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其的可笑。
手上沾满了鲜血,不论是友人的还是女巫猎人们的;抱着满腔步入新生活的觉悟回来,却发现不论是就生活——指回到现代——还是新生活——指现在的日常——都已然不复存在,无论是被人所迁怒,又或者是迁怒他人,艾米达拉现在又回到了完全孤身一人的情况。
没有钱,没有牵挂,没有目标,这样子的情况像极了她刚从斗兽场里逃出来时一样。茫然,不知所措,不被世间接受。
同样的,也不知道为何要活着。
眼前不在会出现莫名其妙的字眼,不再对自己的身份产生怀疑,或许是因为她的使命已经完全达成了的缘故,某个伟大的存在因此不再注视她了,就像是被用完的纸巾,叫人随意的丢弃,不再被关心。
她稍微搞清楚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在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时,失去了死前最后的记忆,而来这里的原因,则是被陷入疯狂的女巫红凭借着自己那不知道怎么搞到的【神的恩赐】给当作异空间的能量源召唤而来。
透过召集灵魂透过魂魄的能量释放的光束炮威力有多强在此就不再赘述,唯一能从中得到的线索,那便是自己失去的记忆可能就是因为她是被作为能量源之一被汲取了能量的缘故。
但是能量没有被全部汲取就被打断了,导致她最后成为了残缺的魂魄,居然与洞穴中未被清理的蜘蛛卵结合,作为蜘蛛破壳而出。
可能是本质上有着一部分怪物的原因,长期不与人交流的她在刚回到人类社会时很多行为都显得怪异,有时候的下意识行为就算现在的自己回忆起来都显得怪异。
她回忆起来自己刚到弗兰西王都时,在旅店中做的那个梦,她依稀记得自己随着千万光点被风吹起,勉强睁开眼,只能看见风眼中那个模糊的女孩身影。
现在看来那人便是自己,对于那时的自己而言属于未来的自己了。
而再往前回忆,哪怕是作为蜘蛛在洞穴中找到的那具巨大的大蜘蛛尸体,艾米达拉都觉得有迹可循,明白了那是谁。
因为未来的事情而被整到这个世界,而为了补全未来而被某个存在注视,老实说,她是倒霉的,却也是幸运的。
因为她起码能够将和自己一样被逮过来的前女友送回去,也算是断了最后一点牵挂吧。
上辈子最终在电影院里发生了什么,她是一点也不记得的,但是不记得了也好,临死前的情感与痛苦事实上没有什么必要进行记忆。
没有目标,她只是向前走着,向前走着,一路走到了公路上,而后便自暴自弃的沿着道路前进。
她的火气还没有完全散去,就算遇到了女巫猎人们又如何,不过是一并斩了而已,她打定了主意不让蜘蛛出来整活,这是属于人体的怒火,自然要用人形去解决问题。
【无慈悲于狩猎】
现在唯一不明白的,就是曾经出现频率极其高的这么一句话了吧?艾米达拉想过很多种可能性,都无法理解那个在自己眼前整活的存在给她反复看这一句话是个什么意思。
如果那个存在可以洞悉时间的话,那这句话便一定有自己的意义,事实上无慈悲于狩猎这句话在她以前与女巫红争锋相对的日子里显得毫无意义,那么它是什么意思呢?
或许是在针对自己的未来?
