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士山下,一辆辆车身上遍布血迹的车辆停在山脚的一片空地上,这些装甲车和军用卡车经过半天的行程,一路上也不知道碾碎了多少个亡灵者的尸体,带着数千人硬生生穿越上百公里来到富士山下。
这里原本是位于富士山脚下的一个大型度假村,拥有比较完整的水泥围墙以及足够用来居住的房间。关键是这里离山田雄所说的军火库与粮库都比较近,因此在出发前路明非几人经过开会协商便决定选择在这个度假村的基础上建设一个新的安全区。
大部队进入度假村后,先是将整个度假村内部清理了一遍,将度假村内所有的亡灵者清理掉后,人们终于松了一口气,很遗憾并没有发现其余幸存者。
众人刚到这里,除了搜查度假村内是否还有残存的亡灵者外,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比如需要检查外侧围墙是否完整。
这个工作本来是让手下来做就可以了,但绘梨衣却拉住了路明非,并在小本子上告诉他:路君,我想去逛一下。
因此路明非就顺手接过这个活,这样刚好可以带着绘梨衣沿着度假村边缘的绿道逛一下。其实这里真的挺美丽的,这个度假村的绿化十分精美,而且只要他们抬头就能看见雪白的富士山山顶。想来也是,要是这里景色并优美,开发商也不会选择在这里建设度假村。
路明非牵着绘梨衣的手在这傍晚下的绿荫小道上缓缓地走着,要不是那些趴在外侧围墙上的亡灵者正在不停地嘶吼着,路明非会觉得现在这个时候属于他和绘梨衣的浪漫约会。
当然,他并没有忘记自己的工作,他一边和绘梨衣聊着天,一边检查着围墙的情况。路明非知道,这些亡灵者嗅觉出色,哪里有活人,它们就去哪里捕猎。而今天只是大部队进驻的第一天,在未来的时间里,会有越来越多的亡灵者聚集到这个度假村,所以必须确保围墙足够坚固。
如果放在十几天前,路明非和绘梨衣可能会顺手解决掉外面那些亡灵者,但经过这段时间,他们已经习惯了这些难听得令人作呕的吼叫声,也习惯了这些丑陋的面孔,因此他们也懒得出手了,毕竟这些亡灵者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杀了一百个,很快就会有一千个补上来。所以还是等军方的人用火力武器来解决他们吧。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路明非发现绘梨衣越来越粘人了。每次他开完会回到属于他俩的房间时,绘梨衣总是会提前站在门后等着他。
两人在前一段时间差不多把神社存有的电影DVD都看完了,当然路明非事先把那些不该看的给剔除掉了,比如日本特色的*****。
刚开始那几天绘梨衣还是自己一个人洗澡的,虽然之前两人一起洗过一次,但那次是属于比较特殊的情况。因为当时绘梨衣十分恐惧,而且身体状况也不是很好,路明非十分担心她,所以才答应跟她一起洗澡。
过了几天,绘梨衣越来越粘人了,硬要拉着路明非一起洗澡,路明非被粘得实在无法拒绝,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因此那段时间路明非每天都要看到绘梨衣诱人的身体,可以说是备受“煎熬”。
在那段时间两人每天做的事情都差不多,看电影、吃饭、聊天还有睡觉,当然也仅仅是单纯的睡觉而已。虽然做的事情有点索然无味,但两人的感情却越来越好了,相比之前匆匆忙忙的旅行,现在在神社里平静的生活更有利于让两人的感情升温。
路明非已经习惯了每天起床就能看到绘梨衣的日子了,他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这只是一个梦境,遗忘他已经完全把这里当成了现实生活了。他突然发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诺诺的身影在他心中淡去了不少。
以前他看着绘梨衣,心中总会不知不觉地就想起那个与绘梨衣长得很像的诺诺,但现在他已经很清楚,绘梨衣就是绘梨衣,是属于他路明非的,独一无二的绘梨衣。就在这个时候,他明白自己是真正地爱上了这个女孩。
突然,绘梨衣递过的小本子打断了路明非回忆,他接过小本子看到上面写着:“路君,富士山好漂亮。”
路明非抬头看向富士山,这果然是一座蕴含着丰富自然魅力,优美、庄严的神山,只可惜这阴沉沉的天空破坏了这迷人的景色。
他有感而发地说道:“是啊,确实挺美的,但在太阳出来的时候,应该会更美丽。”
是啊,在阳光照耀下的富士山才是最美丽的,在这个幽暗的尼伯龙根内看什么都会有点阴森的感觉。
绘梨衣低着头,好像有些低沉,她小本子上写着字,然后递给路明非,上面写着:“好想看看日出,希望能看到太阳出来后的富士山。”
路明非呢喃道:“希望…”
原来这个乐观的女孩也在担心自己不能活到太阳出来的时候啊!确实,剩下的血清最多只能维系十几天了。每次注射的时候她都能看到箱子里越来越少的血清,她的心里一定比谁都清楚吧。只是她一直不说出来,自己一个人默默地面对死亡即将到来的恐惧,所以她才会越来越珍惜和路明非在一起的时间,整天都要粘着路明非不放。
路明非叹了一口气,因为没有辉夜姬的帮助,他只能依靠蛇岐八家以及军方的人来寻找赫尔佐格,但这样实在太难找到他看,也不知道昂热等人现在怎么样了,外面的世界会不会已经一团糟了?
他摸了摸绘梨衣的小脸,看着正在勉强挤出笑容的绘梨衣,他实在是心痛万分,但他却没有更好的办法,他只能说道:“放心吧,我会带你去看日出的。相信我,你一定可以看到阳光下的富士山!”
