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温晚眼前天旋地转。
库斯用了十成十的力,木棒直接断裂,青年从楼梯上滚落下来,他用力想要撑起自己的身体,从地面上站起来,却完全无法控制自己身体,这一幕落在库斯和济瓦的眼里,滑稽得可笑。
“哈哈哈!呸!你算个什么玩意,就想让老子吃牢饭!”库斯一脚踩上青年的头,让“季温晚”的脸死死地埋在土里。
“想逞英雄,你也看看你自己,配吗?配吗!”济瓦愉快地朝“季温晚”肚子踢了一脚,哈哈大笑。
“季温晚”手按住腹部,眼睛努力聚焦,想要看清,眼前两个畜生,但他忍着脑中的剧痛,也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见重影。楼梯上的阳光,看起来是那么遥远。
库斯和济瓦像是戏耍濒死的老鼠,特意站开了,等青年狼狈地站起身。
然后库斯毫不留情地踹了他膝盖窝一脚,“季温晚”膝盖重响一声,跪在了地面,毫不意外又换来了他们的大笑。
大脑的嗡鸣没有停过,全身的肌肉都在抽痛,尤其是膝盖,“季温晚”每次一点点的移动,都会发出哀鸣。
但他还是起身了。
济瓦看着眼前一直打不倒的青年,有些烦躁,想要结果了他。
他拿起断了的木棒,将有木刺的那头对准了青年的脖子。
千钧一发,“季温晚”手臂肌肉隆起,死死从下端握住了木棒,济瓦抽不出,刺不了。
高斯见状,挥着拳头冲了上来,他的下巴直接硬接了高斯这一拳,同时“季温晚”咬牙一个使劲将木棒夺了过来,直接向高斯脸上扎去。
“啊!!!我的眼睛!!!”高斯捂住右脸在地上痛苦的哀嚎。
济瓦见高斯受伤,火气油然而生,向青年冲过去。
“季温晚”挥臂一振,济瓦被冲击到了身后的水泥墙上,没了声息。
“济瓦!济瓦!”高斯顾不得眼睛,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小刀,向青年心脏扎去。
“季温晚”已经感觉到身体的力量在流逝,他眼前一片黑色的时间越来越长,尽管他的意识里知道自己该躲开,但已经没办法灵活的操控身体,当小刀刺进肉体时,巨大的疼痛,反而给了他力量,他死死用力扣住库斯的脖子,任凭他如何挣扎,如何用小刀刺进他身体,他也没有松手,一直到高斯脱力,他才松手,朝着记忆中,门的方向走去。
是的,他的眼前已经彻底一片漆黑了,在墙上一点一点慢慢摸索,才感受到门把手的存在,他用最后的力气,暴力撞开了门,身后的血迹跟了他一路。
他想,至少这个女孩可以逃出去了。
可是失去了视觉的他,并不知道,女孩两年来一直生活在黑暗的世界中,几近失明。
也不知道,被锁链困在墙边的她,褴褛的衣衫下,是因恶劣的环境,已经开始流脓生疮的身体,而那两个贪生怕死的人,怕是什么传染病,好几天都没有来过了,这个跪坐的女孩,从昨天起,就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再也没有动过。
青年宛若一座山,在撞开了门后轰然倒塌。
而他在失去视力后,接着是听力,他听不见,身后两个畜生挣扎着从地上再次起身的动静,就这样嘴角带笑的离开了。
“真是便宜他了!”济瓦的背还有些微微发麻,他狠狠将尸体踢进了房间,没有看墙上女孩一眼。
阴暗的储酒室里,还有他们没有处理的斑斑血迹。
这是那个不知好歹的玛莎,在求他们放了琪娜,去看医生未果后,竟然想反抗他们,于是他们在酒意之下,最后将她打包了个袋子,让她和温莎团圆了。
济瓦扶起库斯,边走边说:“沙尼亚不是在造人工温泉嘛,咱们就用那儿的水泥封了这里,要是再给他惹出麻烦,怕是我们真要被灭口了。”
当季温晚再次醒来时,脑中的疼痛更剧烈了,梦中的身体疼痛,也在她的身体上一点一点反映出来。
她知道,这是惩罚。
她明明只要当好镜头就行了,却每次,每次都在知道是梦的前提下,还是忍不住行动。
为什么呢,反正,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第二天,警察来得很迅速,将储酒室封锁了,季温晚将自己房间里有摄像头的事也一并说了。
但站在一旁的钦维斯,脸上一片从容,仿佛自己就是个不知情的房主而已。
季温晚很疲惫,无意跟他纠缠,以身体不适的理由,请求警察帮忙,让她能回到城镇里。
但她在动身的前一刻,突然转头,对着钦维斯说:“你说你继承了雨花公馆?”