但是如此无家可归之人,无牵无挂之人,无依无靠之人,又有什么未来可言。
刺骨的寒风吹着,让艾米达拉不由得裹紧了身上的大衣,想要找到一处避寒的地方想来是不可能的了,于是她算着日子,想着那几天就变成蜘蛛度过算了,省得因为着凉而导致得一顿剧痛。
她最后用女巫猎人的剑和女巫猎人的马匹身上挂着的小铲子花了很长时间掘出了一块墓地,强行的把依依不舍的小猎人赶走,在寒风中将友人葬了下去。
就不立碑了吧。她这么想着。
没有什么意义,除了自己以外,或许没有人会来祭奠洛,不会有人记得这个默默无闻的小姑娘了,而就算是自己,未来也不再可能会回来这附近。
所以她毫无留恋的转身离去,顺手又宰了一个因为听到惨叫声而骑马赶来的女巫猎人。
她的武艺随着时间的沉淀而增强,远超凡人的身体能力更是占据上风的重要元素,女巫猎人只要不佩火枪,来多少都不过是送死罢了。
所以她能够如此平安的上路,漫无目的地游荡。
食物的问题很好解决,不过就是让蜘蛛逮一两只游荡的动物,然后靠人体的低耗能硬撑着罢了,如此空洞而漫无目的的行动就这样硬是撑了两天。
她觉得用蜘蛛赶路会是一个好选择,但只是不想而已,一来没有目标,二来能量消耗过大,最后蜘蛛的情感并不如人形丰富,她希望在人形状态下好好思考未来会是怎么样的,而不是什么都不想的放任蜘蛛掌管一切,那与真的变成了蜘蛛没有任何的区别。
最终,她寻到了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青石板路面混合着干草的味道遍布整个废墟间,向着世人述说这个地方过去的繁荣,以及被时间侵蚀到现在又是如何的破败,周围遍布的建筑物上被烧焦的痕迹在多年后也清晰可见,裂痕更是到处都是。
风吹雨打让不少建筑物都成了危楼,只有藤蔓一类的植物愿意攀附上去,遮挡住那些丑陋的伤痕。
如此大镇的废墟中间伫立着一块巨大的,碎裂掉的石碑,艾米达拉蹒跚的走上前去,顺着石碑遗迹走了一圈找到了那个被她刺穿在了石碑上的人。
一个可悲的人。
“我或许是办不到的。”
她在这具尸体面前抱腿坐下,低着小脑袋沮丧,“只能被时代的洪流冲垮的人做不到你说的那种普渡众生的事情。”
虽然她也没答应这人临死前最后的请求,但是当下万念俱灰且感到自卑的自己无论如何都为此感到抱歉,就如她能理解洛无法接受自己的原因是来自迁怒,那女巫归根结底是因为自己并未补刀确认死亡而导致其依旧存活的,所以即便她不是洛弟弟死亡的主要原因,却也对此感到抱歉的远古。
就算是自己,也为那孩子的死而对自己有所愤怒。
寒风依旧呼啸,熙熙攘攘的小雨珠也从空中落下,逼得艾米达拉不得不寻找一处尚且完整的房屋入内避雨。
屋子虽然有顶,但因为长时间无人居住而积尘,这让艾米达拉被呛了几下,最终找了一处干净的干草铺子,疲惫的坐了上去。
就算有蜘蛛身体作为后续的能量供应,艾米达拉的人形说到底也还是个人,连续两天不眠不休的旅途不免叫人疲倦,她甚至顾不上身上的赃物,便匆匆躺下闭上了双眼。
不得不说,人生总是充满了意外而且奇怪的,当她疲倦得不行时,房子外面却传来了一阵马蹄的声音,并不急促,但是伴随着木板轱辘之类东西负重的声音,听上去象是有什么人来了一样。
那是一辆马车,拉车的马并非良马,甚至连女巫猎人们骑的那种都比不上,经典的矮脚马,胜在耐力出众罢了,根据小蜘蛛曾经混在爱德华身边的经验,拉货的马匹通常来说就是这一种。
左右两匹马拉动的并不是供人坐上去的那种马车,那是只有贵族老爷才有资格坐的东西,对于商人而言,无论多有钱都不被允许坐在那种类型的车上。
车上拉着不知道有多少的货物,听上去沉甸甸的,给了马车很大的压力,而驾驶马车的人因为生锈窗户打开的声音而将目光投了过来,对楼上看不见东西的姑娘做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然而并没有被看见。
“真巧啊!”他说。
“有什么要帮助的吗?”
一如当年做间谍时,藏在帝国军中发现了在屋中不知所措的艾米达拉一般,他没做什么寒暄,只是向她询问,要帮忙吗?
要......自然是要的。
女孩终于是绷断了维持冷漠的那根神经,她感觉到什么要来了,急忙地捂住了脸。
“怎么了嘛?”
“没,没什么!”
尽力掩饰着喉咙中的哭腔,艾米达拉如此回复道,“只是雨点被风吹进了眼睛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