绘梨衣点点头,然后拉着路明非继续沿着绿道前行。或许是路明非的承诺让她感到安心,这个小女孩突然变得乐观了许多,见到新奇的事物时就蹦蹦跳跳的。
路明非边走边祈祷着,他希望血清的研究能有所进展,也希望蛇岐八家能尽早找到赫尔佐格,好让他早日结束这样的僵局。
中国台湾
现在全世界的目光都聚集在这个中国的宝岛上,原因是那些自称拥有特殊能力的混血种精英从世界各地聚集到了这里,据说他们有可能能够找到有关日本失踪的线索。
在二十多天前,整个日本像是沉没了一般突然就消失了,无论是用卫星,还是用乘坐飞机、轮船都无法找到日本的踪迹。
更可怕的是,日本上面的人已经全部失联了,仿佛是随着日本一起沉入海底一般。各国派出船只与飞机进行多次侦查,然而得到的结果却不容乐观,他们观察到的只是一片大海,仿佛日本真的已经沉没了。但是,当他们使用潜水艇侦查海底世界时,却也看不到任何沉没的岛屿。
最令人们恐惧的是在日本消失前的那十几分钟,有不少日本民众上传了那些可怕“咬人怪物”的视频,视频里发生的事情让很多所谓的专家学者都无法解释。有一些阴谋论者称这是一件有预谋的造假事件,不过这种说法基本没人相信,因为日本离奇的消失不正是说明这件事情很不简单吗?
后来一群自称混血种的人站了出来,他们试图解释这一切。而且这种混血种并非只有色人种之间的混血,而是与传说中的龙族有关的混血种!
起初,人们对这种说法不屑一顾,只将这群人当做哗众取宠的小丑。然而,当这些混血种开始展露一直成为言灵的特殊能力后,全世界瞬间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惊慌与混乱中,人们无法接受居然有这样一群特殊的人生活在自己身边。
后来,更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一些国家的领导人以及一些富可敌国的富翁纷纷发声,称自己也是混血种之一。
在一艘豪华的大型游艇上,混血种社会最有权势的十几个人正坐在一张桌子旁开会,楚子航和凯撒几人作为目前仅有的从日本走出来的“幸存者”,也被邀请到会议室旁听。
EVA给众人分析着各种数据,而昂热则站在会议桌前大声述说着自己在日本的经历。他们先是在讨论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因为之前他们也明白关于龙族的秘密已经守不住了,所以他们才会主动站出来将秘密公之于众。
此时的他们已经是焦头烂额了,更要命的是,昂热还告诉他们,新的白王可能要出现了,那就意味着世界末日随时可能来临。最让他们感到无力的是,他们连尼伯龙根的入口都摸不着。
零站在会议室的角落,情绪难免有些低落,这么多天过去了,路明非竟然还没出来,在她看来,如果路明非彻底掌握了力量,或许现在已经将赫尔佐格给斩杀了吧。按理说,现在也该出来了才对呀,可是…难道是出了什么变故吗?
那个小男孩在零心中是无敌的存在,那么路明非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可是现在,一切看起来都不太乐观啊!她有些害怕,在她再次进入日本的时候,会看到路明非的尸体。
楚子航和凯撒两人的心情也不好,最近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让他们感到十分困扰,至于路明非交代的事情,就是稳定绘梨衣血脉的血清的研究也没什么进展。啊,这一切实在太不顺利了。
这些大佬们讨论到最后,终于决定明天就出发寻找尼伯龙根的入口,昂热直接一拍桌子说道:“一定要找入口,必须要干掉那该死的龙王!哪怕要扔十几颗核弹进去,也得给我炸死他!”
副校长马上拉住昂热,避免他继续说这些暴躁的话。虽说EVA估算过,核弹爆炸的威力或许真能破坏尼伯龙根的外部结构,说不定还真能炸出一个入口。
终于散会了,楚子航站在游轮的夹板上,吹着有些冰凉的海风,此时他身旁站着一个黑色长发的女孩,两人肩并肩地靠在一起。显然这个戴墨镜的女孩和杀胚很熟悉。
此女便是苏茜,她看了一眼波涛汹涌的海面,开口问道:“楚子航,还在担心路明非吗?”
这温柔体贴的女孩在楚子航回到学院的第一时间就马上跑到他身前,因为整个日本突然消失了,其中的人也完全失联了,而这个她喜欢的男人刚好正在日本执行任务,她怎么能不担心呢?
幸好楚子航自称被路明非送出了那个可怕的尼伯龙根,在见到他平安无事后,苏茜终于松了口气。而这次“寻找入口”行动,她也跟着出来了,因为她很想帮帮这个十分焦虑的男人。
楚子航叹了口气然后点点头,看着远方的太阳慢慢沉没到海平面以下,其实这日落海景真是挺美的啊!可是,他根本没有欣赏此景的心情,因为他的师弟还被困在那个尼伯龙根里!
过了好一会儿,楚子航似乎想起什么,开口问道:“苏茜,那血清现在什么情况了?”
