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希尔纳斯公国，遭遇戈尔贡人时，不管其他诸侯和教会如何规定，都不要与他们搭话，都不要跟他们说任何事情，也不要接受他们的帮助或是帮助他们。”奎恩翘腿，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向霍古龙说道，“如果有自称自由戈尔贡人的家伙，必须上报当局，不要与对方过多纠缠。”
奎恩·帕拉丁和霍古龙在帐篷里讨论着最近发生的腐蚀，正如奎恩所说，沃米城很快就派遣了部队和圣职前往沃米城外的难民营。
“听上去有点……恐怖？能告诉我理由吗？”
“因为希尔纳斯公国的北方就是斯卡蒂雷亚，所有的戈尔贡人都希望跨越希尔纳斯，前往早已荒废的利维坦丁堡的深处飞升，利维坦丁堡是斯卡蒂雷亚的破败首都。”奎恩表情严肃，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味。
“飞升？”
“差不多，不管如何，希尔纳斯公爵都对手下的戈尔贡人极具恐惧，你也不是没到沃米城内看过，各种各样的戈尔贡人尸体都在里面摆着的呢，不管是血鹰之刑亦或是火烧后的焦尸，每种死法，应有尽有。”奎恩没有在意，“至于什么是飞升你最好也不要管，那是一件损人利己的坏事。”
“说实话，我觉得你们是不是有点……矫枉过正了。”
“难怪你们这里会有人被腐蚀，敢情是你根本就没有把这些虫豸放在心上啊。”奎恩冷笑道，手指不知不觉中摸住了刀柄。
“咳咳，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我们会彻查你们的营地，可能会抓走很多戈尔贡人，然后烧死或者是送去地下矿地。他相信他们会乐于在那里渡过自己短暂的一生。”
奎恩起身向霍古龙伸出手，霍古龙也礼节性地用西方礼仪与他紧紧相握。
“如果有任何你觉得奇怪的事情，都可以来找我或者上报当局。”
“我又没进过沃米城镇，只和他们的市政长官在城外聊过。”
“我就在市政厅里工作，同时还在那附近的法院接手决斗审判的雇佣，你这不就知道了？”
“额……”
霍古龙突然想到了两个人，一个是史黛拉·梅尔维尔，另一个……
古董商人，海德拉·勒拿。
他突然感到毛骨悚然。
——
霍古龙忐忑不安地走近海德拉的小摊子，他和附近的人聊过海德拉几句话，得出了一些十分诡异的情报。周围的人都要求赶走其他少数戈尔贡人，却唯独留下海德拉，不是因为其他的原因，海德拉与这些人曾经分享过食物，也和安洁莉娜一样擅长讲故事。
当卫兵来到海德拉的小摊时，她消失了，据说是被那些她帮助过的人们藏起来了。
这些戈尔贡人在被公爵军队纠出，一个个眼神绝望失落，他们就像街边的乞丐一样。
甚至不如乞丐。
霍古龙心烦意乱，他看见一些戈尔贡小孩被希尔纳斯军队们特别“照顾”。一些戈尔贡幼女和男童被特意地牵走，至于他们的去向，霍古龙不敢多问。这过程中爆发了血腥的反抗，但是他和其他难民只能默默地看着这些戈尔贡人被殴打与杀死。
他忽然回想起，无论何时，海德拉似乎永远都坐在那个地方，也许是因为她是戈尔贡人，所有人发自内心都不想过去和她说话。
霍古龙转过一个帐篷，内心一阵失落。
海德拉的摊子一片狼藉，所有的东西都被砸碎或是强夺，空荡荡的一角曾经还留着一个可能再也不会出现的女孩的香味。
虽然自己没有目睹过程，可是她最终还是被希尔纳斯公爵的军队带走了吧，他想到自己国家也有鲲族人，他们从外貌上来看和戈尔贡人并无区别。
他们之间恐怕多多少少也有点联系。
也许是逃走了，可是孤身一人的海德拉能逃多远，他不知道，只希望这个女孩能逃得远远的。
“抱歉……”霍古龙自言自语。
“跟谁说抱歉呢？”
“啊？！”霍古龙被背后冷不丁冒出的一句女声惊吓到，他定睛一看，发现居然是海德拉·勒拿。
虽然对方的斗篷只露出了一双红眼，可是却让霍古龙感到不可思议。她逃过了奎恩手下人马系统性地抓捕？她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你是不是在后悔我没被抓住。”
“有一点。”霍古龙不由自主地后退。
“求求你，行行好，我只想去那所神父曾经述说过的永无战争的国度，你要多少钱都行，哪怕是……”海德拉缓缓撩开自己的裙子，露出雪白的大腿。
“不了不了，我不是那种人。”霍古龙脸一红，他所在的家乡，看陌生女人的身体是一种极度失礼的行为。
“对不起，可能是因为我的血脉……”海德拉沮丧地低头，委屈地言语温和说出，“我给您添麻烦了。如果你真的觉得，我这样的贱种不适合在你的队伍里，我可以离开，也可以去沃米自首……那样的话可能就是给人当农奴，不用到暗无天日的地下去挖矿。”
海德拉默默地走到自己的摊位上，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该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但是你真的要离开？”
“我们戈尔贡人的家乡早已被毁灭与诅咒，我们注定背负着苦难行走在这片大陆。”海德拉没有露出任何表情，“最近突然出现了个自称苍白之手的戈尔贡人，他为非作歹，无恶不作，更是让那些受害者们把怒火迁怒于我们普通的戈尔贡人身上。”
说着说着，海德拉的眼泪都不争气地掉下来，她虽然背对着霍古龙，但是霍古龙依然听见了她的抽泣声。
“对不起，妈妈，我实在是撑不下去了……”
霍古龙隐约察觉到不对，他看见海德拉的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小刀，海德拉似乎想用这把小刀杀了自己？
霍古龙很快反应过来，海德拉不是气急败坏想杀死自己，而是自杀。他冲向海德拉，抓住了她即将自刎的右手。
“怎么，连死都不被允许吗？”
“不是，如果你能解释难民营的腐蚀，我也确实可以帮你，你没有东西让我们来信任你不是邪教徒。”
“我要怎么证明我自己是邪教徒？”海德拉愤怒地说，“你们既然没有证据，那不就证明了我不是那些丧心病狂的邪教徒吗？”
“那些人拿走了你的货物……”
“如果那些商品里面真的有邪教信物，恐怕这座难民营都被公爵本人血洗了。”海德拉捏紧了拳头，他们没有留下而且取走，恰恰说明我没有什么邪教信物，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
“女商人？”
“……”
“你还是没有说实话。”
“我所说的句句属实。”海德拉·勒拿举手发誓，“以尤利乌斯之名发誓，我绝对说的是真话。”
两人对视着，霍古龙的内心惶恐不安，他正在违背当地的法律。希尔纳斯公国的残忍大家有目共睹。
“而且，身为戈尔贡人，我反倒更能帮你们……预防腐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