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意思是您已经见过他了?”路明非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惊喜。他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他十分迫不及待地想要从龟田教授的口中得到答案。
然而龟田教授并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干咳了几声,整个人变得摇摇晃晃起来,要不是路明非连忙扶住他,可能他已经从座椅上摔落在地了。
龟田教授用纸巾抹去了嘴角的血迹,缓了缓神才勉强坐稳在座椅上。路明非看着他这幅快断气的样子,疑惑地向樱井七海问道:“大家长,他这是怎么回事?”
樱井七海脸色肃然,脸上显露了几分敬意,她回答道:“龟田教授受重伤后一直坚持工作,尤其是在这两三天,他甚至一度连续通宵工作,根本没有睡过觉!”
路明非犹豫了一下,他知道有些事情终究是急不来的,现在这种情况,或许应当先让龟田教授休息一下。于是他开口说道:“大家长。你带龟田教授下去休息一下吧,晚点再叫我过来。”
其实樱井七海当然看见了路明非脸上焦急的神色,可是,这年轻人依旧吩咐她让龟田教授先去休息,她不得不感叹,这个年轻人真的太优秀了!
就在樱井七海正准备开口时,龟田教授艰难地抬起了头,对着路明非摇了摇头,做了两次深呼吸后,他缓慢地开口说道:“我不要紧…咳咳…对不起,路君,我并没有亲眼见过他。”
路明非只感觉内心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熄灭了一半,不过想来也是,假如龟田教授真的见过赫尔佐格,他或许就没有机会活着回来了。
“你继续说,慢慢说吧,不用急。”路明非还是抱有些许希望的,他知道龟田教授应该不会无的放矢,既然这位呕心沥血的老者已经说过,他知道赫尔佐格在哪。那么估计应该多少会有一些线索。
龟田教授盯着路明非,他的双眼深处仿佛充满了智慧,只见他语气坚定地说道:“虽然我没有亲眼见过赫尔佐格,但有把握推断出他现在在哪里!”
“请问大家长,在这个安全区附近,变异尸守的数量应该不多吧?”龟田教授又向樱井七海问道。
樱井七海思索了一下,与旁边的乌鸦交流了一下,然后回答道:“对,相比在其他地方,我们这边出现的变异尸守数量确实较少。”
龟田教授听到这个回答后,似乎已经肯定了什么,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但很快就剧烈地干咳起来,紧接着一口黑血直接吐了出来,他连忙用纸巾捂住自己的嘴巴,将血迹擦拭干净。
樱井七海露出疑惑的神色,她不明白为何龟田教授会如此高兴和激动。于是她提出疑问:“这有什么奇怪的呢?富士山安全区有路君和上杉家主坐镇在这,赫尔佐格当然不会让他的手下来送死吧。”
路明非挥挥手让樱井七海闭嘴,他知道事情并不会这么简单,否则龟田教授就不应该有有如此大的反应。于是他盯着龟田教授,耐心地等着他的解释。
龟田教授终于缓过气来了,他重新抬起头看着路明非,声音颤抖着,做出了他的解释:“我之前一直不在这边,所以不清楚这里的情况,但现在我基本能肯定了。”
“不得不说,赫尔佐格真的十分狡猾。我猜测,他可以通过亡灵者和尸守群收集四周的信息,也就是那些死侍可以作为的他的眼睛!当然他也知道路君和小姐在这个安全区。”
“大家长您有所不知,我在外面待了十几天,我看到的死侍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如果赫尔佐格命令他们全部围攻这个安全区,哪怕有路君和上杉家主在,后果也不堪设想!”
“但赫尔佐格很聪明,他让一小部分尸守时不时骚扰一下这个安全区,然后他就可以拖延出足够的世界来完成他的计划…咳咳!”
龟田教授又开始咳血了,路明非不再犹豫,他扶起龟田教授,直接对着他来了一记“不要死”。
要知道路明非现在是能不出手就不出手,他要尽可能地保存自己的实力。但龟田教授此时的状态实在太糟糕了,而且他已经说到了关键之处,路明非并不想就这样中断。
很快龟田教授的脸色恢复了红润,他十分惊讶地看着路明非,他是一个知识渊博的学者,研究了大半辈子与龙族相关的东西,可依旧无法找出一个治疗能力能与路明非这个“不要死”相比的言灵或者某种手段。
路明非用手势示意让龟田教授继续讲,他已经肯定这个龟田教授不会空穴来风,他从刚才的话中已经察觉到一些东西了。
龟田教授从自己刚才带进来的公文包中取出好几张图纸,他将这些图纸展开在桌面上。路明非发现,这居然是几张地图,只是上面写写画画了很多线条和图案。
只见龟田教授用手指着其中一张地图上的那些线条,开口解释道:“这些线条是尸守移动的轨迹。这都是军方派出的直升机侦查得来的,当然也有一些情况是各地安全区向我们汇报的。”
“这两天我将这些轨迹全部汇总标记在这几张地图上,同时将来自各方的其他数据与情报做了个汇总,我发现了一个惊人规律。”
“这些尸守移动的轨迹大多都是朝着某一个地方前进的,至于那些看似无规律的轨迹或者去攻击其他安全区的尸守,我认为这是赫尔佐格故意操控用来混淆视听的。”
路明非看着地图上写满的数字与文字,这种利用大数据做出分析的做法,如果交给EVA或者辉夜姬可能几秒钟就处理完了,可这个断臂重伤的老人却咬牙坚持了两天才做完。
他有些惭愧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给他来一记“不要死”,这个老者真的让他十分敬佩!接着他也提出疑问:“混淆视听?这和赫尔佐格藏在哪里有关系吧。”
龟田教授笑了笑,肯定地说道:“路君果然聪慧。大部分尸守聚集的地方应该就是他的藏身之地了。”
说着他用手指指向了离海岸线有一段距离的部分海域,路明非惊讶地发现,这个区域是如此地熟悉。在那片海底,有着一座古城,那里就是真正的高天原!
路明非开口问道:“您的意思是他就藏在高天原吗?”