苏茜除了是一名优秀的狙击手外,她还是狮心会副会长,学术主攻方向是龙族基因学,所以当楚子航提出要想办法复制那据说可以维系近乎纯血的混血种血脉稳定的血清时,她马上主动请缨,可惜哪怕她拥有现成的样本,在她和教授团队一起研究了这么多天以来,一直没有取得很好的成功。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的学术水平恐怕还是无法驾驭这极其复杂的血清,所以她就跟着楚子航来台湾了,将研究血清的事情交给更加有权威的教授团队。
她看了一眼手机,确认学院的教授并没有传来任何消息后,她暗自叹了一口气,脸色一苦,开起来有些丧气的模样,她带着歉意对楚子航说道:“暂时还是没有大的进展。对不起啊,都快一个月了,我们还是没办法完成这个任务。或许…或许真的救不了路明非师弟的女友了…”
其实苏茜隐约觉得,楚子航在日本回来以后,好像变化了很多,她觉得以前楚子航都不给机会自己去了解他,但这次回来之后,居然和她述说了自己在日本经历的故事,所以她才知道,这血清是绘梨衣的救命稻草,也知道路明非手上剩余的血清只能维系很短一段时间。
楚子航看着太阳已经完全没入大海中了,天色已经基本黑了下来,但他那双黄金瞳依旧炽热,哪怕是棕色美瞳也无法遮挡那抹亮光,只不过那吓人的黄金瞳并不会让苏茜感到害怕,反而她觉得在这个黑夜中的一抹光芒,让她感觉有些温暖。
“不要放弃。这是路明非交代我做的事情,我不想让他失望,也不想让那个前半生都大部分时间都被关在房间里的女孩就这样死掉。”楚子航并不想放弃,而是语气坚定地说道。
尽管在这夜色中,楚子航还是能在苏茜的脸上看到了她的为难、甚至有些无助的神情,他知道或许是刚才自己太过紧张了,给这个很想帮到自己的女人的压力太大了。
于是他又开口说道:“尽力而为就行了!就算血清研制不出来,我相信路明非他还是有其他办法的。好了,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我们就要出发去寻找入口了,今晚你好好要休息。”
说完楚子航就转身离开了,留下苏茜一个人站在甲板上,她暗自甜甜的一笑,连忙跟在已经走进船舱的楚子航的身后。
在这漫天星空下,苏茜就这样默默地跟在那个冷峻的男人身后。大海反射着星光,仿佛这带着无数光电的海面就是另一片星空。
在众人迁入富士山度假村的第三天,军方使用装甲车冲破了亡灵者的包围,到那几个秘密的武器库和粮库运回了一大批物资,这让即将弹尽粮绝的局面得到大大的改善。
樱井七海动员幸存的百姓们加入建设防御措的队伍中,不到三天时间就把这个度假村打扫的干干净净,并且在水泥围墙内又堆出一道土围墙,这样这个新的安全区就拥有双重防护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拥有了更加强大的军火了,军方的人在已经被炸毁的军事基地内抢救出十几台三菱STC90式主战坦克以及足够吨量的炸药。
柴油发电机也运行起来了,电力逐步得到恢复。樱井七海和山田雄像路明非提议,在今天晚上举办一个小晚会庆祝一下,就当做鼓舞一下士气。
路明非自然也批准了,这个时候确实需要搞个晚会庆祝一下了。毕竟从决定迁移那一天到现在为止,大家都时刻处在高度压力下,既然现在终于算是稳定下来了,确实有必要让众人都放松一下。
而且此时富士山下的死侍数量明显少于在东京的神社那个时候,虽说活人的气味会引来越来越多的死侍。但就目前而言,防守的压力并不算大,开个小晚会应该还是很安全的。
绘梨衣一听到要开完会,马上十分开心地笑了起来,据说今晚还可以烧烤,那么她大展身手的机会要来了!
之前在神社那段时间,她跟着在被分配到食堂工作的真田美沙学习了许多烹饪的技巧,可很少有机会做菜给路明非吃,如果今晚可以进行烧烤的话,那她就可以让亲爱的路君尝尝她的手艺。
其实这段时间属于特殊时期,对食材的管控十分严格,除了食堂的工作人员外,一般人是根本不能进入厨房的,当然绘梨衣可是路部长的女友,自然没人敢拦她啊。
所以在之前那段时间,只要在路明非有其他事不能陪伴她的时候,她就会跑去食堂找真田美沙聊聊天,顺便帮她做一些工作。这样一来,两人的友情自然不断升温。
烧烤的晚会按时开始了,而且将会持续三个小时,从晚上八点到十点,而且外侧的守卫换班时间是九点钟,这样就可以让在看岗的值班人员也可以参与这个晚会。
之前在神社时大家吃的都是一些压缩饼干和冷藏鱼肉,这次在新的粮库找到了冷冻鸡肉和其他一些杂七杂八的食物,比如火腿、培根等。所以今晚这个烧烤晚会给众人的感觉仿佛回到了灾变发生前一般。
绘梨衣将一个鸡腿串插在烧烤叉上,然后将它放在烧烤架上烤,炭火散发的高温会慢慢将鸡腿烤熟。很快在绘梨衣给鸡腿涂上各种酱汁,这个鸡腿的卖相就变得十分诱人了。
她将用叉子将鸡腿从烧烤叉上弄到碗里,然后她将碗递给正在烤鸡翅的路明非。路明非笑着接过,看着这个美味的鸡腿,他就知道这个女孩肯定在烹饪上下了很大的功夫,这让他有些感动,于是就表扬道:“绘梨衣,真厉害啊!这看起来就很好吃。”
绘梨衣满意地笑了,看到自己最爱的男人正大口地咬着她烤的鸡腿,她心中充满了成就感。因为她认为,这是路明非对她的认可。
其实在她烤鸡腿的这段时间里,她也看见了有很多人主动将自己烤好的食物献给路明非,毕竟这个路部长并不会高高在上,反而十分亲和接地气。所以有一些年轻貌美的女人给十分胆大地路明非送鸡腿,而路明非也笑着收下了,不过不是自己吃而是递给乌鸦等人。
路明非吃完鸡腿后,又经过一番忙活终于将手上的鸡翅烤好了,他将鸡翅装在碗里递给绘梨衣。这几个鸡翅让绘梨衣吃得停不住嘴,因为实在是太美味了!
路明非虽然不是专业的厨师,但他在高中的时候就和同学出去玩过几次烧烤,所以烤出来的味道肯定不会比绘梨衣这个新手差劲的。
晚会结束后,路明非顺手带了一瓶不知名的红酒回房间,他打算今晚和绘梨衣喝两杯小酒,然后好好聊聊天以及谈谈人生。
回到房间后,绘梨衣洗了两个红酒杯,而路明非用开瓶器把红酒瓶的木塞子拔开,然后将红酒倒入醒酒瓶内,虽说这红酒的牌子他听都没听说过,品质应该也不会太好,但醒酒这一步还是不能少的,或许就把它当作一种喝红酒仪式吧。
醒酒需要一段时间,路明非把绘梨衣叫了过来,本来是想让她做到自己的身边,可这开心的女孩居然很自然地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路明非笑了笑,用手抚摸着她有些苍白的肌肤,他在脑海中计算了一下时间,貌似已经超过了需要注射血清的时间了。果然白色的鳞片已经将绘梨衣大部分的肌肤覆盖住了,竖起的鳞片有点扎手的感觉。
路明非心疼地搂住她的细腰,轻声地说道:“今天该打针了。”
其实昨天就应该注射血清的,但绘梨衣坚称自己的状态十分好,可以过一段时间再打针。路明非只能勉强地答应了她,因为他也知道绘梨衣是想尽可能将自己的生命延长一些,不想这么快就将血清用光。
此时绘梨衣依旧摇摇头,显然她还不想这么快就打针,她觉得自己还可以再坚称一下,虽然现在这种状态她会感到很痛苦,但她认为咬咬牙就能多坚持两天,用难以承受的痛苦换来与路明非多相处的两天,她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值得的选择。
路明非低下头,悄悄地用手抹去眼角的泪珠,说实话,他现在心痛如刀割,而且心情无比复杂,他之前只知道这些血清可以维系一个月的时间,可没想到这一个月居然已经过去大半了,现在箱子仅剩下最后三管血清。
一管血清可以维持五到七天的时间,那就是说,绘梨衣只剩下这不到二十天的寿命了,如果还想不到办法,那这个讨人喜欢的小女孩就会离他而去了。
好像也不对啊!路明非现在才想明白,血清用完了后绘梨衣不仅不会静静地死去,反而…会成为杀人不眨眼的死侍!这…这该如何是好啊!
