没有将其施展的手段,按照惯例,大部分非先天觉醒的升格者都会在这一时期停留很长时间。
再之后的『命理』则是与绪列有关的内容,升格者的灵魂在『知见』期往往会出现一些异于常人的征兆,譬如说通灵,放火球,念动力甚至是变身等等乱七八糟的‘超能力’。
在经过系统的训练和引导后,升格者对自我能力的认知会逐渐趋于稳定,待到开发到一定程度后,这些被情绪所诱导出的天赋便会在使用者的灵魂中行成既定的通路,这便是被冠之以【绪列】之称的伟大奇迹。
而根据绪列的危险程度,启示会将目前已经明确的绪列汇成了一张宽泛的统计图表——《伊利亚特之书》,按照危险性从高到低的顺序,以序号对它们进行了命名与归纳......”
“等等,什么叫‘对能力的认知趋于稳定’,这种类似超能力的东西不该是学会了就直接定型吗?”
“嗯,绪列的形成是一个很玄学的开发过程,该怎么说呢....像‘让自己变得很欠打’和‘让周围的人变得更加想打人’这两种能力,虽然表现形式差不多,但本质却其实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东西。”
“你这比喻从各方面讲都太欠打了点。”
“没办法,我们做秘书这行的,口技方面总得有些绝活。”
原牧摇头,嘬了口杯中冒着热气的清茶,才慢悠悠地继续道,“至于之后的『格律』,『踏虚』以及『司夜』这三重境界,光用语言形容,现在的你就算听了也不会有什么收获......
反正只需要记住,『格律』级别的升格者尚会被普通的热武器伤害,但只要进入『踏虚』之境,除非出动导弹这种战略级的装备,不然很难对其造成什么威胁。”
“听起来像是修真小说后期的水平。”
顾言点头,顺手调出了那张半透明的晶板,看着后面的内容继续问道,“那命轨和忤逆之路又是什么,升格者总不可能还需要你反复抽取某个天赋来解锁后续技能吧?”
“升格的过程即是灵魂脱离以太之海的过程,虽然说起来不算友好,但从本质来说,我们的行为也算是对大源思潮的忤逆。
【忤逆之路】即是从绪列奠定之初,由『命理』阶段开始所选择的,贯穿升格者生命始终的成长道路,通过对忤逆之路的选择,升格者们对自己的绪列进行更深程度的开发和细化,籍此来完成更多不可思议的奇迹。”
原牧放下手中的茶杯,“至于【命轨】......升格者的个体相较深渊都太过渺小,想要完成更深一步的探索,就必须从同等规模的存在上获得庇护。
【命轨】的概念应运而生,灵魂脱离大源之后,不愿再回归以太之海的升格者们以自己曾经的归宿为蓝本,创造了对灵能适应性更高的命座之轨,籍此来联合其它同类来共同抵御深渊的侵蚀。
通常情况下,命轨的基础都是在世界各地文明中具有深刻意义的存在,譬如东夏的的‘北斗’,启示会内部的‘三圣座’,或者欧洲的‘七夜灵’等等.....当然,也不乏有些异想天开者会进行一些匪夷所思的尝试,听说瀛洲那边就有人打算整个‘幻想乡’的全新命轨,可惜因为一直没人带头所以迟迟没开始动工......”
“有关越共的话题暂且打住,你还是说正事吧。”
“咳,升格者的存在就是这样,简单概括一下......如果说【绪列】决定了你的才能是‘剑’,那么【忤逆之路】便决定了你今后的成长路线到底是重剑士双剑士魔剑士驭剑士甚至是铸剑师。
而最后的【命轨】,则是在你前面决定好的一切上加个种族的后缀,看看你到底是死了还能拿剑砍人的亡灵剑武士,还是靠吹拉弹唱给人加BUFF的精灵剑舞师。”
“如果可以的话,我其实比较想当那种能在剑里养漂亮大姐姐的召唤师,嗯,或者当个‘我是剑骨头’的场地魔法师也行,最起码无限剑制的台词我背的还是蛮熟的。”
“呵呵.....”
。。。。。
没完没了地扯皮半天,顾言坐直身子,回想起最初见到苏拉时的场面,迟疑数秒,还是故作平静地问道,“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天灾刻印】是什么东西吗?”
话音刚落,整座办公室的气氛蓦地冷了下来。
原牧的表情僵硬了那么一瞬,手里的保温杯险些摔倒在地上,“你刚才说什么?”
“【天灾刻印】是什么?”
“......”
年轻的秘书长沉默,脑海里回想起多日前自家长辈的嘱托,再看向对面的少年时,目光便不自觉严肃起来。
他并没有询问对方为何会得知【天灾刻印】这种东西的存在,只是盯着顾言的面孔,认真道,“你知道哪一个天灾刻印的名字?”
“....并没有。”
顾言扬起眉,从对方的表情中嗅到了些许不妙的意味。
他向后靠躺倒在椅子上,状似无意道,“只是脑子里恰巧闪过了这个名词。”
“.....”
秘书长将手搭在脸前,思少顷,才平静道,“那是启示会收容名单上最为致命的十二个旧纪遗物,根据某位先知的预言,当它们聚和在一起时,这个世界将迎来毁灭。”
“这样嘛.....”
顾言挠了挠头发,想起今早自家窗台上那只人畜无害的白鸽,不由赞同道,“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既然都上了苏拉的贼船,不管怎么说,先装傻就是了。
反正自家邪神能带他从以太界里跑路,大不了就出卖色相喊上一句“苏拉小姐救我”
“......”
注意到对方毫不在意的样子,原牧眯起眼睛,忽地补充了一句,“更重要的是,作为世界上目前已知最危险的旧纪遗物,天灾刻印的额外特性之一,便是可被视为只能承载一人的命轨,赋予持有者纵横深渊的威权。”
“真的嘛,那可真是太厉害了。”
“啧...”
眼看顾言还是那副极为敷衍的神色,原牧咬咬牙,继续道,“对了,你还记得若羽那丫头吗?”
“那位仿佛雷震子再世的豪侠....啊不对,你是说那个帮我写请假条的漂亮学姐?”
瞅着对方这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牧顿时感到一阵牙痒,回忆起自家表妹似乎不太对劲的态度,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了摩伊拉之门对顾言的评价:“烂桃花会从十七岁持续到死.......”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强行打起神色,继续道,“那孩子的【绪列】是序号13的召荡,生来就具备蚀灵级别的元素亲和,在她十二岁时,便走上了东夏传承的忤逆之路‘麒麟’,执掌代行天罚的权柄.....”
“哇哦,这么厉害嘛.....”
虽然但是,顾言这次的赞美的确是诚恳了不少。
“但那些都不关键,重点是她最终选择下的【命轨】。”
原牧叹了口气,低声道,“因为一些不方便透露的原因,原若羽最终并没有选择我大伯为她拟定的【龙渊】,而是走上了另一种完全不为外界认可道路....”
摇晃的灯光下,他开口,意味深长道,“传说中吞噬世界的魔狼,十二天灾刻印中居于末位的存在,【天灾刻印·芬里尔】”
“......”
突如其来的寂静中,顾言听到了齿轮转动的轻鸣。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胸前的口袋处,那枚盘龙怀表的指针微微颤动,由起始的“0”向“1”缓缓迈去。
『第一个』
虚空中传来熟悉的呓语,玩味且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