龟田教授点点头,回答道:“从分析出来的结果上看,应该就是这里了。因为赫尔佐格可以通过这些尸守帮他提纯血脉。”
“提纯血脉?”路明非再次问道。
“对,这些尸守会在众多的亡灵者中挑选出拥有微弱白王血脉的那部分,然后吞噬它们。随后它们就会回答自己的主人身边,把自己的血肉献给他。这样一来,赫尔佐格就不需要自己从万千个亡灵者中一个个地吸收了,通过尸守帮他过滤,这样效率可以大幅提高。”龟田教授解释道。
路明非还记得,当时在神社龟田教授就说过,如果赫尔佐格把整个日本分散的白王血脉都吸收来,或许可以不用吞噬绘梨衣也能成为新的白王。他不得不承认,虽然赫尔佐格十恶不赦,但这个混蛋真的很聪明,居然想到了利用尸守提纯血脉的方法,还故意设计了众多手段来干扰众人的判断。
路明非提出最后的疑问:“你有几成把握?”
毕竟这仅仅是龟田教授推断,他并没有亲眼见过赫尔佐格,所以路明非还是得问一下,他必须要确认一下这种判断的准确性会有多高。
龟田教授想了想,给出了一个答案:“八成!我有八成的把握肯定赫尔佐格就在那!”
得到这个答复,对于路明非来说已经足够了。其实就算是更低的可能性,比如三成或者四成,路明非可能也会去冒这个险。因为就目前来说,只有尽快找到赫尔佐格,绘梨衣才有活路。
尽管龟田教授状态好转不少,但毕竟他已经受了断臂之伤以及太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于是路明非就让他先回去休息,然后他有对樱井七海说:“帮我安排好,我要和绘梨衣一起去找他!”
樱井七海点头答应,她清楚路明非要带上绘梨衣是怕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不安全,确实经历了上次源氏重工保卫战的教训后,路明非变得格外小心。
当然她也知道,路明非也是担心时间来不及了,他必须将绘梨衣带上,这样才有可能在最短时间内让那个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女孩活下去。
其实这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尽管路明非和绘梨衣同时离开了,这样会让安全区面临不小的危险。但如果路明非真的把赫尔佐格杀死了,那一切都好说了。毕竟一味死守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路明非临走前补了一句:“尽快吧!最好明天就能出发。”
说完他也不再逗留,他要尽快把这个好消息带给绘梨衣。而且现在她可能已经醒来了,如果睁开眼后看不到他,那家伙可能会担心吧。所以必须要快点回去。
绘梨衣醒来后发现路明非竟然不在房间内,这些天她已经习惯了一醒来就能看到自己心爱的男人,可现在他居然不在房间内。所以绘梨衣瞬间就慌了,她把整个房间都搜遍了,甚至把那个大衣柜和几个箱子都翻开来看过。
纵然绘梨衣刚刚注射完血清,身体机能还在恢复中,她的感知能力大不如平常,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很清楚这个房间内除了她以外,根本就没有第二个人。
然而她就是不信邪,她想,或许这只是路明非在跟她捉迷藏而已,于是她仔仔细细地搜寻了一遍。但最终她还是放弃了,毕竟她身体还是比较虚弱的,只见她情绪低落地坐在床上,她知道路明非应该有急事出去了,不然是不可能一声不吭就走了。
这时,她突然看到床头柜好像有一张写着字的纸,她马上伸手去拿,这张纸显然是路明非留给她看的,因为上面写到:“宝贝,起床了后别乱跑,乌鸦突然叫我去开会了,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所以我只能跑一趟了。放心吧,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看到纸条上面留的信息后,绘梨衣这才松了口气,她换了一件衣服后就走到浴室洗了一下脸,她想让自己拥有更好的精神状态,等一下还要和路明非去食堂吃饭,所以她想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
绘梨衣洗完脸之后坐到了梳妆台前,她前些日子向她的好朋友真田美沙学习了一下化妆。尽管路明非告诉她,以她的美貌根本不需要化妆也足够漂亮了。
可是她却说,自己就是想玩玩化妆,尝试一些新的东西。既然她这样说了,路明非也没有理由反对,况且只是化化妆,又不是什么坏事。
绘梨衣认真地涂抹着化妆品,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发现镜子中这张脸十分苍白,而且是那种病态的苍白。此时她给自己涂了一些口红,那艳红的嘴唇让脸上的苍白更加突出了。
突然她猛然站了起来,仿佛在逃离了这个可怕梳妆台,或许是她看到镜子中的自己,让她感到害怕了。她莫名觉得镜子中自己的模样好让人害怕!当续命的血清用完后,自己就会变成那种怪兽吗?
她越想越害怕,因为她越来越舍不得现在的生活了,每天都能和路明非一起吃饭、聊天、睡觉……可当血清耗光后,她该怎么办啊?
绘梨衣忍不住躲到了被子中,双手抱着膝盖,用被子裹住了自己正在发颤的身躯。她觉得这还残存着温暖的被窝可以缓解她的焦虑,或许躲在被窝里就能逃避残酷的现实。
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同时还有钥匙晃动的声音。绘梨衣欣喜地把头从被窝中伸了出来,她想赶紧起来坐好,那样看起来显得精神奕奕的,她觉得这样会使路明非高兴一些。可现在路明非已经在开门了,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根本不够让她“完美”的起床。于是她想到了一个妙计,那就是装睡。
路明非走进房间后,看到绘梨衣还在床上睡觉,他松了一口气,虽然他留了纸条给她,但毕竟自己还是留了她一个人在这里。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她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这段时间可能是她最无助最难受的时候吧。
路明非向床的方向走去,想看看绘梨衣的情况如何。可很快他很快就发现了房子里的物品有被翻动过的痕迹,尤其是衣柜的柜门正在打开着,那几个大的储物箱也被打开了。
路明非首先排除了有盗贼入室偷窃的可能,因为这是他和绘梨衣的房间,处在富士山度假村安全区中的警戒级别最高的区域,而且安全区的人对他和绘梨衣敬畏有加,根本不可能进来偷窃物品。
路明非走到床边,看到绘梨衣正在“熟睡”,他轻轻地掀开被子,检查她的身体有没有受伤。幸好绘梨衣毫发无损,不过房间里被人翻过这么大的动静,她居然还能睡得那么香?
