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坂凛清醒时已经到了第二日清晨,仍有些困倦的她第一眼看到的是樱十分安心的睡颜,像一只慵懒的猫卧在自己洁白柔软的小窝熟睡着,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抚摸它柔顺的绒毛。
糟糕的心情似乎也因此变得明亮起来。
屋子里并没有先前那位奇怪的从者,附近也没有强烈的魔力反应,看上去这场由魔术世家引发的闹剧已经结束了。
不过相比于前几次的圣杯战争或壮烈或可悲的结局,这场战争的结束却显得异常的平静,平静到连最后胜利者是谁都是个未知数。
余下的两位从者就像是因时间限制而被迫退出的玩家,甚至连最后的决斗还未进行。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不用费心力去圆那漏洞百出的谎言了。
胃部的烧灼感仍未彻底褪去,但奇怪的是魔力反而变得十分充裕。
身上并没有伤口,所佩戴的魔术道具也没有丢失的情况,失踪已久的血亲就在身边,一切看起来是这样的美好,就如同是圣杯带来的奇迹。
不,她在想些什么!远坂凛有些惊讶自己竟然有如此荒唐的想法。所谓的许愿机早在几十年前就变了性质,若是真的向它许下了如此美好的愿望,那究竟会是怎样可怕的场景!她想都不敢想!
远坂凛强迫着自己不再回想有关圣杯战争的糟糕回忆,就算眼前这一切是虚幻的,沉溺于此又如何?
“樱……”远坂家的家主拥有着出色的交际能力,但她此刻却不知如何去面对自己阔别多年的血亲。
此刻就连简单的触碰都变得如此困难,她真的有资格去触碰樱吗?
显然,她已经不能够了。
“屏障?这里为什么会出现屏障?!”当她终于鼓起勇气伸出手想要尝试着触碰时,却发现她们之间竟然隔了一层厚障壁,也根本摸不到它的边界。
这荒唐的战争确实让她的神经有些过度紧张了,转念一想这种屏障应该只需要简单魔术就能够破解,根本不需要为此大惊小怪。
如果那本笔记没有打开的话。
床边矮柜上的笔记本被突然打开,硬质封皮打在台子上的声音瞬间将先前略有不安的气氛推到了极点。
因为,这房间里醒着的只有她自己啊……
纸张继续翻动着,就像是有人正使用着一般,等到翻到空白的一页,这诡异的翻动才算停止。而干净的纸面上也开始出现一行行的文字。
“远坂小姐,我希望您是在精神状况良好的条件下阅读这些内容,如若您精神恍惚或身体不适,可以将笔记合上,躺在床上休息一段时间后继续查看,我们的时间很充足,足够您肆意挥霍。
这同这届圣杯战争并无关联,所以您无需为自己的安全所担忧,您只需要探明十年前远坂家的真相,并将您的结果写在本子上就能够同您的妹妹一同离开,并且还能够得到一笔丰厚的报酬。”
“这是什么勇者斗恶龙的俗套故事……”远坂凛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笔迹写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道“您这样想也没错,就像是被用惯的童话套路。”
笔记本上的回答不管是谁看到都会惊出一身冷汗。不管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是人还是使魔还是别的什么,它正看着自己……
“放轻松,您要看的还有很多。在您探索答案的期间,不必担心间桐樱的人身安全,也不要去主动询问她有关十年前的任何事情,并且在此期间屏障不会消失,不要让她起疑心,否则将判定您挑战失败。请拒绝教会以及外界魔术师的帮助,如若您违反规定,我将不再保证您的安全问题。我会在特定的契机下给予您提示,所以请将此本笔记随身携带,以便您能够尽快得到提示。请记住这是独属于您一个人的挑战。”
文字到这里便停下了,上面的墨迹甚至仍未变干,只要轻轻一抹便会使字迹变得模糊,就像是刚刚有人一笔一划地写出来的。
这强烈的压迫感就像系在她脖颈的麻绳,钳制着她的呼吸,她深吐一口气想要平静自己那不安的情绪,但这似乎并没有什么效果。
毕竟此刻的她依旧是被注视着的。
分割线——
果然啊,自己和过去一样的糟糕。
注视着远坂凛离开的约瑟这样想道。
想必这份见面礼着实沉重的让人难以接受,如果让樱知道自己这样对待远坂凛一定会被讨厌的。
自顾自地替他人做出决定,不由自主地以上位者的身份介入他人的生活,而后又为自己或冲动或过火的举动自责不已,她就在这可怕的循环中折磨着自己,却也始终没能得出她想要的答案。
领养者?不,她的做法倒更像是一名夺走她人孩子的罪犯,她做对了吗?或许是的,她从虫群中救出了那个可怜的孩子。她做错了吗?或许是的,作为监护者却没有察觉到樱内心的脆弱与纠结,自以为是的为自己标榜救赎的标签,这是何等的傲慢……
优柔寡断,不……她是优柔无断。过去在阿尔托莉雅身边犯过的错此刻又再次重演,她还真是没有记性。
这样糟糕的她真的还能够成为他人的倚靠吗?至少现在不能,现在不能……
分割线——
“远坂……”班级里依旧十分喧闹,远坂凛似乎听到有人正在叫自己,环顾四周在班级的后门处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是卫宫士郎,幸存的御主之一。
眼见双方都没什么大碍,两位幸存的御主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前几天见你没有来,我们还找了好一阵子。”
“前几天一直都在做善后工作,等等,你刚刚说的是……我们?”远坂凛编出了一个说得过去的解释,但同时也听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消息。
卫宫士郎似乎明白远坂凛为何如此惊讶,而后郑重地点了点头,这正印证了她的猜测。
“借一步说话。”远坂凛拉扯着卫宫的袖子离开,先前闲谈的同学注意到了他们的举动也应和着打趣了几句这对看似亲密的新晋“情侣”。
“凛,放松些。”若是平常的时候听到这温和的安慰远坂凛还是会蛮高兴的,但奈何这是在战后,这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这就麻烦了啊……出现这样的情况那边绝对会派人来的,原本爱因兹贝伦家的人就已经够难应付的了。”小圣杯失踪的事件就已经让德国的魔术师们参与到调查之中,参战从者未按时消失则会引起更大的关注,这已经不是她能够隐瞒的了。
如果saber没有消失,那么那位从者应该也仍存于世,这挑战应该也是她挑起的。虽然知晓了“它”究竟是谁,但却让事情变得愈加复杂,那家伙真的能够被打败吗……
正当两位原御主探讨该如何应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一轮轮盘查时,当事人却没有丝毫的紧张感。倒不如说她心里大概已经推理出了这怪事的始末,到这里来其实只是来确定凛的安危。
“凛,决战的那天晚上你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人或事?”saber突如其来的问题打断了两人,远坂凛思索了一下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saber了然地点了点头,她很清楚凛是说了谎,而且也肯定凛那晚的失约是因为她的老师,但此刻却有些不明白师长的意图,为何要多牵扯一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