路明非心想,这到底是什么样狗血剧情呀?以前看过一部叫作《TheWaikingDead》的美剧,其中有一个情节就是一名叫做总督的人是一个庇护所的领导者,他率领人们保卫家园,与丧尸斗争,可他自己的女儿却变成了丧尸,而他又舍不得将其杀死,于是就偷偷地将她养了起来,每天晚上带着活鸡去喂养她,看着女儿生咬着活鸡的血腥画面,这位父亲居然幸福地露出了笑容。
天啊!这样的事情难道要发生在他和绘梨衣身上吗?在血清用完之后,绘梨衣将变成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死侍,没有之一!
路明非在激烈地思考着,他知道自己算是一直站在人类这边的,所以出于所谓的大义,他是不是要把绘梨衣给杀死呢?
不!绝不能这样!路明非突然狰狞起来,他不愿意接受这样让人痛心的事实。可他,又能怎么办呢?
绘梨衣见到路明非狰狞的模样,以为是自己不愿意打针让他感到生气了,于是她紧张地在小本上上写到:“别生气了,路君,都是我不好,我愿意打针。”
路明非抬头看了一眼小本子后,再次低下了头,此时他已经愤怒不起来了,仿佛这残酷的现实已经将他高傲的头颅压垮了。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对绘梨衣说些什么,但注射血清这件事确实不能再拖了。
于是他先给绘梨衣把倒数第三管血清注射进她体内,很快绘梨衣身上的鳞片马上就消退了,这两日不间断的痛苦让她有些疲惫不堪了,现在疼痛终于消失了,这一身的舒畅让她不禁发出了几声呻|吟声。
路明非扶着她躺在沙发上,然后他将装有血清的那个箱子放回冰箱。随后他回到绘梨衣身旁坐下,拿起醒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确实他现在十分郁闷,所以想喝上一杯喘口气。
不过他看到正在躺着的绘梨衣直勾勾地盯着他手中的红酒杯,他无奈一笑,问道:“你也要喝吗?”
见到绘梨衣点点头后,路明非又给她倒上一个红酒,并用手拿着酒杯送到她嘴边。因为刚注射完血清,此时她可以说是浑身疲软无力,虽说不至于连一个红酒杯都拿不起,但既然心爱的路君要喂她,她当然欣喜接受啦。
喝下这杯酒后,路明非有些上头,马上又续上一杯继续一口喝下。此时的他接着酒意,不自觉地提到了一个他从来不愿意提起的话题,他问道:“绘梨衣,血清快用完了…你害怕吗?”
绘梨衣听到这个问题表现得还算平静,她思索了一下,然后才摇摇头,接着又点点头。其实她的胆子并不算大,她很害怕赫尔佐格这个恶魔,也很害怕自己一个人呆着,可现在有路明非陪着她,她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怕了,哪怕是血清很快就要用光了,自己可能就要死去了。不过这些她都不怕,她害怕的是再也见不到路明非了。
路明非用手捂住脸,有些艰难地说道:“其实我也很害怕…”
绘梨衣眨了眨眼,她仔细想了想,她似乎已经知道路明非在害怕什么了,于是她挣扎着起身,想要拿放在桌子上的小本子和笔,只是此时的她虚弱的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很难完成。路明非连忙扶住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为何突然变得这么激动要坐起来,但他还是将她扶了起身。
绘梨衣仔细地在小本上写到:“路君,你不要害怕。在我小时候,家族就告诉过我,如果没有及时注射血清,我就会变成鬼,而且是很可怕的鬼,我会害死很多人的。所以,到时候能死在路君的手上,这样也不会让普通人因为我受到伤害。所以我不会难过的。”
路明非猛然站起身,震惊地看着绘梨衣,他想不到这女孩原来是这么聪明的,她已经知道了这么多事情了。可她为何能表现得如此平静呢?
路明非握住双拳,有些懊恼地问道:“你怎么确定我会在你变成鬼后杀掉你呢?我就不能把你养起来吗?哪怕你已经变成了那些东西…”
绘梨衣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她继续在小本子上写到:“我不知道。但我希望到时候路君能亲手杀掉我,其实能死在路君的手上,我感到很开心。”
绘梨衣当然不想变成鬼,但如果真的没办法,她宁愿死在自己的男生手上,因为她不愿意路明非养着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因为那不是她。
路明非长叹一口气,对着绘梨衣问道:“你真的这么喜欢我吗?喜欢到连自己死在我手上都是开心的?”
路明非当然知道绘梨衣是喜欢自己的,但他不理解自己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被她如此喜欢。她明知道血清用完之后自己就会变成杀人不眨眼的死侍,但这不是一种另类的“活着”吗?
可是,她却主动请求路明非到时将她杀死,或许她是想让自己最美的一面留在自己男人的心中。路明非不禁思考,为什么她会这么喜欢自己呢?
