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最多的还是因为老大的努力啦,我这老头也就是这么说说,我可不信什么神,要是没有老大,什么芯片,什么材料学,哪还会有这些东西,哈哈哈!”
老人笑了起来,但是说到最后,他还是感叹着叹了口气:“开罗尔打印机好用是好用,但也不是万能的啊。”
“嗯哼,那么,现在还有什么麻烦吗?”
希格斯问道。
“还是老问题,我们缺资源,很缺,这严重影响了一部分项目的展开。”
提到这里,老人叹了口气,这也同样不是能立刻解决的问题,不说死亡游行现在的状况,就是他们所在的卡兹戴尔现在的情况,都不能指望能够有稳定的资源收入供应来源。
“很多想去做的构思都因为没有材料不能做出来实机,只能是纸上谈兵,真是的。”
“那也没有办法啦,计划再推进个两期应该就没问题了,在那之前,麻烦先忍耐忍耐吧。”
“也是啊,世道就是如此啊,太着急也不是好事。”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老人摇了摇头说起别的。
“别的倒是好说,不过模拟战斗中装甲受损情况这方面,我们只能打靶子,我觉得和真正的战斗不同应该会影响评估,虽然我也没怎么上过战场。”
“那么下次作战,你要来随队体验看看吗?”
希格斯笑着戳了戳他,罗威克立刻连连摆手。
“别闹了,好不容易从地狱里爬出来,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第二次折腾了。”
旁边的人群中有人晃着酒杯小声拆台。
“那您上周还坐上死神的驾驶仓来着……”
不过老人的听力还是蛮健康的,他当即就吼了回去:
“那是梦想!梦想是不会随着年龄死去的!蠢货!”
吼完他气呼呼的刚想说什么,又眼尖的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等会!谁允许工作时间喝酒的?!”
“苹果酒啦,没度数的。”
“那,那边那个醉的都坐不到椅子上的家伙是怎么回事?”
人们又热热闹闹的欢闹了起来,希格斯看着他们,耸了耸肩膀,她拍了拍老人的肩膀,将平板递了回去。
罗威克接下平板,他转过头,正好看见希格斯转身走向屏幕的背影。
一直在旁边安静的呆着的克莱门托晃荡着手中的纸杯,突然问道:
“我说头儿,钢铁深潜者这种水准的东西,也不够吗?那些泰坦项目,真的有必要现在就排在计划列表当中吗?”
希格斯只是扬了扬胳膊。
“放眼未来吧,我们的敌人太多了,这片大地可要比你想象的更加广阔哦。”
黄金的骷髅直面萨卡兹人的面庞。
“再说,要想活在这个天空下,力量是必不可少的,这点,你不是再清楚不过了吗,克莱门托?”
“……。”
红发的萨卡兹人默然不语。
而希格斯已经在伸手找人要喝的了。
“啊,乔?麻烦给我也倒一杯。”
“警告!————————警告!各单位做好防冲击准备!————————”
坐在旁边接受调试的机器突然抬起头颅,作为眼睛的取景器闪烁着刺眼的红光,并且用扩音器发出嘈杂的警报声。
乔恩旁边拎着刚刚接上的数据线,下意识的一把拉上机器人和背后架子的固定闸,另一手抓住墙上结实的固定把手。
同一时间,车厢当中相关的设备也同样嘈杂了起来,尖锐警报声在车厢中回荡,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起来。
几乎所有人,都立刻抓紧了周围的东西固定好自己的身体。
紧接着,车厢晃动了起来,令人心慌的震动感从脚下,从深处的土地之中传递到这两辆重型拼接卡车当中,就像是被满载水泥车从侧面撞中一样,一瞬间所有人就都感受到短暂的失重感。
这种感觉不管是克莱门托还是在这里的任何一个研究者都十分熟悉,这是余波,是强烈的爆炸或者别的什么引起的冲击,这里可能只是正好处于被波及的范围,从她背后探出的机械触手瞬间咬住地板和墙面将本体固定下来,同一时间,在打开的门外,那凄厉的警报声也因为自动系统响彻了整片营地。
克莱门托没管别的,第一时间看向旁边挂在墙壁上的巨幅投影的辅助显示器上显示的数据,在一片歪着身子不让自己摔倒的同事中间,而在那片瞬间变化起来的屏幕前面,希格斯的身影正好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几缕在视网膜上存在片刻的暗金色电弧。
而那个不断显示着数据的屏幕上,现在已经被刺眼的红色占据了大部分了。
他们早就习惯这种程度的震动,长久的研究中早就感受过比这更严重的情况了,研究员们立刻就找到了稳定自己的方式,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习惯了。
令他们疑惑的是,这一次突发的震动波并不符合附近被观测的天灾的数据,而且这次的震动幅度也不小。
天灾转换成地裂形式了?还是说附近发生了一次二级搁浅爆炸?这荒郊野外的哪来的人不要命往天灾里冲的?