他看向床头柜上放着的纸条,发现纸条的位置已经被人移动过了,他想了想,终于想明白了,原来是绘梨衣这个调皮的家伙正在装睡!
他将手伸到绘梨衣的胳肢窝,然后轻轻地挠了起来。很快绘梨衣忍不住就开始大声笑了起来,她扑到路明非的怀抱中,用力地拥抱着他。
路明非看到绘梨衣脸色的泪痕,也不知道是被挠得笑哭了,还是因为自己一个人醒来后找不到他,伤心地哭了。
感受到绘梨衣拥抱他的力度后,他已经想明白了,这肯定是她起来后发现找不到自己,所以把整个房间翻了一遍还找不到,最后只能躲在被窝里偷偷地哭泣。直到自己突然回来让她不知所措,只能自作聪明地选择装睡。
路明非知道,每一次注射完血清后,看着血清一管一管的变少,绘梨衣的心灵就会更加脆弱几分。这段时间路明非都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待着,在每天的例会开始之前,路明非就会带着她去找真田美沙,让她和好朋友一起玩或者一起工作。
过了好一会儿,绘梨衣才把埋在路明非怀中的头抬了起来,直直地看向他,脸上挂满了笑意。然后她伸手从床头柜上拿到了她的小本子和笔,她在小本子上写到:“不小心被路君看穿了。不过好开心,因为路君回来了。”
看着笑得合不拢嘴的绘梨衣,似乎完全没有任何担忧,路明非在心中暗自发苦,他明白这个小女孩这是在自己面前装的很坚强,表现地不害怕,可能就是为了不想让他太过担忧吧。
路明非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好啦。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想不想知道?”
绘梨衣笑着点点头,满怀期望地看着路明非。
路明非笑着说道:“龟田教授已经推断出赫尔佐格的藏身之处了,我们最快明天就可以出发,我们要把这个坏人杀掉!”
绘梨衣对这个好消息感到十分惊讶,同时她有些害怕,毕竟赫尔佐格是她内心最深处的阴影。
但她还是欣喜地看着路明非,毕竟这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她本来已经快放弃了,她虽然很不舍得这个世界,但似乎就是她的命运,她不得不去接受!
可现在路明非给她带来的这个好消息,让她重燃希望之火。虽然找到赫尔佐格,甚至是把他杀死,也不一定能够解决血清的问题,但至少想比现在要前进了一大步!
路明非看到她脸上复杂的表情,他不由得心疼起来,抚摸着她的脑袋,然后柔声说道:“绘梨衣,我知道其实你可能…会害怕赫尔佐格,但我向你保证,这一次,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看到绘梨衣坚定地点点头后,他突然发现这家伙的嘴唇似乎特别的红,于是他问道:“你刚才是不是化妆了?”
绘梨衣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她在小本上写到:“现在这个样子好看吗?路君。”
路明非笑了笑说道:“嗯~~有待进步啦。其实不化妆也挺好看的。好啦好啦,我们去食堂吃饭啦。”
说完他拉起绘梨衣,亲自弯腰帮她穿上鞋子,然后两人直奔饭堂。
富士山安全区的运作早已经进入了正轨,蛇岐八家精锐与训练有素的军人坚守在各自的岗位上,共同守卫着这个安全区。
一切都是井井有条,因为樱井七海等高层制定了极其严格的制度,出于安全的考虑同时也是为了方便管理,安全区实行了“宵禁”,除了有任务在身的个别人员外,其他所有人在吃晚饭后必须要待在自己的房间内。
当然这些规章制度对路明非和绘梨衣来说,其实是形同虚设的,因为值班的守卫见到路明非只会尊敬地叫一声:“部长好!”
两人在饭堂吃过饭后,路明非就提出不如到室外逛一下。这是他考虑到明天就要出发去找赫尔佐格决一死战了,虽然他对自己很有信心,可是他心中却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倒不是他怕自己打不过赫尔佐格,他害怕的是,无法在赫尔佐格那里得到想要的东西——绘梨衣的血清。
毕竟现在赫尔佐格这个混蛋算是绘梨衣唯一的希望了,路明非十分期待能在赫尔佐格身上问到有关血清的制作方法,可如果赫尔佐格死都不肯说呢?那么他和绘梨衣的希望就会随着赫尔佐格的死亡而破灭。
还有一件事情也让他感到烦恼,那就是在把赫尔佐格杀死后,尼伯龙根自然而然就会随之坍塌,那么日本就会重现天日了。
在那之后,外界一大堆麻烦的事情就会疯狂地涌现在他和绘梨衣面前,比如这个世界上的人类到底会对混血种持有什么样的态度,他和绘梨衣到底何去何从?
