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琪亚娜跟着凰的第七天了。
这七天里,琪亚娜跟着凰在城市里跑来跑去。凰因为对城市太过熟悉而忘记了解释,琪亚娜则因为对凰仍抱有戒心不愿开口询问。
这名女性的身上至今仍有很大的疑云,现在的琪亚娜更愿意相信亲眼所见的东西,而在这跟着凰的七天里,琪亚娜算是真正见识到了现在长空市的可怕之处。
狂风、暴雨、炽热、极寒......
这些极端天气呈区域同时散布在长空市的各个方位但又时时变化。有的天气可以在一时占据大半个城市,但下一刻就收缩的只剩一个街区甚至消散或者在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再次出现,琪亚娜甚至有一次清晰地看到了一个街区上一刻还暴雨倾盆下一刻就烟消云散却又瞬间变成雷暴烈狱。
而区区混凝土,自然是抵挡不了这样剧烈变化甚至可以说有“攻击性”的天气的。
房屋倒塌、建筑破损这种事情早就见怪不怪了,甚至有好几次都是凰提醒琪亚娜要离开,琪亚娜才没有被砸到。
但越是感觉到这座城市的诡异,琪亚娜对凰的戒备就越严重。
虽然这名帮了自己的女性到现在为止就展现了“略微”超出常人的身体素质而已,但她对这座城市已经远远超出了“了解”而到达了“预言”的程度。
她可以在自己都看不清的迷雾中穿行而清晰的判断下一处落脚点;
她可以在灾难到来之前就做好预防,在在灾难到来时提醒自己离开;
琪亚娜甚至怀疑她的家是不是受到了什么“灾害当中屹立不倒”的魔咒;
再加上常常在整个城区的范围收集石子与埋下石子,还有总是能从各种地方翻出来物资;
如果这是在中世纪,她肯定是会被当成魔女架在火上烧的那种。
至于每天风雨无阻的逛城区,中午来这个缺口大厦看那个“比萨斜塔”的‘怪癖’,都只能算是毛毛雨而已。
但今天,有些不一样了。
阴云下,虽然她一如既往地盯着那个看起来随时会沉没的斜塔,但注意力始终没有全部放在眼前的斜塔上,可惜这一星期来琪亚娜早已习惯了凰这个在午饭时间的怪癖,早早的翻自己带着的那本《战争与和平》去了。
能把琪亚娜那样活泼的性子磨到一到点就看书,也大概能看出平日里生活是有多无聊了。
直到中午过后,在本该接着去其他区域时,凰并没有起身。
“怎么了?”没有察觉到异常的琪亚娜询问。
“我有点事要处理一下。”凰笑着,“你能先去‘转弯小巷’等着我吗?”
这种事情也时常有的,比如说分头去拿物资什么的,琪亚娜也没多想就直接从楼上跃下了。
然后,独坐在房间里的凰才缓缓起身,两手空空刻意朝后。
“跟了我好几天了,有必要这么谨慎吗?”
而随着凰的发问,一个冰冷不夹杂感情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从凰的身后传出。
“一个不借助任何仪器就构建能量流动网络的异世界人?”
凰耸了耸肩,不甚在意身后透出的寒气。
“我们习惯管这个叫‘寻龙勘脉’。”
听起来身后的声音对名字这种事并不在意,只是保持着与凰之间的距离,缓步走到凰的正前方。
“..姓名”
“凰”
“是代号?”
“当然”
身材高大的男子正面对凰,白色的短发夹杂着淡淡的寒气在日光下若隐若现。
“为什么要帮她?”
“上辈子欠她的。”
过于离谱的解释,引得男子轻挑了一下眉。
“崩坏必须消灭。”
太过正确的说辞,逼得凰不得不停顿了一下。
“她与崩坏并不能画等号。”
“看来你一定要保她。”
说话间,男子的手搭在了腰间的大剑上。
“停停停...”似乎对男子腰间的大剑颇为忌惮,凰条件反射般的往后拉开了半步,身体更是向前倾斜,做出制止的动作。
而男子也很默契的停下了拔剑的动作,但手依然搭在剑柄上。
“好吧好吧。”在确认了男子停下动作后,凰明白了男人是逼自己给一个足够分量的理由,在放弃一般低下了头后,凰还是取出了项链。
冰蓝色的宝石在凰的掌心静静躺着,但当凰对着手中的宝石做出抓取动作的时候,一道不甚显眼的光亮出现,紧接着,凰的手心便出现了一块有着暗金色纹饰装饰的黑色石板,如果琪亚娜在这里,一定能认出其上的冰蓝色刻印,因为那是卡斯兰娜家族的家纹——救世大剑。
可男人却眯了眯眼,“还不够。”
凰的眉毛跳了一下,但随着男人将腰间的大剑拔出几分,想要脱口而出的话也烟消云散。
略带不甘的移开目光,几道纤细的红纹顺着凰的手掌爬上石板,其上的纹饰变化,一只金色的酒杯刻印悄然浮现,然后是白色的浮云、粉色的樱花、绿色的树叶、灿金的兽纹....
一道道刻印在石板上交替,男人的神情却依然冷漠,直到最后的莲花刻印,男人的眉宇才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为什么来这?”
“不是‘来’。”一道光闪过,凰收回石板,“是走不了,在项链充能完毕之前我都走不了。”
男人点了点头。
“接下来我在这里有一个计划。请,你不要干扰。”
“请”字咬的尤为重,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但这一次,凰已经没有退让的打算了。
“巧了,我在这里也有一个计划,能不能请你也不要干涉我呢?”
凰的眼中再也没有笑意,那对黑瞳直视着对方的蓝瞳,没有丝毫的退让。
这是凰的原则。如果交涉需要一方先释放善意,凰可以毫不犹豫的先行退让;可要是对方执意逼迫,凰也决不介意动手反击。
双方就这样僵持了下来。
——【超级战士之间的战斗要尽可能避免】
脑中回想起故人留给自己的话,蓝瞳先退让了,“我们可以达成协议。”
“只要事态不发生恶化,我可以让琪亚娜继续保留空律核心。”
语言的艺术,在于如何精巧无比的说废话。
而不巧的是,凰在这种事上可以说是大师。
“凯文何时会许这种可以随意违背的承诺?”一口叫破男人的名字,凰的眼中满是讥讽。事态恶化?什么叫事态恶化?保留空律核心?又是如何保留?
若是协议本身便满是漏洞,何谈守约二字?
但凰有自己的顾虑。
所以,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不妨就约定,不要在我的‘面前’害人如何?”
凯文的眼神微动。
太明显了,作弊的方法都写在题面上了,可又是为什么呢?
但转念一想,他便明白了。
她,终究是要走的。留在这座无人的城市里,就是不想与这个世界产生瓜葛,但这就有了下一个问题。
“那为何要帮她?”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一开始的问题。
“我可没有动手去找她,她是全凭自己找上门来的。”那一刻,凰露出了一丝寂寥的笑容,“至于为什么,大概是一个人住的久了,想找个伴吧。”
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凯文打算离开了。
“‘不要在你面前害人’,我记下了。”
“以及,希望我们没有交手的机会。”
二人交错时,凯文这样说道。
契约已成,凰也没有了继续停留的理由了,从一旁储物的柜子搬出一袋米后,从房间的缺口处一跃而下。
说实在的,这些人情事故的东西,当真没有茶米油盐来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