还是说,这是敌袭?
当克莱门托冲出车厢的时候,整片营地都已经进入到临时战备状态了,车厢顶部变形展开弹射窗口,数个十字型的无人机被强行投射进头顶的乌云当中,那是经过特殊改进的型号,特殊设计和开罗尔复合涂层能够确保这些机体在天灾和时间雨的复杂环境下短时间运作。
凄厉的警报与灯光指示下,昏暗的营地中随处可见代表着成员的暗红色亮起,耳机中的部分频道也瞬间嘈杂起来。
部门总负责人克莱门托完全没管这些,当她被机械触手拉扯到车顶的时候,注意力完全被另外的东西吸引住了,就在几乎触碰地平线的远方,那片悬崖之外,骤然狂乱起来的风雨也无法阻挡住那令人震撼的景象。
那是这个已经分裂的国土,这片大地所恐惧的灾难之一,自然无情无血无泪伟岸的象征,被裹挟的海量源石与风暴所组成的巨型天气现象。
天灾,积卷云。
但是现在,本来在缓慢积蓄力量的天灾不知为何产生了些许形变,那本来重复稳定螺旋的云团现在有些扭曲,看起来像是要不稳定的把自己弄散架一样,云团中聚集的能量变得狂躁,光是目测那些变得更加频繁的,在昏暗中短暂照亮周围那四散的雷光就能推测出来。
更加令人恐惧的是这一切的源头,在这暴风龙卷的底部,不知为何产生了一个空缺,就像是被小孩子用挖掉一块的冰淇淋桶一样,绝对的真空区,周围的云团在物理规则下被撕扯着粗暴的填进这片空缺当中,边缘还能隐约的看见一圈完美的圆形。
克莱门托缓慢的呼气,任由面前那些呼出的白色的雾气在冰冷的雨中被吹散。
有人触发了虚空噬灭。
这还是她第一次真正的亲眼,而不是通过显示器,看见在天灾中触发的虚空噬灭的景象。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感到和面前的景象比起来,她自己,她们的研究是多么的渺小,就如同戈壁上的沙子,那么小,那么不起眼。
真壮观啊。
“你看,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克莱门托转过头,不知何时,希格斯正抱着胸伫立在她的身旁,即使在噪杂的警报声中克莱门托也能听得到对方那低沉的笑声。
“……什么?”
“实战测试的,机会。”
恶魔与恶魔相互对视着,白色的长褂与黑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把那笑容收收吧。”
希格斯低沉沙哑的声音随着风声飘了过来。
红发的萨卡兹人下意识的摸向下巴,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身体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
死亡的气息被狂风席卷着刮过身边,鼻腔中嗅到的冰冷蔓延到肺部,滚烫的血液却在身体中循环着。
一想到这些,克莱门托就情不自禁的情绪高昂了起来。
恶魔情不自禁的笑着——
“今天——”
萨卡兹人抬起头,露出的是一张只能用邪恶形容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