其实路明非已经和绘梨衣商量好了,在尼伯龙根破碎后,他俩就会离开日本,找个无人的小岛隐居,这样就可以把一切烦恼都抛在脑后,世界上发生了什么事都与他们无关。
但他现在的内心中依旧有些矛盾,他既想快点解决赫尔佐格,但又怕竹篮打水一场空,好不容易把大boss杀掉,可绘梨衣还是会因为没有稳定血脉的血清而死去。
提出饭后逛逛也是因为他实在很烦恼,想到处走走散散心,当然也想在暴风雨来临前这个宁静的夜晚,和绘梨衣好好聊聊天,看看美丽的夜景。
两人走在绿道上,今晚天空上的云层比较薄,月亮与星星的光照射在大地上,倒是让这里有着几分月下仙境的韵味。
为了节省柴油,安全区的发电机只在固定的时间段开启,一般来说,在晚上是不会开启的,那么安全区内的电灯自然就不会亮起了。这也是执行宵禁的原因之一。因此此时绿道旁的路灯此时并没有亮,不过明亮的月光足以让两人看清道路。
两人就这样一直走着,倒也没有说太多的话,仿佛是在享受着沐浴在月光下的这种美妙的感觉。
其实路明非几度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每次话已经到嘴边了,又被他咽回去了。因为他觉得就这样安安静静地一起散步,不也挺好的吗?没必要刻意为了说话而打破这份难得的宁静吧。
绘梨衣今晚也是特别的安静,可能是这里光线不够,不方便拿出小本子写字吧。不过她确实很享受这种宁静的感觉,不同于以前一个人被关在房间里的那种寂静,现在这种安静是有温度的、舒服的宁静。
两人就这样静悄悄地逛了将近一个小时,然后才依依不舍地回到房间里。
进入漆黑的房间后,路明非将静置的几根蜡烛点燃,烛光瞬间就照亮了整个房间。当他正准备坐到沙发上休息一下,绘梨衣就已经走到他身旁并用手去扯他的衣袖。
虽然她没有在小本子上写字,但路明非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了,这小家伙又想拉着他一起去洗澡了。过去这些天他俩经常一起洗澡,他已经对绘梨衣这个“扯衣袖”的动作中所蕴含的意思熟悉得很。
这些天因为晚上没有电,所以他们都是将蜡烛带入浴室中,并放在洗手台上,让烛光照亮整个浴室。如果放在灾变发生之前,这就是那些热衷于追求浪漫的情侣所喜爱的“烛光浴”。
路明非自觉地站起身并跟着她进入了浴室,脱下衣服后,两人在浴缸中打闹了一下,接着很快就洗完澡了。就像往常一样,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但两人都知道,今晚两人在浴缸玩耍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似乎都在想着些什么。
洗完澡后两人换上睡衣,平时这个时候一般都会玩玩扑克牌,或者下下围棋,但今晚两人都没有什么兴致。于是他们直接躺在床上,绘梨衣脑袋靠在路明非的胸膛上,而他则是用右手搂住她的细腰,两人就这样静静且安详地躺着。
突然,属于两人的宁静被打破了。原来是有一道急促的敲门声传来,路明非叹了口气,然后起身前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乌鸦,他看到穿着睡衣的路明非,然后偷瞄一眼发现床上躺着一道身影,他嘿嘿一笑说道:“这么晚才过来,没打扰到路君吧?”
路明非没好气地说道:“这倒没有,我们只是躺一下而已…这么晚过来找我,有什么是吗?难不成发现了有关于赫尔佐格的消息吗?”
乌鸦脸色严肃了几分,正色道:“不是。我过来是为了告诉您,明天的行程出了点问题。”
路明非眼神一凝,严肃地问道:“出了什么问题?”
乌鸦叹了口气,回答道:“有一个安全区突然失联了,我们估计其大概率被毁坏了。那是离高天原最近的一个安全区。”
“对了,说来也奇怪,靠近高天原那片区域的安全区基本全军覆没了。本来是可以先飞到刚才所说的那个安全区补充燃油,然后直接飞到高天原附近的海边。但现在,我们只能改变行程了。”
路明非想了想,说道:“这并不奇怪,赫尔佐格如此狡猾,当然要把离自己更近的威胁全部排除掉。所以高天原附近的安全区就首当其冲了。如此说来,龟田教授的推测更可信了。”
乌鸦点点头,瞬间恍然大悟了,接着他又说道:“路君,你这样一说我顿时就明白了,嘿嘿。对了,家族是这样安排的,明天一早您和小姐先乘坐直升机飞往27号安全区,这是目前离高天原最近的安全区了,后面的路程就改坐装甲车继续前行。”
路明非疑惑地问道:“直升机无法解决补给问题,装甲车可以吗?还是说,你们的飞行员不愿意承担风险?”
现在的路明非多少有些烦躁,如果能直接飞去目的地,就会节省出很多时间,可如果按照乌鸦说的这样做,想要拯救绘梨衣的时间就会更紧张了!因此在他脑海中就出现了,会不会是因为蛇岐八家这边的飞行员不愿意承担风险。
乌鸦仿佛被路明非这套说法激怒了,他有些生气地说道:“路君!您真的误会了!都到这个时候了,家族早已放下了所有自私!装甲车可以补给是因为路途中会经过一些加油站,里面有汽油可以补给。但直升机不行,直升机需要的是航天煤油,这种东西平常只有民航机场和军方的机场拥有,哪怕是家族也得向他们购买的。”
“现在这个局势,只有一些进驻了军队的大型安全区才拥有航天煤油。所以就算是我们的飞行员不考虑返程,一路飞去,将飞机油箱内的燃油全部耗尽也无法到达目的地啊!”
路明非闻言,带些歉意地点点头,歉然说道:“刚才是我有些急了,好啦,就按照你们的安排去做吧。真的辛苦了你们!”
乌鸦闻言后才松了口气,他看着路明非,眼中带着些许希望,说道:“好。那就我先告辞了。路君也要好好休息……我们蛇岐八家…以及整个日本的未来都指望您了!”
路明非沉重地点点头,然后露出一个略显自信的微笑,目送着乌鸦远去后他才把门关上。随后他又躺回到床上,和绘梨衣大概复述了刚才他与乌鸦的对话的内容。
夜逐渐深了,路明非早已将蜡烛吹灭了,两人静默地躺在床上很久了,但他知道绘梨衣应该还没睡着,因为她时不时就会翻一次身,尽管她努力地闭着眼睛。
路明非从绘梨衣身后抱住了她,在她耳边轻声地说道:“宝贝,你睡不着吗?”
绘梨衣点点头,刚才她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被子,但在感受到来自路明非的温度后,她稍微心安了一些。
路明非凑到绘梨衣耳边,坚定地说道:“放心地睡吧。我知道你害怕赫尔佐格这个大坏蛋,不过这不是有我在吗?乖,不用怕的!”
