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也没有吗?”
男人的声音在【海】中的小岛上响起。
“暂时不知道。”
回应他的是一个中性的,听不出男女的低沉声音。
“我明白了,如果有【强大恶魔】从地狱出去,或者死在地狱的话,请第一时间告诉我。”
“……”
低沉的声音沉默片刻。
“……对你来说棘手的可不只有地狱逃出去的恶魔。哪怕是新诞生出的恶魔,只要导致其诞生的【恐惧】足够,也能有恐怖的实力。”
“……”
这次是男人的声音沉默了。
“枪之恶魔原本是不存在的。”
原来是这样吗。
“……这种事情我倒是第一次听到啊。”
男人的声音稍微变了变。
“不过毕竟,【枪】也是近现代才发明出的东西来着。”
“但枪之恶魔的力量不比古老的那些恶魔差。”
“是啊,这种新诞生的恶魔我也会防范的。”
他的声音轻快了些,算是打听清了自己想知道的东西。
“你果然还是放不下心。”
被另外那个声音指破,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放心吧,我答应仁慈的事情会好好做到的,假日期间我会尽量不去想这些事,但是———”
“睡眠期间可算不上假日啊。”
“是是,那么接下来也拜托你了啊。”
至转身对死之恶魔敷衍道。
话锋一转。
“如果有不得了的家伙出现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恶魔不知是颔首,还是无动于衷,男人却已经明白他已答应自己。
没多久,他就从【海】中的岛上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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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1月14日
“怎么感觉圣彼得教堂好廉价啊……”
仁慈小声叨叨着伸出手:“而且也没有圣彼得在里面。”
至拍开她准备触摸文物的狗爪子:
面前的正是那著名的雕像,米开朗基罗的【大卫】。
至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现在讲的可是英文而不是日文,被人听到了就要出大事了。
“这是艺术形式,整的太真实了不雅观。”
“?等下。”
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什么时候?
……
1995年1月15日
“这就是梵蒂冈宫?”
仁慈耸动鼻子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
“额啊……好臭。”
闻言,至也闻了闻。
“有吗?我什么都没闻到啊?”
现在教皇也住在这里的某处吧,毕竟梵蒂冈宫在数百年前就是教皇的居所了。
在那之前———
“是不是因为这里在很久以前当过监狱的原因?”
“不是唉……”
仁慈又耸动了两下鼻子,看向不对游客开发的,通往地下的区域。
“是恶魔的味道?”
至的笑容在一瞬间变得很假。
“……”
“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好了。”
这一切已经和至没关系了,因为他只是个普通的游客而已。
……
“我觉得那个可以。”
“我觉得不行,微胖果然是扣分项。”
“看不起微胖吗!女人吃多点有什么不好的!”
“……反正就是不好。”
两个变态坐在咖啡厅的角落,透过玻璃窗肆意评价着路过的女性。
至嘬了一口杯子里的咖啡,忍不住抱怨道:
“我们已经无聊到现在这个地步了吗?”
“没办法啊。”仁慈拿小勺子搅拌着咖啡上的拉花,“景点都看完了。”
“不过明天也就回去了,今天再轻松一下吧?”
至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说得好像我回去多管闲事帮梵蒂冈解决光明会的问题一样。”
“你不去吗?”
“教皇死了关我屁事啊?”
仁慈撇了撇嘴。
“真是个糟糕的家伙。”
至也撇了撇嘴。
“那你这个虔诚的基督教徒去救他啊?”
“他不是天主教的吗……啊,那边那个人的穿衣品味不错嘛,算是个美女。”
……你前几天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吧,说想来梵蒂冈的那天。
“说起来。”
至撑起下巴,注视着眼前的恶魔。
“在日本的时候你这身服装蛮显眼的,换到欧洲居然一点都不违和了唉。”
进入圣彼得大教堂参观的条件之一是要服装得体,原以为仁慈的这身修女服会被不允许进入,结果对方看都没看就放她进去了,倒是打量了至好一会。
“好看吧?我也觉得好看。”
仁慈看起来很开心,站起来转了一圈。
“我好像没有夸你好看吧?”
仁慈停了下来,指着自己的脑袋嘿嘿一笑。
“你忘了吗?”
……可恶的读心术。
又一个美女从窗外走过,不得不承认欧洲的女性平均质量真的很高。
“哦哦,我觉得那个不错啊!看的我都想当二刀流了!”
“一般般吧,感觉太柔弱了啊。”
仁慈不解地看着他,一副看外星生物的表情。
“女人不柔弱叫什么女人?”
“你那是偏见啊,换成我那个世界要被——算了,女拳好像就是这么想的。”
仁慈出神地盯着至神神叨叨的样子,猝不及防地开口道:
“早就想问了,你的理想类型是什么样的?”
至迟疑了片刻,随后陷入了沉思。
看他这动作,仁慈小姐大受震惊。
“不会连人类都不是吧?!你是那个……额,日本御宅族喜欢的那个什么来着,叫……”
听见这个词,咖啡馆里的某个长胡子的壮汉侧目过来,眼睛里好像出现了手电筒一样正在发出诡异的光。
“也不是啊!是人类啦,人类。”
仁慈小姐皱起眉头,把手放在下巴上思考着。
突然,她的表情变得惊恐起来。
“是个鬼啊!”
至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压压惊,平复一下心情后开口道:
仁慈迷惑不解。
“男人婆?”
至在脑海中对两个词的意思做了点见解,随后半点不点的点了点头。
“我国有位大师曾经说过。”
“纯女性伴侣的话,你虽然可以享受女人的身体,却又要承受女人的烦人兴趣和扭扭捏捏的性格。”
他打了个响指,眼神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多么有道理,多么激昂的一番哲言啊!
