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愿意陪着自己走过同样生命长度或许是一件难能可贵的事情,霜岛遥香如此想。
可是等着走的青木脸上却并没有一丝感到高兴的表情。
雪乃对他的心再清楚明白不过,而他对琴子的心雪乃再清楚明白不过。
青木从来无意避讳自己的真心,但是从那次乐园之行之后,麻衣和雪乃的话里他就听出了琴子别样的用意。
好像要早早把作为人类的青木托付给麻衣或者雪乃其中的一个。
青木之前从未想过要将自己生命的长度分为两半,一半作为人类与麻衣她们度过,一半作为怪异,永久的与怪异的公主陪伴在一起。
无论作为人类亦或者怪异,他只想和琴子一起度过。
琴子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决意。
作为怪异的公主,怪异世界源泉之心的拥有者,他所见过最聪慧的、强大的、近乎无所不能的存在。
神奈琴子可以为了让他摆脱赤戮鬼而设计让曾经的怪异杀手心甘情愿的堕入井中,可以为了保护他远离逢野拓哉联合所有怪异之主封锁怪异们的世界。
是的,他的公主殿下的决心与勇气,智慧与强大,他再清楚不过。
正因为清楚,他才明白,根本不存在作为人类的青木属于麻衣和雪乃,作为怪异的青木属于神奈琴子这样看起来四全其美的事情。
从记起琴子的那一刻,回忆起一切有关她的一切的一切,在深井中听到关于设计赤戮鬼的一切之后,他就知道每当看起来一件事将要走向完美的完美之时,那个设计一切完美的事情之时,琴子总会把自己刨除之外。
青木从来不质疑琴子对他是否如他对她那样真心,如果可以,作为怪异的公主,她怎么会轻易的将他以玩笑式的话托付给麻衣或者雪乃。
所以她必然又再次做好了某些她并不知道的计划,在计划的最终,青木必然会得到最幸福的结局。
而她,或许她跟赤戮鬼事件中的一样根本就没有在乎她自己的结局。
王子殿下永远是第一位的——
尽管琴子从来没有这样对他说过。
青木佑太却能从与她相处的每一点细节中品味到这句话的实质。
这份爱意如此真诚,又如此让人感到怜惜。
青木佑太只想要在结束眼下的事情之后找到琴子,抱着她告诉她:“大可以大胆地占有你该拥有的幸福啊笨蛋!”
是的。
怪异的公主殿下强大、美丽而聪慧。
但是在这件拥抱幸福这件事上。
大概。
和自己一样是个笨蛋。
……
青木被阳乃开车送到了公寓楼下,带着雪乃上楼回到自己的居所。
还未敲门房门便已经打开。
是肩膀上坐着兔子的九条妃奈,这位女作家脚旁窝着一只可爱的白猫,有着如雪一般毛发的猫。
“嗨,艾太!”净虎,或者说花山院觉愉悦的打着招呼。
“喔,你已经来了吗?”
青木微微有些吃惊。
雪乃倒是在愣了一下之后轻轻弯腰抱起了白色的猫咪。
按照归属来说小雪本来就是她的猫,连名字都是按照她的名字来取的。
她还未想过对于真正的身份是怪异净虎的花山院来说,这份缘分或许并不是特别重要。
女孩只是很亲切的抱起了它。
觉并未反抗,依旧乖乖巧巧的,窝在女孩的怀抱里继续和青木闲话:“公主召唤我来的喔,真是的,早就说该我出场了吗?无论现世还是怪异的世界都会越来越危险了,艾太要和我一起早点成长起来才能避免灾祸啦。”
“说起来琴子呢?”青木佑太已经不反抗觉的口癖称呼了,只是伸着头望屋子里看。
“神奈殿下的话,将我和玲暂时分开后,就有另外重要的事情出去了,不过别担心,她让我转达给你,查完了我和玲的事情就可以去早稻荷神社去找她,她到时候会跟我们见面的。”九条妃奈说。
“有事情吗?”青木佑太眉头一皱,心里忽然有些有种错过的失落,但是想到琴子至今对他的许诺从未落空过,所以他便压下了失落点了点头。
“如果已经收拾好了,那便跟我走吧,我知道有一个人或许掌握了许多事情,并且想要把你和玲的案子结束,也需要那边的助力。”
青木佑太说着顿了顿,
“前提是他还没彻底堕落成邪教徒的话。”
“我早就准备好了,直到这一天,很想早点结束这一切,我身上缠绕的怪异,一切的原因,事情的真相……”九条妃奈说,“我和玲子已经被折磨太久了。”
兔子的长耳朵动了动,仿佛抚慰一样拍了拍九条妃奈的肩膀,安慰着自己的姐姐。
因为怪异的缠绕,虽然琴子将二合一的兔子和妃奈暂时分开了,但是分开的并不完全,兔子的言语能力和一部分精神还纠结在九条妃奈身体里,所以爱话痨的它今天格外安静。
“走吧。”青木佑太招呼所有人都出门后,将房门锁了上去。
原本温馨热闹的陋居,随着住客们的分离,仿佛又失去了温馨的魅力。
它陷入了黑暗和寂静中。
门外的少年少女们则带着不同的担忧下逐渐远去。
……
藤泽市警局。
新田海石最近非常讨厌接电话。
因为每一次都意味着麻烦的事找上了门。
尤记得自己遇见那个雷厉风行的女上司霜岛遥香的时候,也是被一通电话莫名的抛进了异常对策科这个不稳定的风口浪尖上。
今日的电话依旧如催命符般响起。
新田在深呼吸后认命似的接起了电话。
“摩西摩西,这里是特殊犯罪五系。”
特殊犯罪五系是异常对策科这个特别部门的对外称呼。
“是我,今天是新田你值班吗?”
沙哑的声音响起,打电话的人的身份出乎意料。
是高乃坂警视。
这个警局中除了青木警视正之外,地位最高的大人物。
“是的警视,我是新田海石,今日在值!”新田大声回答到。
“霜岛她在吗?”高乃坂的声音依旧嘶哑,还带着不断的咳嗽,听起来十分刺耳。
“霜岛前辈她外出了,您有急事联络她吗?您身体还好吗?”
新田心中带着疑惑和不安的问。
“……”
高乃坂警视那边沉默了好久,只有嘀嗒嘀嗒的水声在蜿蜒不断。
新田以为对方在想措辞回答的时候,电话的温度忽然冰冷了下来。
一个之前从未出现的可怖男声骤然在听筒中响起:
“替我转告她,她的爸爸,非常,非常,非常,想念她……”