“等睡醒觉,我们就出发去寻找他,然后我会将他打败的!你也会得救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绘梨衣听了之后点点头,慢慢地安定下来了,这是她最爱的人给她的承诺,她自然会相信他!不知过了多久,绘梨衣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路明非看着漆黑的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许久,他终于合上了双眼。
路明非洗漱完毕后,在衣柜选了一件看起来比较厚实的风衣,当然做工再结实的风衣对路明非并没有实际的作用。因为接下来的战斗哪怕是钛合金制成的防弹衣也没有丝毫作用,不过他看这件衣服比较顺眼,于是就穿上了。
绘梨衣比他起得还早,很早就洗漱完了,现在正收拾着她的衣服、玩具还有零食,她用一个大大的行李箱将这些东西全部装了起来,仿佛接下来不是去与赫尔佐格决一死战,而是去某个美丽的地方旅行。
当然这是路明非让她这样做的,因为他考虑到自己把赫尔佐格杀掉后,尼伯龙根很快就会崩塌,他已经猜测到,现在日本附近的海域肯定围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混血种精英,甚至还有全副武装的普通人。
为了避免被在尼伯龙根坍塌后当成怪物对待,他打算在干掉赫尔佐格后就和绘梨衣先在日本躲起来,等待这场风波过去后,再想办法联系苏恩曦或者酒德麻衣,让她们接走他和绘梨衣,如果可以的话,就让苏恩曦给他俩买一座小岛,接下来的日子,他和绘梨衣就在岛上住下去。
路明非也将自己少量的衣物放入了行李箱中,很快这个行李箱就被装满了。两人环顾四周,仔细检查着,看看是否还有重要的东西没带上。
路明非从房间的床下拿出一个箱子,这是青铜炼狱·七宗罪!他默默地将七宗罪背在背上,并用系带将它与自己的身体捆绑在一起。他选择贴身佩戴七宗罪,就说明他做好了随时进入战斗的准备。
两人收拾完后就离开了这个虽然住了不是很久但却留下许多美好的回忆的小房间,路明非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牵着绘梨衣的小手,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就算天要塌下来,他们还是得好好吃上一顿早餐。
今天食堂格外的热闹,要知道在平时,安全区制定了严格的规章制度,哪怕是去食堂吃饭也得分批放行。因为这样才可以有条不紊地管理安全区内的人,同时也降低食堂运转的压力。
但今天蛇岐八家的高层与军方的将领们不约而同地一早来到了食堂内,他们排成整齐的队伍,似乎在等待某个人的到来。他们眼中带有着复杂的情绪,既有恐惧与不安,也有希望与期待,因为他们知道,那个叫做路明非的男人终于要出手了!
当然食堂内也来了一些幸存的平民百姓,他们也得知了这个消息,这些日子一直保护着他们的两个大英雄,今天就要离开安全区去寻找那个罪魁祸首赫尔佐格,所以他们也要过来为英雄送行!
路明非和绘梨衣携手走入食堂,看到这群比他俩来得更早的高层领导以及平民百姓,路明非微笑着向他们点头,他能感受到这些人对他的尊敬。难道这就是作为一个救世主的光荣待遇吗?
自己曾几何时也很期待能有一天成为一个大英雄,去到哪都能得到他人的尊敬,而现在他似乎已经圆梦了!他感觉自己就像中世纪的圆桌骑士,每次出征经过城门时,总是会被万千民众捧着鲜花欢送。
绘梨衣也是微笑地向着这些人打招呼,在这次事变发生之前,哪怕她是日本黑道最尊贵的公主,但也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万众瞩目的待遇,这种被当做英雄,被人尊敬的光荣感让她前所未有的舒服,终于不再会被人当作小怪兽啦。
路明非和绘梨衣坐到餐桌上吃早餐,被这一大群人围着实在有些不自在,路明非就打算让乌鸦将在场的人先解散,可乌鸦却说他没办法,毕竟大家盛情难却,一定要给路明非和绘梨衣这两个大英雄送行,他赶也赶不走。
路明非只能无奈地苦笑着,然后和绘梨衣随意吃了一点早餐就准备出发了。反正绘梨衣带了不少零食,等一下在路上吃一点就够了。要不然坐在这里被大家看着,说实话也不是很有食欲。
见到路明非和绘梨衣站起来了,在场的幸存者们都在疯狂呐喊者,为两人加油打气。他们现在只能每日龟缩在这个安全区,每一天都过得惶惶恐恐的,他们也十分向往以前那样自由的而且安全的生活,而路明非和绘梨衣就是他们的希望。
食堂内有不少人都喊道:“加油!一定要打倒那些怪物!”其实很多幸存者并不知道赫尔佐格的存在,他们只是隐约知道有个幕后的boss操纵着这一切,而两个大英雄就是要去打败这个幕后boss。
路明非和绘梨衣在众人的呐喊中走出了食堂,樱井七海和军方大佬山田雄等人护送着两人前往度假村安全区唯一的停机坪。
乌鸦走在路明非的身旁,帮他拉着行李箱。而路明非则是拉着绘梨衣的小手,此时两人仿佛轻装上阵,就像是准备出发去旅游的贵族情侣。乌鸦则是他们的管家,周边围着这群人就是他们的保镖。
停机坪已经到了,一架陆上自卫队AH-1S直升机停在停机坪上,这是剩下为数不多的直升机之一。在这个危难的时期,每一架直升机都是稀有的宝贝。毕竟他们已经没有能力再生产一架直升机了,因此毁坏一架就少一架。
路明非和绘梨衣站在直升机前,转身看向众人,他看到了那一双双充满了绝望与希望共存的眼睛,他感觉自己身上的担子更重了。
樱井七海揉了揉眼睛,向着路明非深鞠一躬,然后才开口说道:“谢谢路君这些天对家族、对幸存的民众、对整个日本做的一切!您的付出,我不知道要用什么才能报答您!”
“如果路君将赫尔佐格解决了,等这次危机过去后,我们会向学院自首!以后我们会全心全意为学院做事,绝无二心!”
“希望路君也要保重自己的安全,把那个恶魔铲除掉吧!我代表家族先谢谢您!”
路明非连忙扶住不断鞠躬的樱井七海,看着她脸上流落的泪珠,可想而知,这个新任的大家长在这些日子承受的压力有多么的大。而现在,他路明非终于要出发去解决赫尔佐格这个祸害,樱井七海自然就希望路明非能将这场灾变画上句号。
路明非点点头说道:“放心吧,我之前承诺过,会亲手杀死赫尔佐格,我自然说到做到的。倒是你无需高兴的太早,等尼伯龙根坍塌后,外界的压力就会疯狂地涌向你们了。倒是估计你们会被外界那些人审个不停。”
樱井七海无奈一笑,她已经知道在尼伯龙根坍塌之后,路明非要带着绘梨衣躲起来,不过她也没资格去评判路明非的做法,毕竟如果路明非真能杀死赫尔佐格,这已经是天大的功劳了!她凭什么想让路明非继续帮助家族?
再说了,相对如今的处境,灾变过后那些压力又如何呢?现在只希望尼伯龙根赶紧坍塌吧,真的不能再死人了,因为已经死的太多了!
