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内部相当空旷，凰与琪亚娜在其中的行动也相当随性，车顶、屋檐、房顶，甚至是红绿灯都被毫不客气的当成落脚点。多亏与此二人的行动也相当迅速，短短两个小时就跑遍了半个城区，如此的效率甚至不由得让琪亚娜怀念起了从前：
“要是以前这样随便乱踩，姬子阿姨肯定会在通讯频道里开骂的。”
不过以前姑且不论，现在的情形也是真够奇怪的。
琪亚娜对着身边蹲在地上用放大镜观察一粒石子的女性投去了微妙的目光。
石子本身呈现灰色，但其上有着从中心向石子边缘延伸的绿色条纹。
这到底是在干嘛？
“这边的浓度过高了啊…”凰从身后的背包里取出了笔记本，“看来东边的‘织针’要加固一下。”
琪亚娜手指间捏着一粒石子，稍微用了下力。可以感知到石子里有一定的崩坏能。
不过这种东西在整个市区到处都是，在一场崩坏当中肯定有这种沾染了崩坏气息后留下来的东西，有什么特别的吗？
“走吧，下个点。”凰随手取出一个玻璃小瓶将一些石子装入并收进了背包里，可以看出她的情绪因为这块石子高涨起来，但琪亚娜还是不明所以。
“好。”看了看手里的石子，琪亚娜想了想还是把石子扔掉跟着凰飞跃上了房顶。
……
“这可真是，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能提供有效情报啊，渡鸦。”
忽视了耳机里女声的阴阳怪气，全身都裹在阴影中的女性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好了胡狼，证实了我的情报的话就派人过来，如果可能的话把尊主带上。”
“你就那么怕第二律者啊。啊，对不起，忘记了你是因为第二律者全家死光的，对吧。”
耳机里的声音真是一如既往的欠打，但渡鸦还是一如既往的用沉默来回应这充满攻击性的话语
“不过尊者可不是那么好请的。”电话的那头终于说到了渡鸦真正关心的部分，只是这无所谓的口气真让人火大，“在那之前就请你先进行监视任务吧，最迟三天给你回消息。”
“两天”
“别催，我们这边肯定是按最快速度来处理的。要是被其他组织抢先了就不好了。薪酬按平时的三倍记给你，这样总可…嘟嘟嘟——”
渡鸦放下了结束通讯的手，将自己的身体尽可能塞进大楼之间的阴影里，黑袍下的身体瑟瑟发抖，努力集中精神只为了把自己从幼时的噩梦中拉出来。
“只有这个不可以，这有那些孩子……”
几次深呼吸，看着自己的双手不再颤抖才转身朝着琪亚娜二人的方向跟上。
迄今为止将近一年的井水不犯河水到今天就结束吧，虽然谢谢你帮我把小空送回来过，但现在第二律者可是绝对的事件中心，我只能让尊主用绝对的优势完成对第二律者的镇压以保证事件影响最小化…再怎么样我也不能让那些孩子再陷入危机；
就把你作为嫌疑个体上报吧，以保证尊主一定会出手；
“抱歉了。”
……
“要饮料吗？”在一处高楼的碎口处停下来的两人打算进行休息，正准备着午餐。
早已对这一带轻车熟路的凰不多时就从建筑的内部带出了一瓶黄色的饮料，而琪亚娜则负责将一旁收起的餐桌与餐布准备好。
说来也是难得，这座三十三层高的写字楼刚刚好在二十层的位置碎出了一个缺口，大片的阳光洒进来，既不刺眼，也不昏暗，实在是难得。
而这一个地方很明显早就被利用起来了，琪亚娜发现的遮阳伞和桌布就是很好的证明。
“是果汁吗？”琪亚娜有些期待的问道。
凰转了转眼睛，露出了一抹苦笑，“果汁的话在崩坏入侵的时候就已经变质了。”随后她晃了晃手中的饮料。“能保留下来的只有这些用添加剂兑出来的东西而已。”
琪亚娜露出了些许失意。
“尝尝吧，甜食终究可以给人带来愉悦的。”将手中的饮料倒进琪亚娜准备的高脚杯，凰将手中的饮料推到了琪亚娜的面前。
琪亚娜终究没有推脱，端起了面前的饮料抿了一口，然后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变质了？”凰看到琪亚娜的表情，有些不安的对着瓶子吹了一口。