钦维斯讶异,不明白为何她突然说这个事情,但还是点点头:“当然。”
潜意识里相反的情绪不断折磨着季温晚,那绝望的呐喊,无边无际,似乎要将她吞没:他有什么资格说继承!
脑海中的痛苦,重重叠叠堆积又撕扯,季温晚却在疼痛中兀自笑了,苍白的脸看不见一丝血色,像是一朵脆弱的花,嘴角勾起的一丝弧度,似嘲讽似悲悯,从需要人呵护的楚楚可怜的娇小姐,变得眼神坚定。
在白闻看来,还带着点迫人的气势,她的语气从容又绝对:“您知道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吗?继承人表示接受继承,除了继承其权利,也应当承受这份继承带来的债务。”
“钦先生,好好享受。”
钦维斯那股发毛的感觉又来了。这个齐如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是让他感到不舒服。
季温晚走了,钦维斯也离开了,只剩白闻站在院子里,盯着她离开的方向,像是在发呆。
警察很是贴心地将车停在了吉祥镇的一个小诊所面前,小地方也没啥大医院。
季温晚道谢后,还是进去看了看。
医生说是没休息好,就不开药了,回去好好休息,年轻人不要熬夜。
季温晚什么都没解释,连声应好,然后走了出去。
她该回去了。
季温晚打开手机,搜索到坐大巴的地方,有些偏远,但也还好,走的话,就半小时的样子,主要是她真的难受,能少坐车,就少坐车吧。
她一个人默默往前走,总感觉呼吸有些沉重。
明明临近正午,天色却变得有些昏暗。
“GPS信号弱。”手机里传来提示音。
季温晚环顾四周,也没什么高楼大厦,密集楼房,所以是这个手机接收信号的问题吗?
代表她所在位置的小蓝点,已经彻底不动了。
季温晚看着地图的指示,大概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路线。
她开始盲走了。
应该是这个路口拐弯?好像是下个路口?话说她走过了几个路口来着?
恍惚间,她闻到了一种奇怪的味道。
周围已经越来越偏僻了,只有眼前这栋建筑开着门。
她抬头看向上面的名称:吉祥镇殡仪馆。
奇怪,太奇怪了,季温晚停下脚步,开始扶额思考,总感觉最近有些事情都出了差错,不太对。
应该是从手机被偷的那天开始吗?还是更早的时候,肖柳橙遇见黑影的那天开始?
这些事情的接连发生,都让她感觉不太对劲,虽然好像顺理成章,但她总感觉有种违和感。
到底是怎么了?
而雨花公馆内,奥克塔薇尔听见季温晚齐如已经离开的消息,直言自己能做的都做了,也要求离开。
唐蜜单独拦住了她。
她笑容里的讥讽,不再掩饰:“你这么喜欢星星,为什么不看看她是什么星座呢?”
奥克塔薇尔没有搭话,静静看她。
唐蜜像是临近警戒值的危险品,她低低的说着:“白羊座是几月几日到几月几日来着?那么请问,聪明的奥克塔薇尔,现在是几号呢?”
终于奥克塔薇尔的脸色有了微微变化。
“为什么偏偏是你呢?”短短一句话,却包含了唐蜜太多太多情绪,有愤怒,有不屑,有不甘,还有对自己的嘲讽,“抛弃了天赋的占星师?魔术世界的新星?现在你是又想回来了吗?就这样随意利用她人?真是符合你以自我为中心的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