樱井七海转头看向绘梨衣,这个女孩也算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她同样明白就算杀掉赫尔佐格也不一定能拯救到这个可怜的家伙。
不过她总觉得路明非这个神秘的男人会有办法救她,于是她对着绘梨衣说道:“绘梨衣,以前是我们太…哎,请允许我替家族向你说一声,对不起!希望以后你还能回来家族看看,我们随时都欢迎你。”
绘梨衣笑着点了点头,其实她也没记恨过家族,只是没什么太多的归属感而已。如果以后真的有机会,她还是想和路明非一起回来看看。
接下来在场的人都送上了自己的祝福,他们都希望路明非这次能杀死那个作恶多端的赫尔佐格。毕竟就是因为这个恶魔,才让整个日本变得这个样子!
路明非和绘梨衣笑着向着众人挥手告别,然后转身登上直升机。乌鸦亲自把两人的行李箱搬了进机舱,并用系带固定好。
做完这些后,他看向路明非,准备向这个即将远征的英雄告别。原本他也想跟着一起去,他也很想为路明非出一份力,但昨天路明非已经对他说过:“你现在是执行局局长了!这里需要你,你得待在这保护大家。再说了,你去到也帮上什么忙?”
此时乌鸦开口祝福道:“路君,一定要注意安全!祝您一切顺利!凯旋归来!”
说完他毅然转身,向机舱外走去。突然路明非伸手搭住了他的肩膀,深吸一口气后,开口说道:“放心吧,乌鸦。源稚生的仇我一定会报的,这次,赫尔佐格必死无疑!”
乌鸦微笑地点点头,只见他眼角有些湿润,他之所以想跟着去自然是想为源稚生报仇,倒不是他不相信路明非的能力,只是他更想亲手报这个仇,不过他也有自知之明,所以也就不强行跟着去添乱了。
现在听到路明非这样说,他彻底放心了,因为他知道路明非这个承诺是属于真正的男人的承诺!他有种感觉,赫尔佐格这次真的完蛋了。
发动机巨大的轰鸣声响起了,机舱上方的螺旋桨飞速转起,巨大的升力让这架数吨重的钢铁战机离开了地面。
路明非和绘梨衣已经带上了隔音耳罩,否则这巨大的轰鸣声虽不至于损害他俩的听力,但也会让他们感到很难受。
此时绘梨衣看着外面的景物正在“下降”,她脸上全是激动的神色,就好像一个小孩子看到新奇事物一般。
路明非忍不住扬起嘴角,看到绘梨衣并没有表现得太紧张,而是激动地看着风景,他也松了一口气。
他拉着绘梨衣的小手,也转头看向窗外的风景。如果有人能看到他的双眼,一定会发现其中藏着骇人的锋芒!
这一次,再不能让赫尔佐格逃出他的手掌心了!
自卫队AH-1S不愧是是日本军队的王牌直升机之一,在飞行过程中能够保持着十分平稳的姿态,这让机上乘客拥有一个较为舒适的环境。
机上有两名飞行员,他们都是军方的王牌飞行员。山田雄下达的指令,不惜代价要在安全平稳的前提下,快速地将路明非和绘梨衣送到目的地。因此他亲自挑选出现存最优秀的两位飞行员来执行这次飞行任务。
除了两位飞行员外,蛇岐八家特意派出了执行局的一名专员跟随,此人刚好是之前路明非和绘梨衣在秋叶原见到的山下俊松。当时这个男人不顾自身安危毅然出手与数以百计的亡灵者对抗,救下了不少平民。因此,路明非也认为他算是条汉子。
绘梨衣在这一路上四处张望,似乎想从高处俯瞰地面的景物。可惜今天的能见度并不高,而且雨又开始大起来了。这让两位王牌飞行员也不得不紧张起来,全神贯注的操纵着飞机。
路明非和绘梨衣时不时在小本子聊上几句,虽然机舱的噪声比较大,哪怕是有着质量很好的隔音耳机,这发动机剧烈的噪声听得久了还是会很难受的。而这个写满字的小本子,却是属于路明非和绘梨衣两人共同的“安静”。
经过接近一个半小时的飞行,终于到达了这次行程的中转站——27号安全区,众人在此稍作歇息后,接着就坐上了早就准备就绪的装甲车。
而那两位飞行员正在等待安全区的人给直升机加油,然后返程回去富士山安全区,因为接下来的路程已经不需要他俩了。
此时在这辆96式装甲车上的驾驶员来自是027安全区的人,他在军中服役多年,拥有丰富的装甲车驾驶经验,显然是这次驾驶任务的最佳人选。
这辆装甲车可以坐下十余人,因此027号安全区的负责人安排了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打算让他们跟随路明非等人一起前去。
路明非自然是拒绝了,他知道这次行程是十分危险,并不是多几个全副武装的普通士兵就能起到什么作用的。倒不如直接不让他们跟来,这样要是出事的话,人员伤亡还能减少一点。
最终,这车上只留下了四个人,当然除了驾驶员外,路明非和绘梨衣以及山下俊松都是混血种,怎么也比刚才那几个士兵强得多。
从027号安全区出发,想要到达目的地所在的海岸线,需要大半天的车程。其实在装甲车中这硬邦邦的座椅上待大半天也是十分疲惫的,但路明非恨不得这段时间过得慢一些。
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想法,可能是怕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吧。他时不时看向绘梨衣,发现她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平静。所以他深吸一口气,既然绘梨衣都这么平静,自己也没必要那么紧张。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其实绘梨衣在心中也是紧张得很。她对于赫尔佐格的恐惧是根植与内心深处的,这是因为在那个数不清的黑夜中,可怕的噩梦给她内心留下了刻骨的伤痕。而这一切,都得从那该死的脑桥手术说起。
尽管她十分信任路明非,她知道路明非会全力以赴地保护她,可她依旧难以控制自己不去害怕那个恶魔。她表现地很平静是不想让路明非担心,因为其实她也很担心路明非,她怕因为自己的胆小让路明非分心了,这样会就会增加受伤的风险。
装甲车并没有车窗,所以就不能看到外面的风景了。而且车厢内的光线不足,昏暗的环境总是让人容易打瞌睡。
绘梨衣将自己的头靠在路明非的肩膀上,不过她并没有睡觉,只是将眼睛闭了起来,安安静静地靠着心爱之人的肩膀,享受着这种能依靠一个人的幸福。
路明非用手抚摸着她的秀发,轻声地说道:“怎么?想睡一下觉吗?”
