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围攻维尼亚一样,安特罗尼亚也遭到了几乎同等数量的围攻,虽然曼菲尔德伯爵的即时撤出让剩下的赛文赫尔军队还保有一定的作战能力,但是却丧失了继续进攻的力量。
上百门火炮所碾过的车辙乱七八糟,使原本昏暗的天空更加阴沉。士兵的嘈杂声与战马的嘶鸣声回荡在安特罗尼亚必经之路上的村庄中。有些重型火炮占地面积甚至超过了半间民居。
即便如此,声音洪亮的传令官们的声音在漫长的行伍中连绵不绝、此起彼伏。放出各种各样例如“前进”和“立定”的指令。
史黛拉摆弄着王旗,这是他们军队的身份标识。她在离开维尼亚时曾经想过再拜会一次保罗,却被告知他死在了那场围城——因为营养不良诱发了极具的白喉,保罗最终死在了懦夫约翰的监视下。
她想过因此迁怒于约翰,但是最终还是放下了这样无意义的忌恨。她本来就没有特殊告知过约翰这方面的事情,所以无论如何,责任都是她自己的,她设计了这么一场残酷的围城,她难辞其咎。
她的视线在她的连长们和车水马龙的士兵们驻扎营地的混乱情况所来回移动,她的伤口早已痊愈,虽然不受奇迹的治愈,但是史黛拉的伤口恢复速度也只能用奇迹来形容。
一天过后,至少他们本部的大营被搭建起来,她的连长们在对自己的部下训话完毕后前往了她所在的帐篷。
他们很清楚,除非遭遇他国军队干预,否则赛文赫尔军队已经是孤立无援。
这是一场不那么残酷的围攻,虽然由他们打斗阵,鉴于敌军主力几乎被打散到无法再组织起来,所以比起维尼亚的攻城方,他们虽然要攻打的是更坚固的堡垒,但是却更加容易得手。
虽然他们也要很大的补给问题,可是赛拉克斯却出人意料地认同了史黛拉的方案——通过分出几千人的劫掠纵队,每支纵队都任命一位劫掠之主,负责沿途洗劫各路村庄的粮食与钱币。
她的劫掠之主由马罗斯特这一德高望重的长者担任。虽然和赛拉克斯有着言语上的不快,可是对方实际上交给自己的部队要比承诺得多得多。
几乎所有的实际指挥权都在自己手上。
而现在她就要带着自己的两名随从前去开会,自然而然,除了团里的“执旗手”泰玛尔外,自然就是想要在这场围攻中大出风头的沃里克。
“我们会负责打头阵?还是传统的围而不攻?”泰玛尔问着史黛拉。
“既然是让我们拿下安特罗尼亚,自然就是让我们去打头阵,设法打进城内。”史黛拉叹口气,“事实上我没有把握,虽然沃里克的攻城方法确实有可能成功,但是我估摸着实际操作还是玄之又玄。”
“我有把握说服那个家伙采纳我们的计划。”沃里克信心十足,“战斗,直到把血流干!”
“你如果要给他来硬脾气,小心他给你来个解职。”史黛拉还是心有余悸,自从皇帝试图干预自己的军队后,她总是会想到万一有朝一日,皇帝真的翻脸不认人,那她该怎么做。就像赛拉克斯之前警告的一样,她的部队可能真的有一天要在她和皇帝与他手下的那群贵族与官僚之间选一个站队。
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疼。
“呵,他又不是我的上司,我的上司不都是长官你吗?”沃里克一副完全不把赛拉克斯放在眼里的样子,桀骜不驯的他早已习惯了粗鲁而非客套。
——
史黛拉三人就站在赛拉克斯的下属队列中。
理论上史黛拉应该与赛拉克斯是平级的指挥官,然而皇帝最终还是给她弄了个有名无实的维尼亚女伯爵,这种虚称与破碎封地在史黛拉眼中不是一种封赏,而是吃剩后给自己家的狗一个骨头用来打发。
现在她又要寄人篱下。
“你好啊,史黛拉·梅尔维尔。”赛拉克斯虽然表达了问好,但是语气十分冰冷和强硬,“你迟到了。”
“你应该称呼我为苍白之手,赛拉克斯。”史黛拉平淡地纠正了这个错误,“或者应该叫我维尼亚女伯爵。”
“我没想到你居然把陛下给你的打发当真了,戈尔贡人。”赛拉克斯咧嘴冷笑着,“你以为自己在博得皇帝的青睐,你给自己冠名的称号真是又自大又亵渎。”
“独自这个词可不是什么好的形容词。”
“也不是坏的。”
双方剑拔弩张,势同水火。史黛拉一度感激赛拉克斯在自己败亡之际临时的救助,但是很快她就知道,赛拉克斯早就在观摩二人的战斗而迟迟没有加入,为了让赛文赫尔军队深陷其中,他把史黛拉的部队设为了一个理想的诱饵。
后来不仅私下警告她,而且还要在公众场所羞辱她。沃里克甚至已经拔出了一半的剑刃,史黛拉手上的“绝罚”也仿佛在响应主人的怒火。
“哼,如果你觉得这种羞辱就能让我对你拳脚相加,也太折煞我了。”史黛拉把沃里克的手按了下去,“我们总不能让赛文赫尔公爵的狗在一旁看笑话。”
“哼,说到这个,你们有什么计划吗?你估摸着围攻这座要塞需要多长时间?”
“如果是平常的话,可能需要好几个月,甚至是一年。”史黛拉略有所思地说,“但是他们动员了那么多军队后,对于那支大军来说,粮草绝对是一个沉重的负担,因此肯定消耗了大量的要塞里的储备。”
“接着说。”
“我觉得要拿下这座要塞,现在顶多两个月,甚至更短。因为中途会有许多有利于我们的不稳定因素,比如对方的政府宣告破产、边境的希尔纳斯公国和巴勃特公国对赛文赫尔公国趁机宣战、亦或是饥饿与瘟疫与欠薪产生的哗变等等都会让围城的时日成规模地缩短。”
“另外两位诸侯会对赛文赫尔宣战?”这让赛拉克斯来了兴趣。
“本来就是赛文赫尔公国本来就与那两个国家有着百年仇恨,现在赛文赫尔主力大败,不得趁着这个时机攻城略地?”
“说的也是,不过你还是低估他们了,不是所有人都像你和赛文赫尔公爵一样喜欢打破游戏规则。”赛拉克斯指名了地图,“希尔纳斯公爵似乎不想报仇,而更担心皇帝一家独大,所以最近希尔纳斯的外交人员与赛文赫尔外交人员的来往相当频繁。他们非但不会对赛文赫尔公国宣战,反倒可能会为了维持所谓的均势,向皇帝陛下宣战。”
“也许吧。”史黛拉没有说下去,她觉得自己没法改变赛拉克斯的看法,只能等待会议早点结束。
“那你们的具体方法是什么?”
“我觉得这个可以由我的连长沃里克来解释。”史黛拉把沃里克推了出来。
“壕沟战。”沃里克狂**提出自己的建议,“通过在我们大营的地方开挖战壕,用蜿蜒曲折的战壕逐渐渗透进敌军要塞的位置。”
“不错……”赛拉克斯向沃里克露出洋溢的笑容,几乎让沃里克以为赛拉克斯已经对这个方案感兴趣,准备构思下一步如何向赛拉克斯阐述这个方案的具体细节。
“苍白之手的部队就是一群又脏又臭的矿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