仁慈是这么回复的。
两人交谈期间,世界也一样在转动着。
有哪里的哪里,有什么东西冒了出来。
1995年1月16号晚
下午9点46分17秒
异变突生。
咖啡馆的电视上紧急插播起了一条新闻,引得全部客人都放下了手中正在做的事。
不管是在看书,在喝咖啡,在和人聊天,在吃东西,这一刻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台小小的,固定在吧台上面的老式电视机上。
至和仁慈也不例外。
“现在播放实时新闻。”
刚刚还欢快的气氛,受主持人表情的影响立刻朝反方向转变了。
仁慈看见至握紧了拳头。
“现在已经确认的受灾范围是以兵库县的神户市、淡路岛、以及神户至大阪间的全部都市。”
“死亡人数已经开始统计,余震依旧没有结束,专家认为死亡人数将超过五万人,损失不少于800亿美元。”
后面主持人说的东西至已经听不下去了,他迅速站起身。
“不用找了。”
丢下这么一句话,他就在老板惊诧的眼神中拍下一叠钞票在桌上,然后冲出了咖啡馆。
日本和梵蒂冈的时差是八小时。
为什么我没有想到?
在大街上奔跑着,至慌张地搜寻着某个东西。
1995年1月17日,是【阪神大地震】发生的日子啊。
一个金发的外国男人刚准备走进电话亭里和老婆同个电话,汇报一下工作的情况,就被身后冲来的至挤了开来。
“嘿,你这是插队!”
至看了他一眼,男人就立刻不说话了。
他从没见过这种眼神。
这种在求救一般的眼神。
至手忙脚乱地拨打了秋的电话,话筒对面传来的却是机械的声音。
对了,秋的电话没法接通国际的——
心里的话还没念完,至就立刻开始拨打另外一通电话。
如果不扔掉的话,就可以时时刻刻打电话确认那边的消息了。
电话很快接通,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喂?”
“玛奇玛!”
难以掩饰话语中的情绪,至快速说道:
“秋现在在哪里?”
公安总部的电话是可以在国际间拨打的,至刚刚非常担心玛奇玛会不会因为是陌生的号码就不接电话。
好在现在看来是接通了。
“早川吗?”与至相对应,玛奇玛的话语中没有什么波澜,“你是在担心他被卷入地震里?”
“快点告诉我。”
至的声音冷了下去,他可没有在这种关头听对方卖关子的耐心。
“秋他有没有在那一块执行任务?”
“……”
良久,玛奇玛似乎是玩够了。
“他好好地待在东京哦。”
心头悬起的一口气终于松开,至的肩膀沉沉地放松下去。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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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奇玛看着手边被挂断的电话,嘴角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她放下话筒,埋头继续审阅起了资料。
余震再次传来,连东京能被影响到。
办公桌边上杯子里的水波微微荡漾。
玛奇玛放下手中的文件。
“灾后救灾队啊……”
四科也看看有没有自愿报名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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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蒂冈,1995年1月17日下午8点
日本,1995年1月18日早上6点
罗马机场前。
“你刚刚那副样子倒是有【哥哥】的味道了啊。”
机场边,仁慈小姐拍打着至的肩膀打趣道。
“超可靠的哦。”她模仿起了至的样子。
捂着肚子,仁慈“科科”地笑了起来。
笑了半天后预料中的那句【我才没有这样】并没有被等来,仁慈抬起头注视沉默着的男人。
“你怎么了?秋不是没事吗?”
仁慈围着他转了几圈。
“嗯……是啊,他确实没事。”
至的身边空无一物,他没有把行李箱放在外面。
可是不安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至看向云层,一架飞机从那里缓缓降下来。
一群唱诗班的人走过他身后,队伍里小男孩的喃喃自语声传入了他的耳中。
“我留下平安给你们;”
“我将我的平安赐给你们;”
“我所赐的,不像世人所赐的;”
“你们心里不要忧愁;”
“也不要胆怯。”
——是《圣经•约翰福音》第14章27节。
小男孩喃喃道:“阿门。”
云层豁口中逃出的光照在至的脸上,虽不温暖却让人觉得很明亮。
飞机降到了登机口旁边,至也强行对仁慈挤出了一个笑脸。
也许真的是我多疑了。
“我们走吧,该回去了。”
突然,他的右眼跳了两下。
已经走远了的小男孩因为病痛摔倒,流出了鼻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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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1月18日,日本时间下午3点55分。
至在飞机上睡去,夜色包裹着整架白色飞机,像闯入墨水中游泳的天鹅。
心悸很快消失,不安的感觉也想阳光下消融的冰一样随之消失不见。
一切都像以前一样,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至整理之后躺了回去,在轻松些的心态中沉沉睡去。
飞机继续在一成不变的夜色里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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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了让你别买那么多东西了!”“不能装在影子里吗?”“装太久会被消化掉的啊!”“那不是还有一会嘛……”
至和仁慈争吵着,在打闹中用钥匙开了家里的门。
“秋,我回来啦——”
天空阴沉沉的,空荡荡的家里回荡着至的声音,本该因为天气就暗的屋子显得更灰暗了。
“秋?”
窗边露水未退,前几日大概是下过雨。
“今天是休息日吧……他去加班了?”
窗台上摆着的花已经枯萎,秋却并没有把它扔掉。
上面的烂叶上还停留着几滴雨珠,一点,一点慢慢滴落。
有哪里传来小孩的哭声。
至推开房门,换下鞋。
“终于找到你了!”
动作猛地一顿,他的视线转向了身后传来声音的地方。
“哈……哈……”
那人大声喘着气,似乎是跑了很长一段路程。
“……跟我来。”
姬野好像在避免看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