咂摸着嘴里的味道，凰皱起了眉头，“没有啊。”
琪亚娜看了凰一眼，“我从小喝的果汁都是这个味道的。”
过了一会，她又补充道：“哪怕是老爹花大价钱买回来的也是这个味道，我当时还挺高兴的来着。”
“哈哈！”凰没有忍住，笑出了声，“那你有福了，现在整个城市到处都是这东西。”
琪亚娜也是满脸郁闷，但终究还是把杯子举起将其中的果汁一饮而尽。
空杯落桌，凰便伸手把瓶子递过去为琪亚娜又添了一杯，又把瓶子直接放在琪亚娜身前，略显怀念的开口道，“一想到你那个混蛋老爹知道自己被骗时的表情，就实在是……”
“你知道我父亲？”琪亚娜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知道一些。”凰平静的坐在椅子上，“知道他没了左手，现在在整个世界到处乱晃而已。”
“是嘛。”
琪亚娜若有所思的点着头，沉默下来。凰也不再闲聊，把背包里早就准备好的饭团拿了出来。
“现在整个城区只有我们家有水，餐具带不出来，拿饭团凑合一下吧。”在琪亚娜提问前，凰先给了解释。
有吃的琪亚娜自然不会挑刺，只是接过来开始吃。
两方无事，一时间整个空间只有两人吞咽饭团的声音，伴随着这个区域特有的猛烈阳光，琪亚娜无聊着从房间缺口的位置向外扫视。
无人的城市，遗留下的只有混凝土，一片又一片的混凝土，高的混凝土，矮的混凝土，混凝土接着混凝土，混凝土外还是混凝土。也只有包裹着这个区域的雾墙依然在不断翻滚，看起来倒是消散了大半，已经可以看到其他区域的影子了。
无聊之下，琪亚娜把头转回了身边人的身上，至少这个还会动。
但凰就那样安静的坐着，几乎机械式的将手中的饭团送进朱唇，然后皓齿咬下，咀嚼，全部吞下，咬下一口。
但很奇怪，琪亚娜迷惑了，因为凰的动作并非无聊而机械，而是在把注意力都放在其他地方，是一心两用的结果。
是什么让凰如此上心，以至于连吃饭都不用心？
无聊至极的琪亚娜有些兴奋地顺着凰的目光向外看去，那道目光是那么炽热，以至于琪亚娜可以轻松的追寻着它寻找自己的目标。
……
没有？琪亚娜迷惑了，她再三确认凰的目光落点，却只能看到一片空白。
一无所有的天空、随处可见的建筑，到底哪里有价值让人食不知味，流连忘返呢？
难道是对面那栋40层高的楼？
琪亚娜有些疑惑，整个视野里也只有这个有可能了，
说它有可能到不算是空穴来风，因为整个城区只有这一个建筑是歪了的。
是的，这座四十米高的高楼现在已经有了很明显的倾角，让人不由得担心这栋庞然大物会不会倒下来以及为承载它而背负太多重量都开始下陷的大地。
不过这有什么好在意的吗？
琪亚娜懊恼的缩回椅子，然后用力咬着自己手里的饭团。
“母娘母娘……”
突然，一个阴影在正在发呆的琪亚娜的眼角中迅速扩大。
一瞬间，那把在流浪中伴随自己的大口径自动手枪悄然上手，一天来的养精蓄锐早已让琪亚娜重返巅峰，只要不到一秒自己就能凭借手感准确射击这块阴影，但大脑还是在最后一刻压住了手腕，没有把武器抬上去。
《战争与和平》——列夫·托尔斯泰
嚼着饭团的凰取出了昨晚琪亚娜看的书，递给她。
“..谢谢”琪亚娜不着痕迹的松开了手枪，任由其自由落体掉进自己用空律权能创造的储物空间，然后有些无措的接下了书。
做完这些，凰接着看着自己眼前的高楼，就好像没看见琪亚娜的举动一样。
“呼——”琪亚娜暗暗松了一口气，不知为何，她暂时从心底不想和凰把关系搞僵，那接下来就老老实实的呆着吧。
想着，琪亚娜老老实实的翻开了自己手中的书。
但其实一旁的凰，现在正在想另一件事。
“自己的那个邻居差不多该往上汇报了，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凯文会怎么对待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