听到这温柔的声音,绘梨衣心中一动,她以前很少听到路明非用如此温柔的声音跟她讲话。过了一会儿,她将小本子递给路明非,上面写着:“不,我就想靠在你肩膀上,但是我不睡觉,可以吗?”
路明非哈哈一笑,说道:“当然可以啦!这…这些事情以后你就不用再问我了,你想借我的肩膀依靠,那就尽管来吧。反正我整个人都是属于你的,不是吗?”
绘梨衣听完后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听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然后她脸色“唰”的一下变得通红起来,她马上转过身来,用小嘴亲了一下路明非的脸,然后马上就“弹开”了,仿佛就像蜻蜓点水一般。
路明非用手摸了摸刚才被亲过的地方,似乎在回味这种荡漾的感觉,然后他伸手搂住绘梨衣的细腰,感受着这纤细的腰肢,让他不禁有些陶醉。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绘梨衣说道:“绘梨衣,听好了!在找到赫尔佐格之前,你要跟紧我。当我和他交手的时候,你要躲远一点,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哦。”
绘梨衣点点头,其实除了赫尔佐格外,那些普通的死侍,无论是尸守还是亡灵者对她来说,都如图蝼蚁一般,她当然有信心保护好自己。
两人就这样相互依靠着,时不时在小本子上聊几句甜蜜的话。
一路上碰到几次死侍潮,不过在绘梨衣的审判之下,这些死侍瞬间肢解,化作一滩滩血水,染红了大地,也染红了装甲车。
除了死侍潮外,一路上也见到了一些“落单”的亡灵者,对于这台钢铁怪物来说,直接碾压过去就可以了。
这一路来,倒是没见到几个尸守,否则以尸守那锋利的爪子,如果路明非和绘梨衣不出手,恐怕装甲车的厚重钢板也会吃不消。
时间过得很快,装甲车沿着海滨公路一路狂奔,已经十分接近目的地了。
路明非不知不觉坐直了身板,绘梨衣也自觉地离开了他的肩膀,他们不约而同地直起身来,因为此时空气中仿佛有种近乎实质的沉重感,让他俩不得不警惕起来。
路明非站起身,山下俊松甚至已经拔出猎刀,不过路明非对他挥了挥手,示意他无需太紧张。然后两人一起在装甲车的储物箱中搬出了两套潜水服,以及两个钢铁氧气罐。
因为龟田教授推测赫尔佐格可能会藏身在海底高天原那片海域,虽然在之前路明非三人组已经海底的古城炸毁了(龙三·上的剧情),而且按理说海底的环境对于赫尔佐格的进化来来说,应该算是是极其不利的。深海处的水压极高,对于赫尔佐格这样的“半吊子白王”,在他进化的过程中就是最脆弱的时候,能否承受如此巨大的水压还说不定。
但考虑到赫尔佐格如此狡猾,做事又十分谨慎,说不定真把自己藏身在那个已经被核反应堆炸毁的古城内。
但至于到底是不是在海底,得认真将附近搜查一圈才能确定。路明非让绘梨衣乖乖坐着,然后他挤进了装甲车中那个狭小的驾驶舱。因为在这装甲车中,四方都是厚重的防护钢板,唯有驾驶舱才能通过加厚型防弹玻璃看到外界。
路明非看向外界,发现除了一些正在游走的亡灵者外,一切开起来都还算正常。他在想,不会真的要潜入深海中吧?毕竟他经历过一次“炸艇”,对于那种被海水挤压全身的痛苦,至今记忆犹新,所以他认为潜入大海中与赫尔佐格决斗是个不怎么理想的情况。
忽然,他对着驾驶员喊道:“放慢速度!有些不对劲!”
此时路明非释放出去的镰鼬居然全部都是“阵亡”了,显然在前方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正在阻止镰鼬将信息传输回来。
他眼神逐渐凝重了几分,因为他看到路上开始出现一些身形庞大的变异尸守,虽然比不上之前出现的龙形尸守巨大,但有的身高也接近十米,绝对称得上是庞然大物!
这些尸守应该就是那些所谓的变异尸守了吧,通过吞噬蕴含白王血脉的亡灵者使自身变得更强大,以这些家伙的力量,恐怕三拳两脚就能将这辆装甲车锤烂。
正当路明非准备动手解决这些尸守时,他惊讶地发现这些尸守居然没有攻击他们的念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些体型庞大的家伙正在漠然地朝着远处走去,好像对身边经过的装甲车浑然不知。它们眼中的暴戾似乎已经消散了许多了,仔细一看,那本来充满力量的肉体仿佛已经干瘪。而且它们的身上似乎还残留了一些白丝物质,此时它们正在背朝大海向着路明非他们来的方向走去。
路明非恍然大悟,原来这些变异尸守已经被“吸收”过了,所以它们此时才会如此虚弱不堪,它们现在麻木地走动着,应该是再次去“觅食”,帮赫尔佐格收集白王血脉。
路明非不知不觉已经握紧了拳头,他再次对赫尔佐格的手段感到愤怒,这个十恶不赦的罪人,居然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不惜将整个日本绝大多数人都变成亡灵者,只为了自己能够吸收其中的白王血脉。
突然他听到了一到微弱的心跳声,这并不是镰鼬带回来的声音,而是他依靠敏感的听力听到的!
随着装甲车的前行,地面上的白丝越来越多了,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具具尸守。原来并不是所有尸守被赫尔佐格吸收完后还能“活下去”,继续去执行觅食任务。事实上,大部分尸守都被赫尔佐格吸收得一干二净。
在远处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巨蛋”,居然有四五层楼高,直径大概达到了二三十米,而路明非听到的心跳声正是来自这个既邪恶又神圣的“蛋”!