绘梨衣似乎被路明非这突然的问题吓到了,她愣愣地看着路明非,她不知为何这个男人会这样问,可能是因为她刚才在小本子上写的东西刺|激到路明非了吗?可是她只是将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告诉他而已。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来路明非正在问她问题,而她还没开始回答呢。
于是她思考片刻后,连忙在小本上写到:“是的,我喜欢路君。只要是和路君在一起,做什么事情都是开心的。”
路明非看着眼中充满坚定的绘梨衣,他再次不解地问道:“那我有什么地方值得你这么喜欢呢?”
绘梨衣听到后马上就拿起笔,她虽然不太懂为什么路明非要这样问她,但她对于这个问题她早已有了答案,于是毫不犹豫地在本子上写到:
“路君让我感到很亲切,和路君聊天不会感到很累,所以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和路君聊聊。”
“路君对我很好,带我去很多地方玩,以前我很少有机会去那些地方玩。”
“路君带我去吃好吃的,秋叶原的路边摊的特色小吃真的很棒哟。”
“路君还带我去一起去见叔叔婶婶,能和他们聊天我也很高兴。”
“路君最厉害了!可以保护好我,让我不用再害怕那个恶魔。”
“和路君一起睡觉,我就不会做噩梦了,能够一觉睡到天亮。”
“路君最帅了!…”
“路君最好了!…”
……
绘梨衣不停地在本子上列出一大堆自己喜欢路明非的理由,这让路明非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看着绘梨衣写的这些话,不禁又想起了在那个现实世界,那一年日本任务结束后,他坐在校长的专机返程时,翻开绘梨衣的日记本,上面也写着类似的话:
“04.24,和Sakura去东京天空树,世界上最暖和的地方在天空树的顶上。”
“04.26,和Sakura去明治神宫,有人在那里举办婚礼。”
“04.25,和Sakura去迪士尼,鬼屋很可怕,但是有Sakura在,所以不可怕。”
“Sakura最好了。”
……
路明非抓住了绘梨衣的手,制止她继续往下写,然后他紧紧地盯着绘梨衣,恰好绘梨衣也转过头看向了他,两人的目光在这一刻接触在一起,这甚至让路明非有种触电般的感觉。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好了,不用再写了,我都知道了。”
绘梨衣笑着点点头,然后将头埋进路明非的怀中,她很享受这种温暖的感觉,特别是她知道自己仅剩为数不多的时间,她必须抓紧时间享受这种温暖。
路明非用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她紧紧地拥入自己的怀中,搂着这柔软的身躯,他有种很特别的感觉,而这种感觉是幸福!是啊,一个愿意将自己的全部交给他的女人正趴在他的怀里,这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路明非往红酒杯中倒了半杯酒,他拿着酒杯靠近绘梨衣的小嘴。绘梨衣微笑着张开嘴,将这甘涩的红酒喝下肚子。
绘梨衣喝了一口之后就不喝,或许刚注射完血清的虚弱感让这个小酒鬼也收住了口,而路明非将杯子剩下的酒一口气喝完。
借着些许酒劲,他很想和绘梨衣好好聊聊,他觉得有些事情有必要告诉绘梨衣,因为这是她的权利。虽说瞒着她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但路明非还想决定向她坦诚。
路明非酝酿了一下情绪,随后轻声地开口道:“绘梨衣,你知道吗?其实一开始见到你,我将你当成了另外一个人,因为你和她长得挺像的…她是我的师姐。”
绘梨衣微微点点头,十分认真地听着路明非讲话。路明非看着她认真的模样,不禁感叹,能够有一个安静听自己述说的听众,这是多么幸运的事情啊!
路明非接着说道:“其实我没你想的那么好啦。我在高中的时候,是很颓的人,额,就是学习成绩不怎么好,做什么事情感觉都不是特别顺利。当时我喜欢上班里的一个女孩子,她叫陈雯雯。”
见到绘梨衣依旧在认真地听着,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后,路明非松了口气,然后接着说道:“可是别人根本就不喜欢我啊,唉,总之一言难尽吧。在高中毕业之后的那段时间,我想找个机会向她表白,可是到那个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是一个配角。”
“我以为那天向女神表白的主角是我,然而现实却很残酷,我就是一个工具人而已,是真正的主角精心设计的表白计划中的一环。那天发生的事情让我无比难堪,就在那个时候,师姐出现了,对了,她叫陈墨瞳,也可以叫她诺诺。”
“她开着一台法拉利跑车来到文学社放映厅,然后风风光光地把我接走了,这是我第一次在同学中这么有面子。后来我去到了卡塞尔学院,她也经常罩着我,在很多事情上帮助我。”
绘梨衣脸色终于有些变化,她露出了好奇的表情,似乎很想知道这个和自己长得很像的女孩与路明非的故事。
此时路明非已经有些自我陶醉,这不知名的红酒虽然劣质,但酒精还是发挥了它的作用。于是他继续说道:
“我承认,我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喜欢上她了。一开始我不清楚自己这种‘喜欢’到底哪一种‘喜欢’。直到我们在三峡水库执行任务,我和她都沉入三峡水库中,她将唯一的氧气面罩给了我,或许那个时候,我就彻底喜欢上她了。当时她被诺顿刺伤了,鲜血染红了湖水,我…我很愤怒,然后付出了很大…很大的代价把她救下了。”
“当然她并不知道是我救了她,所以回到学院后我们就继续像以前一样的生活着,其实时不时能见她一面我就很满足了。因为她已经有男朋友了,而且她也接受了求婚,成为了别人的未婚妻。”
“嗯…她的未婚夫就是我的好兄弟,凯撒·加图索。嗯,你应该还记得吧,就是那个金色头发的高大帅哥。可是,就算如此,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喜欢她,其实我也不知道到底喜欢她什么啦。后来有一个叫奥丁的家伙想要杀掉她,我又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救了她,这次她终于知道发现了我的秘密,也知道了在三峡水库救她的人是我。”
“我其实没有抱有太大的奢望,我也没有奢望在她知道我是她的救命恩人后会对我做出什么回报,因为那是我心甘情愿去做的。该来的还是会来的,在我和她逃命的路上,她终于跟我说了,她说自己知道我喜欢她,但我…只能算是她的备胎之一,额,你可能不懂什么是备胎…反正她告诉我,我们只是好朋友…”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路明非有些心虚,他害怕绘梨衣听完后会反应很大,毕竟一个男人对着自己的女友说这些事情,实在有些太过分了吧。
果然绘梨衣的眼神**现愤怒的神色,路明非绕绕头,心中想到,难道她是在憎恨自己吗?也是,自己当着她的面说了这么多“烂话”,她此时生气也是很正常的。
只见绘梨衣在小本子上写到:“她怎么能这样?路君救了她两次,还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她怎么可以…”
写到这她停下了笔,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写后面的内容,她不知道要写“不喜欢路君?”还是“只和路君做伙伴?”,但写这两句话好像都有点怪怪的,她心中也有些不舒服的感觉。
路明非叹了一口气,他刚才用的描述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并没有把交易灵魂的事情告诉绘梨衣,并不是他不信任绘梨衣,而是,这件事他暂时打算深藏在心中,不打算告诉任何人。所以绘梨衣只知道他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但却想不到这代价是半条命!
