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场并不是什么刑场,因为条件的局限性,所以女巫猎人们能做的,不过是找到一根空着的歪脖子树把人吊死而已。
有些事情,开始做的时候没能发现不对劲,等到发现不对劲时,便已经停止不下来了,不止时村里已经认罪的人在推动他们,做了如此大一件错事,其后果也推动着他们假装不知道。
只要所有人都认罪,那他们就没有错,大不了让这些人‘改邪归正’罢了,那个时候所有人都是共犯。
至于不肯认罪的人,不过是负隅顽抗的巫术师罢了,是邪恶的存在。
但是或许只是装模作样,又或许是内心最深处的地方,想要阻止心中那道裂缝越来越大,审判人在行刑前依旧会期盼的询问一次,祈祷受刑者在最后的时刻‘改邪归正’。
很可惜的是,那个女人只是斜眼看了他一眼,而后便是一句话都不说了。
这让他找到了点行刑的底气,命人将绳子套在了那人纤细的脖子上。
他与受刑者最后对视了一眼,什么话也不想再继续说了,只是摆了摆手示意手下动手。
而这一次,有一位不速之客闯入了行刑场。
伴随着木头房屋被一把撕碎的响动声,地动山摇的震动叫人怀疑是不是发生了地震,只是一转头,便能看到那映入眼帘的巨大怪物。
那是一只雪白的巨大蜘蛛,身上各个关节处覆盖着如鳞片一样的灰色甲壳,最前端的一堆银色大矛闪闪发亮,瞬间便将几层的木板撕成了碎片,把整个房子的石头地基都给狠狠地掀了起来。
“黑龙保佑我们,那是什么鬼东西!?”
雪白的毛发如同狼鬃一样披散在蜘蛛浑身各处,没有了小型蜘蛛刚毛那般叫人毛骨悚然,反倒看上去很是柔顺,虽然莫名其妙的感觉很好看,但再怎么好看这么大的这样一只玩意儿出现在这里都是极为要命的事情。
而这东西脑袋上盯着的四队漆黑的眼睛排列分散着,从左右两侧一直到前端的对准前方,看不出有什么活力的样子,却明亮的反射着光,同样反射着光线的还有着眼睛下方的口器,那一堆巨大的蜘蛛颚内测布满了尖锐的倒刺,长着这样一对玩意儿和最前方那两根矛般的前肢,一看就知道是要吃肉的。
而这里的肉,可就只有人而已。
他怪叫着抽出了剑,而蜘蛛只是轻易的将建筑的碎块甩开,四处飞溅的石头便击中了他的胸口,直接剥夺了他的反抗能力。
其他女巫猎人有的逃有的散,只有小部分人还能鼓起勇气来拔出剑刃。
说起来搞笑,女巫猎人队伍就没有几支是真正与怪物见过面的,这要与当今世上怪物数量总体而言罕见,而且一旦被人发现那便是极其难以对付的巨大敌人有关了。
这就导致了大多女巫猎人手上沾上的鲜血只有同胞的这种情况。
稍微镀了一层银的武器的确能够威胁到蜘蛛,但也不过是小威胁而已,银在蛛矛上腐蚀上了一条浅浅的口子,而后便被直接拨了开来,武器飞上了天,不知道去了哪边,这直接把剩下几个女巫猎人的心态弄得崩溃,蜘蛛在废墟前转了一圈,居然都没有见到一个人能苟继续站着面对自己的。
人们都在逃窜,大喊大叫,它则信步闲庭的来到了受刑者的面前,可怜的姑娘似乎是被吓坏了,瞪大着一双眼睛一动不动,身体微微地发颤。
而她很快就不在颤抖了,因为那只蜘蛛化作了一团明亮而柔和的光,待到光线散去,其中居然伸出了一只手,隔着手套握住了一并长刀刀身,用锋利的刀尖将束缚着她的绳索隔断。
“艾米达拉.......”
她惊讶的出了声,而后被那姑娘用食指顶住了唇,“别说话。”
她说,“到我身上来。”
“我们要逃走吗?”
“是的。”
“不顾一切的逃走吗?”
“逃离这个腐朽成这样的狗屁国家,狗屁的弗兰西养出这种女巫猎人制度,居然还信仰着黑龙,那条龙如果看见信仰自己的人是这个样子的,怕是得直接哭出来......延续了上千年的国家,内里一定臭的跟下水道里被老鼠拉过屎的破洞袜子一样吧。”
洛轻轻的落了泪,微笑着向她点头,却没有问为什么她会从一直如此巨大的怪物变身而来,艾米达拉从刚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便是充斥着谜团,看似无所不能的,她总是有着许多的秘密,而这便是女孩所有秘密中的其中一个而已。
如此秘密,却能在此时此刻分享给自己,足以证明她在艾米达拉心中的分量。
或许她是高兴的。
那白光再一次出现,闪耀的光带来了巨大的蜘蛛,蜘蛛伏下了身子,让它从脑壳上爬了上去,最后坐稳在了蜘蛛保护脑袋的一处灰色甲壳上。
它抬起了头,喉咙里发出了兴奋的吱吱声,展示出以往不敢对他人展示的秘密令人兴奋,以此可以想象得未来更是叫人憧憬。
蜘蛛奔跑起来的速度很快,虽然比不上某些能跟车较一较劲儿的玩意儿,但是也仅次于马匹而已,不一会儿就从村中心蹿到了村边缘处。
猎人们慌忙的端起了火枪向她射击,而蜘蛛的动作极其敏捷,庞大的身体偶尔挨上一两枪火热的铅弹也不过是多点疼痛而已,
她快乐的狂奔,怀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将一切抛掷脑后的想法进入了树林里,将女巫猎人们摔在了身后。
但是高兴的太早了。
当血腥味明显得无法再被忽视时,艾米达拉才发现了不对劲,虽然她已经很尽力的在倾斜身体,让子弹都打到自己身上而掩藏住身上脆弱的姑娘了,但是流弹是完全不讲道理的。
她急忙寻了一处角落,化作了人形,一把接住了掉下来的好友,将其平放在了地上。
“为什么?”她问,“我应当用身体遮起来了才对?为什么还有人能打中你?还是腹部!?”
洛只是虚弱的对她笑,“因为我挺直了腰板,没有去躲避。”
两人间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艾米达拉才咬牙切齿的询问为什么,“跟我一起离开,我们一起去旅行是一件令人难以接受的事情吗?”
“我只是,将一切都交给了命运。”
“什么叫做交给了命运?”
“因为我或许早就该死了,艾米达拉。”她用一只手捂着受伤的部位,艾米达拉一只盖在了她的手上,另一只手尝试从之前从女巫猎人桌上顺走的腰包里翻弄,想要翻找出什么能应对现状的东西,“早在半年前,我弟弟死的那天,或许我就该一起死了。”
“我没有在怪你,艾米达拉,只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我的牵挂都断了,先是父亲母亲,而后是我的弟弟,我留在世界上的牵挂都断了。”
“那我呢?这不是还有我吗?”
“......所以我将这一切交给了命运。”
“什么交给了命运?洛,你根本就是还在内心深处埋怨我,所以才不愿意承认我们之间的友谊能成为你的牵挂,命运能够决定什么?如果你将身子伏下,那命运会让你活下来!”
女孩瞪大了眼睛,控诉着友人的行为,而洛只是勉强的挤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