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
黑暗深处，已经濒临崩溃的摩伊拉之门里，望着远方那数之不尽的幽幽鬼火，顾言愕然，发出经典人生三问。
发生甚么事了?
怎么还没提醒我去种植向日葵和豌豆射手，一大波僵尸就即将到来了?
我特么不是在进行萌新入职测试吗?
按照经典桥段的展开，像这种入职招聘会的后续，不都应该是他顺手捡起上司故意放在垃圾篓旁边的纸团，随后一众董事会大佬纷纷被他谦逊有礼的奉献精神打动，当即表示小伙子非你不可，紧接着高官厚禄尽数奉上，香车美女任君挑选的王道剧情吗?
等等，既然自己是在超自然性质的机关下做测试，难道说.....这也是试炼内容的一部分。
茫然间，向来思绪欢脱的轻小说作者顾言抬头，望了眼远方满山遍野的黑袍骷髅，在想了想晶板上自己那约等于二点五鹅的战力后，果断思索起有关跑路成功的可能。
打不过，告辞。
开什么玩笑，昨天晚上光一只骷髅兵都能把他捏扁揉圆一顿痛打，如今眼前这一望无际的数量......一人出一根肋骨把他活埋后，多余的部分堆个等身高的夏娃雕像估摸都绰绰有余。
简单的思索后，顾言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早已跳脱的思维再度飞速运转起来。
那么问题来了，周围的环境全是漆黑无际空洞一片，他该逃到哪去，才能躲过骷髅们的围追堵截呢?
认清现实的瞬间，他的额角当即淌下一滴冷汗。
稍等，明明我连新手教程都没有过，怎么上来就是无尽模式这么刺激的展开?
而正当顾言慌乱的空当里，行走在最前方的那几只怪物，俨然已经快逼近到了他的身边。
遍布裂痕的颚骨上下开阖，黑袍的恶灵们无声嘶吼着，苍白的手掌在黑暗中胡乱挥舞，其眼眶中燃烧的幽蓝虽远不如昨日的那只狂放张扬，但也同样是饱含贪嗔。
“往后退一点，顾言小哥。”
耳边传来熟悉的机械合成音，顾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后退半步，扳机扣动的声响过后，几枚不知从何处飞来的荧光子弹精准命中了最前方黑袍骷髅的眉心。
恶灵眼中的鬼火膨胀再收缩，紧接着，便发生了肯乐迪坐敞篷车一般的剧烈反应。
各种意义上的脑洞大开。
“看来我来的还不算晚。”
全覆盖式的面甲下传来一声轻佻的口哨，代号117的装甲巨人出现在顾言的视野之中，在随手解决掉几只不长眼的骷髅杂兵后，他放下手中那杆足有半个人高的重型器械，走到顾言的身边问候道，“没受什么伤吧，小伙子。”
“暂时还没有，但如果你下手再重点就不一定了。”
顾言咂舌，退后离地上的那些骨骼碎屑远了些，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我在这里走着走着，就遇到了这么多......呃，跟昨天晚上一样的那种骷髅怪?”
既然对方和原若羽大概率是同属一家机构的同事，那他也没必要再做什么无谓的隐瞒。
“那些是游荡于以太浅层的游灵，虽然并不棘手，但胜在数量众多，所以经常被那些咒术师当做骚扰用的炮灰。”
117摇了摇头，举枪又点射掉了远处几只个头较大的骷髅，“至于现在发生的事情，嗯...顾言小哥，坏消息和更坏的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我能说脏话吗。”
“呃，大概并不能。”
“那我没话说了。”
“呵，放轻松，保持乐观对守密人而言是相当重要的品质，最起码它能减少你在日常中爆粗口的频率。”
117面甲上的表情已经进化成了微笑黄豆人的live2D，他上前，拍了拍顾言的肩膀道，“第一个坏消息是，由于【旧纪遗物·摩伊拉之门】因不明原因而损坏的缘故，东川市启示会对你的测试将不得不在半途终止。”
“呃，我知道了......”
顾言目光微怔，似乎是没想到对方如此简明直白地告诉了他有关这片漆黑空间的本质，但很快，他又继续问道，“可这跟这些乱七八糟的骷髅怪又有什么关系?”
“这就是更坏的消息喽。”
117耸肩，视线扫过远处幽蓝的鬼火之潮，“这种需要整个重明据点的以太供给才能运转的超大功率器械一旦损坏，所造成的影响可不仅仅是暂时停电那么简单。
失去引导的以太注定会走向坍缩，甚至连带整个据点的稳定性都会受到影响......嗯，简而言之，你可以理解为重明的防火墙出现了漏洞，而这些游灵，就是服务器遭受攻击的具体化表现。
而作为发生崩溃的第一线，你所在的摩伊拉之门，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游灵们首选的攻击目标，不对，应该说从崩溃发生的那一刻起，这片区域就已经彻底沦为了坍缩发生的前线。
嘿，别露出那种表情，小哥，最起码我们暂时还没打算向你索求摩伊拉之门被损坏的赔偿。”
“这玩意居然还要我赔的吗?！”
“冷静，都说了暂时还没打算嘛。”
“......所以呢。”
顾言以手扶额，有气无力道，“之后又会发生什么。”
经过一系列的打击之后，他已经能接受这种莫名其妙的超现实主义设定了.....大概。
“嗯，反正最差的结果，也只是重明据点在上头反应过来之前就全面沦陷，启示会因为失去坐标无法派遣守密人进行支援，而我们要么被游荡的游灵撕成碎片，要么被无止境的坍缩给侵蚀转化。
不过，看小哥你这副样子，堕渊之后会变成精英怪也说不定哦，毕竟在深渊里，时髦值越高的战斗力都一般越强来着。
按照我这么多年探索深渊的经验，你这样的最后肯定是病弱系的白毛角色.......”
好吧，上面的话当我没说。
“你才是白毛，你全家都是白毛。”
顾言面无表情地阻止了117那愈发离谱的脑洞，在他发出更多非人之语之前选择将其打断，“所以呢，既然我在的地方是漏洞，那你又是什么，369安全卫士?”
“那只是职责的一部分，毕竟我来这儿最重要的任务，还是掩护你这位刚刚抵达【知见】的平民撤离。
对了，差点忘记问了，你觉得自己的射击水平怎么样。”
117松开一只手，在身后的外置装甲凹槽处摸索了一阵，从中取下一只造型相当有既视感的突击步枪，并问道，“我看过你的档案，既然都念到高中了，那应该会用这东西吧。”
“当T的时候摸过......不对，为啥你会觉得我知道该怎么用这玩意?”
顾言揉了揉眼睛，反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你对普通高中生的认知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哈，可我在中学教书的表弟常说，他们学校会组织有关这方面的社会实践活动。”
“这种‘自由一日’的设定放在中学校园里是不是太超前了点，你等我缓缓......敢问令弟在哪高就?”
“佛罗里达，市第一中学。”
“打扰了，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