今天他之所会跟绘梨衣聊这些事情,说到底,是因为他彻底将诺诺放下了,他真正开始接受绘梨衣的这段感情。
绘梨衣之所以生气并不是因为路明非跟她说的这些所谓“风流往事”,而是她在为路明非感到不忿。此时她竟然在心中给路明非打抱不平,这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了吧!
路明非也是感到十分震惊,他原本以为绘梨衣应该多少会有些不高兴吧,按常理说,作为他女朋友的绘梨衣,或多或少都会对他刚才所说的话抱有一些敌意,然而,他怎么也想不到绘梨衣居然还在为他说话。
绘梨衣思考许久最终机智地以“她怎么可以这样做?”作为那句话的结尾,她觉得这样写既可以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也不会看起来怪怪的。
路明非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双手稍微用力地搓了搓自己的脸,然后才说道:“其实这也不能怪她,毕竟感情是不可以勉强的,强扭的瓜不甜。”
绘梨衣点点头,看上去有些发呆的样子,突然她在桌子上拿了一面镜子,认真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路明非见她正在照镜子,自己一时间不知道还要说些什么,他只能伸出手想去抚摸绘梨衣的头,可当他就要触碰到她的头发时,他的手硬生生地停在半空中,因为他通过镜子看到绘梨衣的眼角处有一滴晶莹的泪珠,原来她哭了!
路明非瞬间慌了,他在想是不是自己刚才那句话让得她如此伤心,明明刚才情绪还很稳定,甚至还为他打抱不平的绘梨衣,为什么现在就突然哭起来了?
路明非的手还停滞在绘梨衣的脑袋的上方,这时绘梨衣突然直起身来,主动让自己的头接触到路明非的手。因为她在镜子中能看到路明非想要用手抚摸她,但却不知为何突然停在了半空中,所以她就自己主动“送上去”。
路明非触碰到绘梨衣的秀发,他很惊讶地看着绘梨衣,并不知道她还要主动凑过来,她明明还在哭泣,但却没有跟自己闹脾气,在知道自己想摸她头的时候,马上就顺从了。
路明非苦涩地说道:“对不起,绘梨衣,是我喝多了,刚才讲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话,真的对不起!”
绘梨衣闻言后马上摇摇头,其实让她难过的并不是因为路明非曾经喜欢过那个叫诺诺的女生,也不是因为路明非曾经为诺诺付出多么大,她和普通的女孩子不一样,她不认为路明非之前喜欢诺诺有什么错,因为喜欢一个人是每个人应有的权利。
让她难过的是路明非一开始说的那句话“其实一开始见到你,我将你当成了另外一个人,因为你和她长得挺像的…她是我的师姐”。
刚才她一直在全神贯注地听路明非讲故事,并没有很在意这句话,但是,现在静下来后她突然回过神来,路明非那句话的意思难道是把她当成了诺诺吗?
之前他们还在神社时,有一天晚上她感到比较无聊,于是就提出想了解一下路明非以前的事情,想看看路明非以前的相片。
于是路明非就拿出一直处在关机状态的手机,幸好这手机还有部分电量,刚好可以让路明非与绘梨衣一起翻看老照片。
绘梨衣看到了一些路明非高中时期的照片,也看到路明非在卡塞尔学院时的留影,其中,她不止一次看到了一个红色头发的女孩子,与自己长得有几分相似。
当时她问路明非这是谁,路明非支支吾吾地说这只是一个同学而已,似乎并不想多说。所以绘梨衣也没有在意,因为在动画片里,经常会有两个长得很像的人出现,所以她也不感到奇怪,既然路明非不想说那就不问了。再说了,她是完全信任路明非的,既然他说这只是一个同学,那事实一定就是这样的。
可是结合刚才路明非所讲的话,绘梨衣在照片看见的那个与自己长得很像的女孩,应该就是他所说的诺诺师姐吧。绘梨衣突然感到很害怕,如果心爱的路君仅仅把自己当成了诺诺,那他喜欢的人到底是诺诺还是她?
女生对情感这方面特别敏感,仿佛拥有神奇的第六感一般。所以绘梨衣十分在乎,路明非喜欢的人到底是她,还是那个与她长得很像的女孩。
她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抓起笔在小本子上写到:“路君,你喜欢的人还是她吗?那我她的替代品?”