今天的海风格外的凶猛,而且这带着湿润水汽的海风还会给人的是一种极其阴冷的感觉,完全没有平日里那般轻柔,仿佛不久后就会有风暴和海啸来袭。
一辆车身上布满血迹的装甲车正在海滨公路上疾驰着,经验老道的驾驶员不知为何十分紧张,甚至连踩油门的脚都在发抖,因此车速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是啊,刚才在那个神秘巨蛋附近,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令他这样的普通人生不如死,只能双手抱着头趴在方向盘上。哪怕是身为蛇岐八家混血种精英的山下俊松仿佛也被压制得动弹不得。
但那两个年轻人居然还能轻松地站起来,虽然那个红发女孩看起来有些害怕,但也比他们两个只能待在车上一动不动的人强多了。
其实最让这位老司机震惊的是,是那个名为路明非的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阴冷杀气,他明知道这并不是在针对他的,可依旧忍不住脊背发凉。
路明非决定就近下车,他打算与绘梨衣下车后通过步行前往巨蛋的方向,而驾驶员和山下俊松两人则是原路返回。
虽说没有路明非和绘梨衣在车上,那么在回去的路上遇到强大的尸守的时候,山下俊松和老司机的处境还是比较危险的,但总比留在这个恐怖的巨蛋附近好得多了。
既然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大boss赫尔佐格就在眼前,路明非和绘梨衣倒也不急,他们慢慢地走在被粘稠白丝和尸守残骸铺满的地面。
他们路过了一个海滨公园,这原本应该是一个极其美丽的公园,在炎炎夏日下,众多游客都会过来体验大海的清爽。可此时此刻,这里却是一片死寂,昏暗的天色、遍地的尸体、被鲜血染红了的沙滩……
路明非看到公园里有几处建筑,他和绘梨衣商量一下,决定先将行李箱放在这里,避免等一下战斗波及他们的行李。
放完行李后,路明非在公园的某处看到了有一辆四驱沙地摩托车,他转过头看向绘梨衣,此时她正用也在用好奇的眼神看着那辆三菱产的沙地摩托。
路明非笑着说道:“想不想试一下这摩托车?”
绘梨衣激动地点点头,她对这种新鲜的事物都会感到十分好奇,所以她也很想体验一下这种沙地摩托。
路明非将摩托的坐垫擦拭干净后,然后就扶着她坐上摩托。接着他自己也翻身上了车,他琢磨了一下才将车子发动起来,他看了看油表,发现剩余的油量还算比较充足。
“坐稳啦!快搂住我呀!”路明非正打算开车,却发现绘梨衣还在呆呆地看着大海。
绘梨衣无声地笑了笑,然后就伸手抱住身前的男人。考虑到背着的七宗罪会妨碍到绘梨衣抱住自己,所以路明非在刚才就已经将它放进了摩托的储物架子上。
“呜!!!”沙地摩托发动机的咆哮声响起,随后带起了一大片沙土,在车后面飞扬起来。
两人终于来到了那个红白相间的巨蛋前,越是靠近这个庞然大物,路明非越是真正体会到这个蛋到底有多大,粗略一看,这至少得有三层楼高吧。
巨蛋周边的地面已经被覆盖上厚厚一层的白丝,这些白丝伸展到四处,把四周的所有树木、动物的能量都吸收了个遍。
仔细看去,巨蛋的表面隐隐约约有一条条像手臂一般的东西,这原来是变异尸守的手臂!显然,赫尔佐格就在这个巨蛋内“吞噬”了不计其数的变异尸守。
这真个罪该万死的恶魔啊!
路明非将七宗罪的箱子放到了地上并将其打开,看了看躺在里面的七把刀具,他深吸一口气后转身看向绘梨衣,开口对她说道:“绘梨衣,我等一下就要和他战斗了。你就站在这里不要再靠近了,有必要的话还可以再退远一点。记住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绘梨衣看着路明非的眼睛,她的眼中瞬间充满了不舍与担忧。这个时候终于还是到来了啊!她从没想过真的到了这一刻自己会如此担心,她一直以来都那么很信任路明非,她坚信自己的男人能战胜那个邪恶的魔鬼。可真到了这个时候,她又不争气地开始害怕和担忧了…
她脑海**现了一个想法,就是宁愿付出自己的生命,让赫尔佐格把自己吞噬了,也不愿意让路明非承担与赫尔佐格战斗的风险。不过这种想她只能放在心中,因为她知道,如果这个时候说出来给路明非听到了,他肯定会批评她的。
只是她真的不愿意自己心爱的人为了她冒这么大险啊!
路明非自然也看出了绘梨衣眼中的担忧,只能开口安慰道:“放心吧,我会没事的!你还不相信我吗?等我把他杀死后,我们还约好了一起去看日出呢!”
绘梨衣闻言不知不觉留下泪水,发出“嗯…嗯”哽咽声,一边流着泪一边点头。
这让路明非看得十分心疼,他将绘梨衣拥入自己的怀抱中。接着他用自己的嘴唇吻上了绘梨衣的嘴唇,两人在这样热吻起来了。
“好啦,亲也亲过了,该放心了吧。”路明非开玩笑地说道。这让绘梨衣羞涩地用手遮住自己的脸,最后她从口袋掏出一个粉色的便利贴,她认真地在上面写到:“加油!路君一定要打怪他!我在等这着你。”
路明非笑着接过便利贴,然后将其轻轻地对折,接着放入了自己的口袋种。他又亲了一下绘梨衣的小脸蛋,接着才毅然转身,从七宗罪中拿起那把最强大的刀器——暴怒。
他重新将七宗罪的箱子合上,并用系带将其固定在自己的背上,然后他回头对绘梨衣笑了笑,看到她正在挥舞小拳头为自己加油鼓劲,他仿佛瞬间被注满了动力。
他握紧暴怒,开始向巨蛋奔跑而去,他冲着前方的巨蛋怒吼道:“赫尔佐格,该出来受死了!”
说完这句话路明非已经冲到了巨蛋前,距离这个邪恶的巨蛋也不过五六米,他直接双手将暴怒举过头顶,一刀向前劈去!
一道刺眼又绚丽的火龙随着暴怒一同冲出,直接向着这个为了保护赫尔佐格进化而形成的巨茧斩了下去!这到火龙的温度远高于君焰,甚至还高于上杉越的黑日,因为这火系言灵中的神——烛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