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这种事物,就如同滚雪球一般总是慢慢积攒起来的,而令它从坡顶滚下的,或许只是一阵微不足道的风。
也许是因为童年糟糕的经历,樱性子中略显偏执的隐忍总会让人心头一颤。
约瑟设想过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也许会因这突如其来的离开而被斥责一番,也可能会被冷面相对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这是她过去在其他人身上观察到的结果,会被这样对待一番也早就在她的考虑范围内了。
但她从未想过这惩罚来得这般平静。仿佛樱的失控似乎是由她独自幻想出来的。
初入秋,身上的衣物虽比不上夏日那般的轻薄,但却依旧能够感觉出些许渗入布料的湿意。
没有令人心颤的哭泣声,也没有不知轻重的摔打,这个小姑娘甚至连些声响都发不出。
脸颊上突然出现的轻抚让樱有些不适应,她自然知道是谁做的,但却依旧偏了偏头,无声地拒绝着。
似乎是被这拒绝吓退了几分,刚刚的轻抚也没了踪影。
是的,就是这样,停下吧。请停止给予我那不知虚实的温柔。
少女的双手紧紧地抓着另一人的衣角,微微颤抖的身躯似乎正拼尽全身气力想要说出些什么。
不过很显然,她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
不知何时攀上樱脊背的双手稍稍用了些力,便让用手臂半撑着身子没有任何戒备的少女失去了平衡,跌入了被她逼到栏杆处人的怀中。
被突然惊扰的少女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出去,却在下一刻被抱了个满怀。
“请尽情地依赖我吧,哪怕只有这一刻。”温和的安抚将先前的不安与悲伤一扫而尽,而一次又一次顺着脊背而下的轻抚也停下了樱先前不止的颤抖。
少女此刻唯一能感受到的是那独属于女性的温暖与柔软,她静静地聆听着这远古英雄沉闷而有力的心跳声,她喜欢这声音,因为它模糊了生者与亡灵的距离。
caster是活着的,至少现在是的。
若是往常做出如此失礼的举动,樱一定会慌张地逃开,而后红着脸不停地为自己的失礼而道歉,但今天没有。
她没有羞涩更没有逃走,心中更没有那些书籍中描绘出那种懵懂而稚嫩的旖旎想法,很安心也很平和。
约瑟总喜欢和不知名的药草打交道,而此时那略显苦涩的药草味似乎正警示着自己不要沉溺于此。
离开、离开,脑海中的一个声音驱使着她离开这里,将情感寄托于一个游荡的亡灵无异于将希望寄托于飘渺的神明,这联系的纽带如同薄雾一般,哪怕是些许阳光、些许微风便能让这薄雾消失地无影无踪,她又如何能留得住这转瞬即逝的薄雾呢?
当名为间桐樱的少女试探着回抱住那个正安抚着她的人时,她的选择便已经很明了了。
“caster……为什么不再狠心一点呢?这样我就可以彻底逃开了啊……”少女喃喃自语着,殊不知这言语在另一人的心中激起了多大的波澜。
请离开我,请不要触碰我……
不……
请拥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