谁知道这个小女孩是什么时候学会了“替代品”这个词,但不管怎么样,她问出了这个让她无比担忧的问题,同时她期待得到一个美好的回答。
路明非看着眼中带着泪光的绘梨衣,他终于松了一口气,原来这家伙担心的这件事啊!他轻轻将这个处在极度紧张状态的女孩拥入怀中,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坚定地说道:
“傻瓜,我喜欢的人是你啊。不然今晚就不会和你说这么多话了,我之所以把这些事情都告诉你,就是因为我彻底将她放下了。其实在之前她跟我坦白的时候,我就应该放下了。”
“放心吧,你怎么可能是替代品呢?你可我独一无二的宝贝!你是你,她是她,你和她完全不一样呢。”
绘梨衣抬起头,欣喜地看着路明非,她心中那颗沉甸甸的大石终于放下了。她对路明非这个回答十分满意,原来今天她心爱的路君跟她说这些,就是为了告诉她,自己才是他真正爱的那个人。
路明非看着绘梨衣幸福的笑容,他也跟着笑了起来,今天能把话都说出来,真的是很畅快啊!在以前像这样的话,只有和楚子航小声地吐槽几句。
而现在呢?他拥有绘梨衣这样一个知心的听众,既温柔又体贴,这让他不禁有种感觉,能拥有绘梨衣这样的女孩是他此生最大的幸运啊!
两人不知不觉地靠得越来越近,直到两人的嘴唇相互接触起来,一切的不快都在这一吻后消散了,留下的只有幸福与欢悦。
晚会结束后的第二天,一切都恢复到正常的轨迹,众人仿佛又回到在神社时那种紧迫的生活。
刚开始这里的防守压力还是比较小的,可是,越来越多原本位于富士山附近的亡灵者嗅到了人类的味道,它们纷纷向这边聚拢。密密麻麻的亡灵者再次包围了这片本来还算安宁的区域,或许有一天,这里也会逐渐变成一个充满血与肉的炼狱。
当然有了充足的粮食和弹药补给,众人有信心能抗比较长的一段时间。然而,在这个尼伯龙根内,永远没有阳光照射,那就没办法直接种植粮食,况且弹药总有用光的一天。
路明非睁开双眼,他侧过身子看向正躺在自己身旁的绘梨衣,他脸色露出几分笑意,忍不住又想起了昨晚那有趣的场景。也不知道绘梨衣跟她的好朋友真田美沙都学了些什么,昨晚两人热吻完后绘梨衣就一个劲地往路明非身上爬,还试图脱掉路明非的衣服。
有美人投怀送抱本来是好事,可路明非看着绘梨衣笨拙的动作,他仿佛被一桶冰水浇在头上一般,整个瞬间清醒了过来。
然后他制止了绘梨衣的动作,但是绘梨衣不理解为何他要拒绝自己。其实她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真田美沙曾告诉她,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的话就要抓紧时间把该做的事情做了。
单纯的绘梨衣根本不懂这些,真田美沙可是花了很大的功夫才让她明白了什么是“该做的事情”。所以绘梨衣借着热吻的机会,她很想把“该做的事情”做了,她记得美沙说过,第一个步骤就是脱衣服,而且美沙说过这是男人最喜欢做的事情,可她没想到,路明非居然会制止她。
路明非告诉她,目前先不着急做这件事情,以后有的是机会,这番话让已经脸色赤红的绘梨衣有点失落,不过她还是很听话的停下自己的动作,乖乖地躺在路明非身旁。
其实路明非自认不是圣人,这送上门的美人他也很想吃掉。可就在刚才,他脑海中不停地闪过一个念头:路明非,你不能趁火打劫!
仿佛是另外一个路明非在告诫他,是的,他想了想,如果自己现在把绘梨衣吃了,确实是有些趁人之危的感觉。何况他突然想到,这只是一个梦境啊!自己回来这个梦境的初衷是弥补自己的遗憾,没错!他想弥补当年因为自己畏畏缩缩而犯下的错误。
然而事实就是这样,这终究只是一个梦境,他不可能改变过去,他为绘梨衣做的事情更多的出于内疚,虽然他在今晚与她坦诚相待后,他才知道自己终于把诺诺放下了,也正式开始接受绘梨衣的情感。但是,他也知道一件事,绘梨衣之所以这么主动,应该也是觉得自己时日无多了,可能她的好朋友真田美沙也跟她说过些什么。
想到这里,路明非心中更难过了,他回到这个梦境就是想改变绘梨衣的命运,哪怕这仅仅是一个梦境,但是,他又觉得这可能也算是另一个世界,是一个绘梨衣不会死在赫尔佐格手上的世界。
他不是不想和绘梨衣修成正果,但至少先把赫尔佐格这个毒瘤先干掉再说。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他和绘梨衣都能平平安安的活下来后,不是有的是机会做这些事情吗?
路明非感叹着,此时他无异于一个贤者,希望绘梨衣能够理解他吧。
时间一天天地飞逝着,又有十几个安全区失去了联系,大概率是沦陷了。不过富士山安全区的防御有条不紊,短时间内不需要担心会失守。
路明非依旧每天按时去开例会,与樱井七海等高层商讨对策。其实路明非主要是想打探有关赫尔佐格的消息,可惜,尽管蛇岐八家和军方的人一直派遣直升飞机进行侦查,可依旧无法找到那个躲藏在深处的赫尔佐格。
没有好消息就算了,坏消息却连绵不断地出现。到目前为止,整个日本的安全区大部分都已经被摧毁了,只剩下不到原来的两到三成,再这样下去,恐怕真的要全军覆没了。
造成安全区这么大损失的原因除了弹药与粮食不足外,还有一个让人心惊的原因,那就是从海底高天原爬上来的尸守群居然可以通过吞噬亡灵者来壮大自身。
本来尸守就远比亡灵者要强大,其中的佼佼者甚至能够媲美A级混血种。而现在它们居然可以通过吞噬数量众多的亡灵者来壮大自身,这就更加可怕了。
好在富士山这边暂时还没有出现这种变异的尸守,否则蛇岐八家与军方的人就得头痛了,当然就算真的出现这些强大的变异尸守,他们也不会太害怕,毕竟就目前而言,富士山安全区还有路明非和绘梨衣坐镇。
事实上,每开一次会路明非就失望一次,因为一直没有找到赫尔佐格,他越来越看不到希望了。他不停地思考着下一步到底该怎么做,如果找不到赫尔佐格,那又该怎么办呢?
可能是因为靠海的地理优势,目前幸存的安全区大多都是靠海的安全区,比如之前路明非和绘梨衣去过的135号安全区,目前还未失守。
因此路明非特意让樱井七海留意一下日本边境的变化,他期望昂热等人已经寻找到尼伯龙根的入口,最好的情况是给他带来已经研制的好的血清。
可惜,到目前为止还是没有任何消息,路明非叮嘱樱井七海要时刻关注着,同时加大力度搜寻赫尔佐格。
除去开会的时间外,路明非和绘梨衣一直待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睡觉,一起看星星……
在这个尼伯龙根内永远都是夜晚,虽然天空中总是有很多云雾,让人看不清星星与月亮,但总有能见度高的时候。反正在这段时间路明非和绘梨衣挺闲的,说实话这个度假村选址不错,周边的景色也挺美的,所以每到晚上他俩就会坐到天台上等着看星星。
路明非觉得,其实这样子还挺浪漫的,他和绘梨衣可以就这样一起躺着看几个小时的星星,甚至有一晚他俩直接看了个通宵。因为那晚的星空真的特别美丽,北斗七星清晰可见,本来路明非提出要回去睡觉的,可绘梨衣不舍得离开,她在小本子上告诉路明非,她还想多看几眼,因为以后可能再也看不到这么美的星空了。
这让路明非十分心痛,可他也想不到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开口安慰她,告诉她自己一定会找到办法的。绘梨衣闻言后似乎又充满了希望,欣然地笑了起来。
在苦苦憋了三天后,绘梨衣的状态已经差到极点了,尽管她还嘴硬说自己还能撑得住,但路明非不得不违背她的意愿,逼迫她注射了倒数第二管血清。
注射完这管后仅剩下最后一管了,也就是说再过五六天就要用上这最后的血清了。当这最后一管血清也用完后,是不是意味着绘梨衣的生命即将结束了?
路明非十分懊恼,但绘梨衣表现得很乐观,时常和他有说有笑的,因此路明非也不能板着总一副脸吧。他和绘梨衣很有默契地都没有提到有关血清的任何话题,平时他们可以聊东聊西,无话不说,但一般都不会提到这个沉重话题。
绘梨衣注射完血清后就睡下了,路明非一脸阴沉地走出属于他俩的房间。现在,他要前往会议室开会,本来每天的例会都是在早上召开的,而今天早上已经开过例会了,现在已经是下午时分,要不是乌鸦说有紧急的事情必须要他在场旁听,他根本就不想过去开这个会。因为现在他只想用尽可能多的时间来陪着绘梨衣,哪怕只是看着她睡觉。
走向会议室的路上,路明非突然就下定决心了,他想,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他脑海中又闪现出那个在一开始得知绘梨衣被赫尔佐格断了生路时便产生的念头,当时在那个情人旅馆里,乌鸦告诉路明非,绘梨衣的血清只剩这一小个箱子时,他其实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只是当时的他不够坚定,但现在已经不一样了,他很确定自己真的喜欢上绘梨衣了,因此十分舍不得她就这么轻易地离去,哪怕这只是个不知道还能不能持续下去的梦境,他也必须竭尽全力地去救她!哪怕不惜违背他的原则,哪怕要站在混血种的对立面,哪怕要与全世界为敌。
路明非快递走进会议室,整个人瘫坐在座椅上,看着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迎接他的樱井七海和乌鸦,他稍有些不耐烦地开口问道:“有什么事?有话快说吧。”
其实在一开始的时候,路明非会在开会前满怀期望地问一下:今天有没有好消息?但是过了一段时间,他也已经不再问了,因为每次得到的都是否定的答案,因此他已经不想浪费力气。
听到路明非的话,樱井七海叹了口气,事实上她的脸色也是十分疲惫,这些天她指挥着大局,对她这个新上任的大家长来说确实是个极大的考验,这些日子已经让她身心疲惫了。
不过此时她脸上除了疲惫居然还有几分惊喜,似乎真的得到了什么好的消息一般。
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路明非的话,而是先用对讲机与某个人说了几句话,路明非也没注意听她在和谁说话,也没听清楚她在说什么,因为他现在很烦躁,心中想的全都是如何帮助绘梨衣度过这次难关。
樱井七海干咳两声,把路明非的注意力拉了回来,然后才开口道:“路君。我们可能找到赫尔佐格了。”
路明非先是一愣,然后猛然用力一拍桌,整个人瞬间站了起来,他不知不觉就逼近了樱井七海,在他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气息险些让樱井七海窒息。
他近乎声嘶力竭地怒吼道:“快说!他现在在哪!?”
樱井七海看着路明非狰狞的模样,被吓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不过樱井七海毕竟已经当了这么多天的大家长,这点气魄还是有的。她很快就调整回来,但是还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开口说道:
“路君,您先别着急。具体在哪我不清楚呀!不过有人知道!您还记得龟田教授吗?就是之前在神社为大家分析亡灵者的那位老者。”
路明非点点头,此时他也冷静下来了,回忆起之前确实有个龟田教授向他们讲述过有关亡灵者的故事。
樱井七海松了口气,然后让乌鸦打开会议室的门,此时,门外站着一位独臂老者,居然就是龟田教授本人。
路明非眯着眼向樱井七海问道:“他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少了一只胳膊?”
樱井七海叹息道:“龟田教授坐上了侦查直升机,亲自去寻找赫尔佐格的踪迹,可是他那支小队被变异尸守袭击了,龟田教授的右手臂不甚被亡灵者咬中了。好在他当机立断,自己用忍刀把自己的右手连根斩除,才捡回来一条命,逃过了被感染的命运。”
路明非叹了一口气,连忙走向龟田教授,扶着他坐下,并着急地开口问道:“龟田教授,听说您找到赫尔佐格了?”
龟田教授有些受宠若惊,他没想到收到所有人尊敬的路明非会亲自过来扶她坐下,不过他也活了这么年了,很快就恢复镇定了。
他也知道路明非此时焦急的心情,只是他先是点点头然后摇摇头,这让路明非十分心急,但他明白现在必须先冷静下来,先听龟田教授解释到底怎么回事。
龟田教授思索着,片刻后又似乎肯定了什么,然后才开口道:“是的,路君。我知道他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